趙云龍 趙建新
(楚雄師范學院,云南 楚雄 675000;云南師范大學,云南 昆明 650092)
狀態焦慮與特質焦慮的關系
趙云龍 趙建新
(楚雄師范學院,云南 楚雄 675000;云南師范大學,云南 昆明 650092)
筆者從 Spielberger的激活模型和行為遺傳學 (Behavioural Genetic)的角度進一步探討狀態焦慮和特質焦慮的關系。在 Spielberger的激活模型中,認知評估作為二者的中間變量,具有三種功能:意識功能、選擇功能和評價功能;從行為遺傳學的角度看,非共享環境 (non-shared environment)對二者共變性有重要的影響,而遺傳和共享環境 (shared environmen)對二者的共變性有中等程度的影響。
狀態焦慮;特質焦慮;關系
1924年,Frued首次將焦慮劃分為狀態焦慮和特質焦慮兩種形態。[1](P89—90)隨后,Cattell和 Scheier采用因素分析法,也將焦慮劃分為狀態焦慮和特質焦慮,并認為狀態焦慮是個體隨時間和情境而變化的短暫的情緒狀態,它更多的與個人的諸如呼吸、心跳、血壓等身體變化指標密切相關;而特質焦慮是個人整體的、相對穩定的人格特征。[2]Cattell不僅對劃分后的焦慮形態給予定性描述,而且,用 16PF中的 6個人格特質推導出關于焦慮的次元人格因素。可以說,Cattell采用心理測量法對焦慮的研究是具有開創性的,使人們對焦慮的研究逐步具體化和數量化。在這之后,對焦慮的實證性研究取得一定進展,但是,關于焦慮的系統的實證性研究是從 Spielberger開始的,他提出的狀態—特質焦慮的完整理論以及在理論基礎上編制的狀態—特質焦慮問卷 (State-Trait Anxiety Inventory,STA I),使 Spielberger成為對焦慮研究最有貢獻的人之一。以后對焦慮的研究都是圍繞 Spielberger的狀態—特質焦慮理論而展開,并呈現兩大趨勢:一是,關于焦慮的研究由定性研究向定量研究轉化,主要研究對象與特質焦慮有關;二是,定量研究中以相關研究為最多,主要探討人格、自我概念、認識方式、行為逃避、歸因風格、成就動機、性別、消極生活事件等與焦慮的關系。
雖然對狀態焦慮和特質焦慮的研究取得了豐富的成果,但也存在不足。目前對兩種焦慮形態的定性研究主要集中在焦慮產生的原因方面,而定量研究主要是相關研究,目的是揭示影響兩種焦慮形態的因素。因為兩種焦慮形態產生的情境、保持時間以及所屬范疇不同 (狀態焦慮是情緒狀態,特質焦慮是人格特質),二者的產生原因和影響因素也存在差異。有時為了能更清楚地呈現研究結果,甚至走向把兩者完全分離、割裂的極端,弱化和忽視了它們作為焦慮的兩個方面和兩種形態的內在聯系性和不可分割性,即二者是對立統一關系。而最初關于狀態焦慮和特質焦慮的總結性描述,因為過于籠統,對理解二者間的關系作用甚微。因此,本文從 Spielberger的激活模型和行為遺傳學的角度,進一步探討狀態焦慮和特質焦慮的關系。
根據 Spielberger的看法,狀態焦慮是一種個人的暫時性的情緒狀態,它的強度、緊張度和兩極性隨時間和情境而發生變化,并伴隨著自主神經系統活動的喚醒與激活。而特質焦慮是相對穩定的個體差異,亦即環境刺激知覺為危險或具有威脅性時的不同傾向,以及以狀態焦慮對這種威脅做出反應的不同傾向。焦慮作為一種情緒狀態,隨著自主神經系統的喚醒,表現出一種對當時情境的憂慮、緊張的主觀有意識的情感狀態。而焦慮作為一種人格特質,更像一種動機或習得行為傾向,它使個體將廣泛的客觀非危險環境知覺為威脅情境,并以與客觀危險不成比例的狀態焦慮水平對這些情境做出反應。因此,高特質焦慮個體與低特質焦慮個體相比,在大多數的情境下更傾向于將環境知覺為威脅性情境,并以高狀態焦慮來做出行為反應。Spielberger(1966,1972)提出用焦慮激活模型來解釋這兩種焦慮的形成及其在行為中的不同功能 (如圖 1)。圖 1顯示,焦慮的喚醒包括一系列過程并具有時間上的順序特征。首先由一個外部刺激或內部線索所啟動,該刺激或線索就使機體感受到一種威脅 1。如果存在著對威脅或危險的認知評估 2,那么狀態性焦慮反應便會發展起來,其強度依賴于個體主觀知覺到的危險程度,持續時間依賴于危險存在的時間以及個體過去處理相似情境的經驗 3。經由認知評估而引起的狀態焦慮時一種不愉快的體驗,個體需要采取行動把激起狀態降到適當水平 4,最后導致行為的發生,狀態性焦慮的激起強度得以降低 5。(如圖 1)其中有兩個反饋過程,感覺和認知的反饋使個體感受到了不愉快的情感體驗,這種感受成為一種發動起一連串行為以應付或避免危險的信號;而防御機制的反饋,使認知評估得以改變,從而得以降低狀態焦慮。[3](P101—105)在這一喚醒和應對過程中,認知評估作為狀態焦慮和特質焦慮之間的中間變量,起到以下三種作用。

第一,意識功能。無論是外部刺激,還是內部的思想、感受和生理需要都可以成為應激源,但應激源是否會與先天的焦慮傾向發生作用,引發個體產生特定的緊張、擔心和憂慮的情緒狀態,其前提條件是個體已經意識到當前的情境和刺激已經對自己構成了威脅。也就是說,在內外刺激與個體焦慮易感性相互作用,產生伴隨有自主神經活動的不良情緒狀態,甚至由暫時的不良情緒狀態演變為焦慮癥之前,個體必須對內外刺激有所知覺。這里的知覺,強調個體的主觀感受,與客觀刺激在強度上沒有必然聯系。弗洛伊德的后期焦慮理論即焦慮的信號說認為,焦慮的根源不在本我而在自我,只有自我才產生并感受焦慮。這里,弗氏將焦慮的發生同認知過程聯系起來,其中的認知過程包含有對內外刺激的知覺。[4](P314—330)也就是說,只有被個體意識到的內外刺激,對焦慮才有喚醒意義。
第二,選擇功能。認知評估的選擇功能包括兩個方面的含義即對刺激的選擇和對防御機制的選擇。
個體對刺激的選擇性加工具有差異性和普遍性。所謂差異性是指對同一刺激,不同個體的焦慮反應不同,反之,同等程度的遺傳易感性對不同的刺激做出反應。狀態焦慮和特質焦慮并非一一對應的關系,特質焦慮作為一種潛在的、隱性的、被表現的人格特質,只有與內外刺激產生作用后,該人格特質的易感性和敏感性才能體現。所以,認知評估的選擇作用,相當于“過濾器”的作用,它可以排除某些信息,使信息消失或者變得無意義;也可以允許某些信息進入,得到進一步加工,并產生作用。所謂普遍性是指具有某種屬性的刺激,能夠引起幾乎是所有個體的注意。有證據表明,威脅性刺激確實能夠吸引個體的注意,并且傾向于將模糊的、意義不明確的刺激解釋為威脅性線索。[5](P165—183)
狀態焦慮作為特質焦慮的表現形式,隨著自主神經活動和不良情緒狀態而產生,所以個體試圖采取行為消除或降低情緒狀態。弗洛伊德把這種行為稱為防御機制,多種防御機制的可選性以及防御結果的不確定性,都可以通過認知評估與特質焦慮再次發生作用,增加或降低個體的焦慮狀態。所以,認知評估中選擇功能的存在,使防御能力、過去經驗、特質焦慮一起作用,成為影響狀態焦慮的因素。而且,選擇本身也會導致焦慮的產生。存在主義哲學的焦慮觀認為:人在面對自由選擇時因無法預料新路彼岸潛藏的危險,對某一對象既深懷恐懼、渴望退縮到安全地帶,又萬般迷戀、難以割舍,這種矛盾的心態就構成了非理性的焦慮體驗。[6](P182)
第三,評價功能。認知評估的評價功能包含兩個方面,即對應激源的評價和對自我的評價。對應激源的評價主要體現在刺激事件對個體重要性方面,即一個外在或內在的刺激事件對個體的意義越重大,越有可能與先天的焦慮傾向共同作用,外化為顯性的情緒狀態。眾多研究結果表明,影響中學生特質焦慮的眾多因素中,“學業壓力”是特質焦慮形成的首要原因。[7]此外,根據各項應激源問題對大學生情緒影響強度排列,引起大學生焦慮最主要的問題是“理想與現實的差距”和“生活沒有目標”。[8]可見,對個體有重要意義的應激事件往往是引發焦慮的主要原因。當然,由于狀態焦慮和特質焦慮的差異,同一事件對兩者的重要性不同,所以相同的刺激事件與二者的相關程度也不相同。與狀態焦慮相關程度較高的問題多屬于外界環境問題,而與特質焦慮相關程度密切的問題多屬于自我評價和個體內部心理應激問題。
對自我的評價包含兩個方面:對自我的積極評價和對自我的消極評價。根據積極評價和消極評價在自我評價中的比率,可以把自我評價分為三種類型即消極評價主導型、積極評價主導型和均衡型。消極評價主導型和積極評價主導型統稱為不平衡型,前者是自我的消極評價在評價體系中占主導,而后者剛好相反。Kendall和 Hollon(1981)曾提出假設:在焦慮的心理病理機制當中,消極的自我評價可能扮演著比積極的自我評價更為重要的角色。后續研究中,這一假設得到證實,焦慮個體在積極的自我評價方面與低焦慮個體沒有什么明顯的差別,但他們對自身行為反應的消極評價相對來說要更多一些,這說明過多的消極自我評價是焦慮的一個重要認知成因。因此,消極評價主導型比積極評價主導型、均衡型容易產生更多的焦慮情緒。當然,某一刺激多次地引發狀態焦慮后,可能會在刺激與反應間形成連接,成為人格傾向。Purdue和 Spielberger認為,作為一種個性傾向,特質焦慮經由童年期來自父母、教師和同伴的消極評價而形成。
行為遺傳學研究行為的遺傳基礎,試圖探明遺傳因素和環境因素在個體的行為發展差異中所起的作用。[9]定量遺傳學是行為遺傳學早期的主要研究途徑,通過比較雙生子和收養研究來尋找遺傳和環境影響人類行為的證據。遺傳因子在多大程度上影響心理特質的發展,用遺傳力 (heritability)表示,其準確含義就是指在某一特殊群體中,個體間的表現型差異能夠歸因于遺傳差異的比例部分。最初,定量遺傳學假設個體表現型差異的來源主要有遺傳影響、環境影響。運用方差分析的方法即可把兩個來源的作用大小從表現型方差中分解出來,用公式表示如下:
公式 (1):S2表現型 =S2遺傳 +S2環境 +S2誤差
隨著研究的深入,人們發現對環境的認識過于籠統,制約著對行為差異的追根溯源。后來,著名的行為遺傳學家羅伯特·普洛明 (Robert Plomin)提出了兩個新概念:共享環境(shared environment)和非共享環境 (nonshared environment)。其中,共享環境指生活在同一家庭的子女在平均水平上所分享的相同環境,包括通常意義上的家庭背景 (家庭社會經濟地位、父母職業、受教養程度、宗教信仰等)、學校狀況、共同伙伴、鄰里情況、民族情況等。非共享環境則指子女在家庭內外獲得的獨特經驗,來源于僅僅被一個子女經歷的事情或條件,可以分為系統影響和非系統影響。系統的非共享環境包括父母對某個子女的獨特教養行為、出生次序、性別差異等家庭內的經驗,以及獨特的同伴、教師、職業經歷等家庭外經驗。非系統的非共享環境則往往無法預期,常見來源有意外事故、疾病以及其他特異的經歷等。非共享環境和共享環境凈效應的估計仍然依循表現型差異的方差分析。公式 (1)中的環境方差分量分解成共享環境和非共享環境的方差分量,表示為:
公式 (2):S2環境 =S2共享環境 +S2非共享環境
具體操作時,共享家庭環境的影響可用遺傳無法解釋的相似性來估計,如收養子女之間的相似性。非共享環境的影響則用遺傳和共享環境都無法解釋的方差分量來表示,如一起成長的同卵雙生子之間的差異就代表了非共享環境的影響。
Legrand研究認為,對于男性來說,非共享環境對狀態焦慮的影響最大 (0.84,)遺傳因素的影響作用次之 (0.16),而共享環境對男性狀態焦慮的影響作用為零。對于女性狀態焦慮來說,最主要的影響因素與男性一樣,是非共享環境 (0.64),與男性不一致的是,遺傳因素對女性狀態焦慮的影響為零,而共享環境對女性狀態焦慮有中等程度的影響(0.36)。遺傳和環境因素對特質焦慮的影響沒有性別差異,且已獲得較為一致的結論:非共享環境對特質焦慮的影響最大 (0.54),共享環境對特質焦慮影響最小 (0.15),遺傳具有中等程度的影響 (0.31)。[10]

Jennifer Y.F.Lau等人對 529對雙胞胎的研究發現,遺傳A對焦慮的兩種形態 (狀態焦慮和特質焦慮)的相關的影響作用是 0.21(RA(STRATE-TRA IT)),共享環境 C對二者共變性的影響作用也是 0.21(RC(STRATE-TRA IT)),非共享環境 E對二者相關性的影響作用是 0.58(RE(STRATE-TRA IT))。可見,非共享環境對狀態焦慮和特質焦慮共變性有重要的影響,而遺傳和共享環境對二者共變性有中等程度的、相似的影響。[11]
[1]Freud S.Collected papers[M].London:Hogarth Press,1924.
[2]Cattell R B,Scheier IH.The nature of anxiety:a review of thirteen multivariate analyses comprising814variables[J].Psychol.Rep.1958,(4).
[3]Spielberger C D.Theoryand research on anxiety[M].New York:Academic Press,1966.
[4]弗洛伊德 .精神分析引論 [M].北京:商務印書館,1984.
[5]BroadbentD E,BroadbentM.Anxiety and AttentionalB iase State and Trait[M].Cognition and Emotion,1998.
[6]May R.The meaning of anxiety[M].New York:Ronald Press,1950.
[7]李焰等 .中學生特質焦慮影響因素的問卷編制 [J].心理科學,2002,(2).
[8]姚云云 .大學生狀態焦慮、特質焦慮的相關社會心理因素及其生理指標的比較研究 [D].濟南:山東大學,2005.
[9]李其維 .行為遺傳學中孿生兒童研究方法概述 [J].心理科學文摘,1980,(2).
[10]Legrand L N,McGueM,Iacono W G.A tw in study of state and trait anxiety in childhood and adolescence[J].Journal of Child Psychology and Psychiatry,1999,(40).
[11]Jennifer Y F Lau,Thalia C Eley,Jim Stevenson.Exam ining the State-Trait Anxiety Relationship:A B ehavioural Genetic Approach[J].Journal ofAbnormal Child Psychology,2006, 34 (1).
(責任編輯 徐蕓華)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State Anxiety and Tra it Anxiety
ZHAO Yun-long1;ZHAO Jian-xin2
(1.School of Primary Education,Chuxiong N or mal University,Chuxiong675000,China; 2.School of Educational Science andManagement,Yunnan Nor mal University,Kunm ing650092,China)
Articles from Spielberger activation model and behavioral genetics to further explore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state anxiety and trait anxiety.In Spielberger activation model,the cognitive assessment as an intermediate between the two variables has three functions:awareness function,select and evaluate the function;from the perspective of behavioral genetics,non-shared environment on both total variability has an important influence on the genetic and shared environment of the total variability of both moderate extent.
state anxiety;trait anxiety;relationship
B842
A
1671-7406(2010)10-0085-05
2010-07-26
趙云龍 (1981—),男,云南大理人,楚雄師范學院初等教育學院講師,主要從事心理健康教育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