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毛毅靜
創意產業園區的歷史遺存與文化
——以田子坊①為例
文/毛毅靜
近年來在大規模城市改造運動中,保留、挪用原有的建筑并發展出“創意產業園區”這一新形態。這一形式的出現,不僅擴大了現代藝術對城市的影響,并發展為藝術與大眾溝通的橋梁。而從現狀來看,國內對于創意產業園區的開發和利用,已有的經驗都是相似和重復的。如何從中國文化的立場來重新認識理解由西方引進的新概念,設計的文化放置在這樣的背景之下,它的自身定位和獨特位置又將怎樣呈現,這些都是亟待思考和研究的課題。
創意產業園區;設計文化;田子坊
在舊城改造如火如荼的今日中國城市,產業建筑作為20世紀數量最大的建筑遺產,正帶著城市發展的記憶在人們的視野中消失。結合創意產業園區的建設和開發,上海從2000年之后,將城市中原本的廢棄工業場地中未被開發的文化元素挖掘、擴大,成為地區和城市的新文化地標。
“文化是歷史的積淀,存留于建筑間。融會在生活里。”建筑之所以能夠跨越時空留存下來,它們承載了城市的歷史記憶,是前人創造的具有寶貴價值的文化遺產。作為20世紀數量最大的建筑遺產——產業建筑遺存卻因為既非古建又非文保對象,出于現實利益的考慮,從而成了舊城改造的重點對象——往往是用推土機推平了事。上海的M50前身,也是在這樣的現實面前被簡單而粗暴地夷為平地。
城市的發展以不斷地割斷歷史為代價而拔地而起。從最早的“新天地”改造,城市的開發者們似乎在建設和改造中有所認識和反思:一個人造的“新天地”僅是城市的妝容,再如何精致,都是外在的、后天的臆造。原作的即時即地性組成了它的原真性(Echtheit)。對一件銅器上的綠銹作化學分析,可能有助于確定這種原真性,就像證明了某個中世紀的手抄本源出于一個15世紀的檔案館也許就有助于確定其原真性一樣。完全的原真性是技術——當然不僅僅是技術——復制所達不到的。(本雅明,1966)
世界上許多大城市的現代化,不是推倒舊建筑,而是在歷史地區注入新的生命。尊重城市文脈的延續性,主張再循環、再利用和可持續發展的理念得到首肯。一種原生態的、活的、動態歷史保護的策略——改造性再利用成為最新的演繹,將產業建筑遺存改造成為轉型住屋的建筑設計成為最新的城市改造方案。
在政府的文件中也確認了這樣的事實,上海創意產業領導小組的官方網頁上有這樣的文字說明:“上海是我國近代工業的發源地,大量優秀歷史工業建筑濃縮了 19世紀40年代以來上海城市和工業文明的發展史,記載了中國工業從起步到發展、壯大的印跡。目前,可開發利用的上海工業優秀歷史建筑約100余處,體現了上海工業在不同時期的獨特風格、藝術特色和科學價值,它們是上海民族工業的見證,也是上海民族工業發展歷史的縮影,擁有相當的歷史文化價值,又適宜進行內部改建,為上海發展創意產業可提供得天獨厚的優勢資源。保護好中心城區的老廠房是對城市空間環境的貢獻。近年來,上海加大保護開發工業歷史建筑力度,以工業歷史建筑為基礎,初步形成了一批創意產業集聚區,如田子坊、八號橋、創意倉庫、周家橋創意之門、設計工廠、時尚產業園、傳媒文化園等18家創業產業集聚區,把老廠房特有的歷史底蘊、文化內涵,變成激發創意靈感、吸引創意人才、集聚創意產業的新載體。產業創意化,創意產業化,不但保護了老工業建筑、緩解了社會矛盾,而且符合“科教興市”的主戰略,形成上海新的經濟增長點。”


2007年6月6日,《世界歷史遺跡保護基金會》公布了2008年全球百大瀕危文明遺址,上世紀初興建的一批上海老建筑被列入其中。同年6月13日,上海歷史文化風貌區和優秀歷史建筑保護委員會第三次會議上,特別指出,保留代表上海各時期的歷史建筑,包括洋房、外灘和石庫門。尤其是石庫門,是上海建筑的特色,應特別加以保護。
泰康路是打浦橋地區的一條小街,1998年前該路是一個馬路集市,同年泰康路創意產業園區建立。此后著名畫家黃永玉將春秋戰國時期中國畫家始祖“田子方”的方上加上土字,取其寓意為文人、畫家、設計師集聚地。
19世紀末上海開埠半世紀之后,盧家灣地區仍為典型的江南田園風光,河流縱橫,人煙稀少,在賈西義路(今泰康路)南,今盧家弄附近曾有的盧家灣水道,即“盧灣”區名的由來,昔日的中國民居及沿江碼頭工廠時是此地的基本特征。法租界從1849年起始至1914年沿馬斯南路(思南路)由北向南三次擴張。由淮海路附近商住戶結合的里弄住宅,向南過渡到高檔的花園洋房和公寓式住宅。南進至泰康路地塊,則形成分片、小規模的里弄住宅、花園洋房。同時泰康路以南地塊內,則是由華人開發供普通市民居住檔次較低的里弄式住宅。因此,在“田子坊”區域內,是沿思南路城市歷史風貌軸中重要的組成部分。社區內建筑形態豐富,有公共建筑、里弄工廠、花園洋房、石庫門、新式里弄等。沿街形成了傳統的中國街市、老店鋪、市場、作坊等。石庫門里弄生活為主的生活群體有政商界名人、商人、公司職員及普通市民。

從建筑的角度來看,城市的文化脈絡在這個區域是保護相對完整的。開發者在建設這一區域時,采用了“風格性修復②”的原則。所謂“風格性修復”是源自英國的歷史保護的經驗。當時,法國的勒?杜克(Eugene Emmanuel Viollet-le-Duc,1814-1849)提出在建筑維護中強調建筑結構、外表和風格完整的修復,他指出修復(restoration)一個建筑不是維護它、修理它或者重新裝飾它,而是要建立一個完整的表達,哪怕它在歷史瞬間中從未出現過,或者是被規劃過,但在歷史上從來沒有修建而成的部分也可能根據建筑師的考察重新建立起來。[1]這種建立在作者質性的歷史真實性基礎上進行的藝術創作性文物保護,后被廣泛稱為“風格性修復”(stylistic restration、Unite de style),成為19世紀中下半葉歐洲保護思潮中的統治性主流。
與其相對應的另一個主要觀點是“反修復”(Anti-Restoration)。“反修復”觀點強調建筑即使破敗不堪也不能改動,不考慮歷史建筑的合理使用的經濟效益和科學研究價值。代表人物有普金(Pugin)和拉斯金(John Ruskin),他們認為時代的印記賦予建筑無比的真實性,而真實就是保護歷史建筑的所有痕跡,歷史建筑神圣不可侵犯。威廉?莫里斯(William Morris)也強調歷史建筑是人類生活的印記,必須真實妥善地加以保護。他提出了保守性整修(Conservation Repair)的觀點:修復不應停格在特定風格,而應建立在對存量評估的基礎上,模仿歷史風格會造成古跡真實性的喪失,新舊應該有所區別;古跡要日日勤于維護,要將真實材料原樣原址保存。
上述兩種觀點同時深刻影響了世界,世界各國的保護經驗也不斷融會英國的保護實踐,保護古跡、注重新老建筑協調、尊重群體價值、堅持古跡保護的真實性等概念在世界范圍深化,形成了1964年的《威尼斯憲章》、1977年的《馬丘比丘憲章》、1987年的《華盛頓憲章》和1995年的《關于原真性的奈良宣言》等系列國際文件。

由于建筑學界對歷史遺存的不懈努力,在西方世界實踐了一批案例。如紐約的上東區改造,英國倫敦奧利弗碼頭的茶葉倉庫改造③等。以茶葉倉庫的改造經驗來看,建筑師將位于奧利弗碼頭的一棟始建于19世紀70年代的茶葉倉庫改造成為大空間的河景公寓,在利用原有結構體系的同時,建筑師在很多地方進行了有效的加固和修補,新增添的部分采用了簡潔精細的天然材料,與原來粗獷的質感和風格形成了對比。設計師保留了老倉庫原來的立面,從而使得奧利弗碼頭沿河一帶的城市意象得以延續,并且通過改造性再利用賦予了舊的產業建筑新的生命。
雖然改造建筑是建筑師們的職責,然而建筑畢竟是一個實用功能很強的藝術。本雅明就曾說,建筑藝術從沒有被賦閑過。它的歷史比任何一種藝術的歷史都要長久,它展現自身的方式對任何一種為大眾與藝術品的關系進行辯護的嘗試都具有意義。

在田子坊的街區內,分布有石庫門、花園洋房、新式里弄等建筑形態。具體看,傳統民居以竹木材質的籬笆、門、墻與低矮的屋檐形成了上海郊縣傳統農民建筑的質樸風格。新式里弄有小的花園空間,花木扶疏,外立面門窗線腳裝飾豐富,有講究的紅色木質百葉窗和頂層陽臺水泥預制欄桿。舊式里弄是上海典型的老式石庫門三合院空間,二層三面外廊飾花格木欄桿、入口有山花裝飾。花園洋房風格多元,由古典主義的細長側窗,別致的窗托和線腳以及爬山虎映襯下門廳、陽臺;也有現代主義風格的建筑外立面,裝飾簡潔樸實,紅磚與白色水泥砂漿的墻面;或者間雜著折中主義的樸實外墻和ARTDECO風格的別致陽臺。各種式樣的建筑共存在一個街區,呈現了一個生活的場景,折射了海派市民生活的特點,是保留完整的“文化濕地”。

從外部來看,似乎田子坊的改造,給街區的居民帶來了生機和活力。而內在的文脈的延續和市民的感受又是如何?似乎學界和政府都不予關心了。建筑修復一旦完成,似乎也意味著文化的改造完成了。有研究調查發現,市民往往對于街區內的產業建筑遺存有著強烈而特殊的情感,這既因產業建筑遺存能勾起他們作為建設者對于時代發展的感懷,又因產業建筑作為他們生活環境的有機組成部分,給他們帶來了深遠的影響。事實上,產業建筑遺存已經對城市的營造和市民的行為起了潛移默化的影響。
通常,建筑物以雙重方式被接受:通過使用和對它的感知。或者更確切些說,通過觸覺和視覺的方式被接受。如果人們根據旅游者面對著名建筑物常常所作的凝神專注去構想這種接受,那就不會把握這種接受。觸覺上與視覺上的凝神專注絕不是對立的。觸覺方面的接受不是以聚精會神的方式發生,而是以熟悉閑散的方式發生。面對建筑藝術品,后者甚至進一步界定了視覺方面的接受。這種視覺方面的接受很少存在于一種緊張的專注中,而是存在于一種輕松的順帶性觀賞中。這種對建筑藝術品的接受,在有些情形中卻具有典范意義。因為:在歷史轉折時期,人類感知機制所面臨的任務以單純的視覺方式,即以單純的沉思其想是根本無法完成的,它漸漸地根據觸覺接受的引導,即通過適應去完成。(本雅明,1966)
因此,真正的價值是,當人們保留了建筑本身,并試圖還原生活的場景時,文化生活的延續才是核心價值所在。
眾所周知,歷史建筑保護和發展面臨許多矛盾和困惑。城市如果不發展就會變成沒有生命力的城市,而城市借口發展不去保護固有的、獨特的、形成城市特征的歷史建筑,甚至去破壞它,將會給城市帶來不可挽回的損失。從國外的成功經驗來看,在不改變原有建筑外觀風貌的前提下,所有改造都是為了滿足自身的工作空間、行為方式和活動空間,以及展示性的方位空間,是為了滿足人性化的功能需要。人們可以從保護了原有結構、通風設備、排水管道等原有工業形式中,感受到工業時代留有歷史印痕的懷舊情感,從中得到某種信息元素傳遞到的能量和靈性。
以田子坊為例,政府的規劃和改造引出了其在現代都市文明中的人文價值。也直接導致了各種仿效效應。各個區縣紛紛效仿,建立了各類“產業園”。國內其他城市更是如法炮制,隨處可見各種新天地和產業園。據不完全資料統計,上海已建成4批75家創意產業園區。這些建成的或在建的“創意產業園區”基本都是以歷史建筑改造為基本形式,添加后現代設計元素,運用拼貼、嫁接等方法。在產業園內的行業基本集中在藝術、設計、廣告、公關等以創意為主的個人工作室或服務性公司。在巨大的商業利益背后,藝術或者設計事實上都是噱頭。大量改造的手法趨同,直接造成審美上的趨同。去過一個產業園等同去了所有的產業園,雷同的商鋪、克隆的商品,由于創意的經驗重復,直接造成創意的目的語焉不詳。據目前粗略計算,在田子坊內274弄內有46家店鋪(含4家畫廊);248弄內有76家店鋪,115弄有12家;210弄有122家店鋪、公司和畫廊;200弄內有16家公司。主要集中于餐飲、酒吧、服飾、工藝品、畫廊等產業。如果仔細研究,逐個盤查,事實上很難在其中找出非常具有代表性的原創設計。大量的設計作品可以在北京的798工廠,桂林陽朔的老街,杭州的西湖天地,M50的畫廊,甚至豫園的小商品市場中發現其蹤跡。可以毫不夸張地講,現在的上海就是在各種現代化的摩天高樓之間穿插了許多紅墻玻璃棚的平房、廠房及煙囪,這是一種新的時髦。網絡上甚至出現了“上海藝術倉庫地圖”,這些圖像被概念化、標簽化,形成一種新的城市符號,同時也成為城市的標簽。
創意園區事實上是一個時髦的外殼,一個披著文化外衣的漫游者。改造的經驗證明,要鏟除一座城市的“貧民窟”是一件容易的事,在廢墟上重建也不是件難事,而要將一座城市歷經歲月滄桑的歷史建筑完整地保存下來,讓它們成為一座現代化城市的有機部分卻很不容易。這需要對這座城市的傳統文化,特別是對什么是現代化有深刻的理解和領悟力。那么泰康路的文化遺存是什么?除卻建筑物本身,原住民的生活和政府定位的創意產業有怎樣的關系呢?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認為,創意是人類文化定位的一個重要部分,可被不同形式表現。“文化產業”適用于那些“以無形、文化為本質的內容,經過創造、生產與商品化結合的產業”。這些內容典型的是受到著作權保護的,并且可以采用產品或者服務形式來表現。一座城市所擁有的歷史、人文和傳統文化,是區別于其他城市所獨有的寶貴資源,它將為這座城市帶來無限的可能性。作為城市本身,文化價值是體現城市精神的重要指標之一。學者阮儀三曾說:“只要建筑還是特定文化的反映,還要擔負起文化內涵的創造,它的表現方式就必然根植于它所建造的文化環境而呈現出不同的特點。”
參照日本秋葉原(動漫文化產業的聚集地)的經驗發現,一個具有顯著主題和標志性的文化地標是創意產業延續的根本。在日本游走會發現,當離開某一個特定區域(如奈良、六本木),是很難再找尋到相似的設計和產品,獨特的地域帶來獨特的文化產品,同時獨特的文化產品又為該地區注入生命力和活力。日本學者鈴木博之認為:人類的文化已經探索過世界的所有領域,我們正處在從內部出發重新建立新的世界觀的時點上,不存在地理上的未開發領域,我們只能通過調整現有的一切來決定我們的未來世界。我們處在這個世界中,是世界的一部分,總是從外部出發來達到目標的策略注定是要失敗的。
猶太人的經典《塔木德》(Talmud)中有這樣的一段問答:“人的眼睛是由白色部分和黑色部分組成的,但是,為什么我們是用黑色部分來看事物呢?”“那是因為我們應該從黑暗面來看世界。神告訴我們:從光明的一面來看世界的時候不能過于樂觀。”智慧的猶太人喜好不同的見解和看法,對每個問題都是從所有的視點和角度來觀察。描述和闡釋地方歷史的重要性,并不在于讓人們廣泛地認知它和承認它,而在于提供一個看待歷史問題的新視角。同樣,完成歷史,也就是采用多樣化的視角來講述歷史故事,描繪制度習俗,從而對那些已具有代表性的傳統編史觀點進行獨特的重讀。


《國際博物館》(Museum International)第231期(中文版第2輯,譯林出版社2006年12月版),發表了題為《城市環境中以地區為基礎的教育》的文章,從地區教育的角度為切入點,講述了紐約市下東區的廉租公寓④中新移民的故事。“通過介紹和解釋居住在曼哈頓下東區形形色色的移民和流動工人的經歷,以增加人們對他們的寬容,改變對他們的傳統觀念。”體現了社區博物館創建者們對美國當今社會移民問題的高度關注。策展者通過19~20世紀早期不同移民家庭故事的陳列、描述,配以精心策劃準備的專人講解、互動話題討論等導覽活動,讓參觀者把過去來到美國的移民與今天新來到美國的移民的經歷結合起來,并力圖讓人們體驗或感悟到:今天的移民與以往的移民之間有著很多相同之處,那些新來的移民同樣地艱苦奮斗、與時俱進,以適應當今美國社會生活等等。在紐約這樣的高速發展的城市生活環境中,該博物館利用社區資源特色進行定位,展覽展示社區居民的生活主題及意義,獲取公眾的注意,以達到進行社會教育的目標,是一個獨特的經驗。
由此,也提供給我們的開發者們一個經驗。園區應該給居民、游客、設計師、店家們提供一個詮釋文化和交流的平臺,這個平臺將在詮釋歷史和文化的過程中發揮作用。當人群開始分享對歷史故事的看法,交換他們對自己所代表的更廣泛的當代社會問題的觀點,由此點燃激發這些行動者的行動的熱情。從某種角度來說,園區應該引導人們認識到,他們可以做什么、應該做什么來改善社區生活的重要意義。

從某種程度上,根據美國學者的看法,20世紀是一個日常生活審美化實踐的世紀。聚合成的文化,已從“自在之物”變成“為我之物”。文化使隱含的價值變得清晰可見,因此,文化常常被簡化成可以出售的形象。器具、商品、主題公園、癡迷的物品:文化被理解成可以出售的東西,是看得見的東西。對文化的這些理解在后現代的知識分子的爭論中和日常生活中十分普遍。
也有學者如柳宗悅⑤1941年曾撰文:“工藝文化有可能是被丟掉的正統文化。原因就是離開了工藝就沒有了我們的生活。可以說,只有工藝的存在我們才能生活。……因此,如果工藝是貧弱的,生活也將空虛……如果工藝的文化不繁榮,整個的文化便失去了基礎,因為文化首先必須是生活文化。”
創意產業園區是依托建筑而生發的文化形態的集聚地。在這個形態里,充斥著簡單的美國式的文化,也孕育著日本學者理解的內在的工藝文化,當然更重要的是,屬于本地區的,土生土長的中國式的文化。無論是外在的、平面的還是內在的、多維度的文化,經由設計師的視覺呈現,都是另一種詮釋。因此,有理由相信,在不斷地改造和演進中,必須思考這樣的命題。如何從中國文化的立場來重新認識理解由西方引進的新概念?設計的文化放置在這樣的文化背景之下,它的自身定位和獨特位置又將呈現怎樣的圖景?這也是亟待學界思考和研究的課題。
毛毅靜(華東師范大學教育科學學院 講師)
Mao Yijing (School of Education Science, East China Normal University Lecturer)
注釋:
①田子坊即泰康路210弄,是畫家黃永玉早年給這舊弄堂起的雅號。據史載,“田子方”是中國古代的畫家,取其諧音。自上世紀九十年代末,這條弄堂始與一些藝術家結緣,曾經的街道小廠,深巷里被棄用的倉庫,石庫門里弄的平常人家,逐漸被改造成LOFT,因此而漸漸被抹上了SOHO的色彩。2004年盧灣區政府出面對該地區進行拓展概念的規劃和改造,聘請同濟大學國家歷史文化名城研究中心、上海創意視覺遺產創作中心合力將該地區改造成為“田子坊創意產業園區”。
②16世紀英國的宗教改革,解散大修道院法案的頒布(the Act of Supremacy)直接導致了之后的3個世紀,英國的教區的重新格局,其中560個修道院被關閉、破壞,大量的哥特式建筑被損毀,無數圖書、古玩遭到洗劫,成為英國歷史上前所未有的文化浩劫。直至19世紀,通過宗教來解決社會問題的政策促使英國掀起修復和再造教堂的熱潮,教堂的改建成為英國歷史建筑修復的重點,1840s-1960s,是英國修復歷史建筑最多的時代。同時,修復熱潮與缺乏統一的整修標準之間形成強烈矛盾,大量歷史信息在修復中喪失,造成古跡難以彌補的損失。無數新建筑的出現也意味著很多歷史建筑和古跡遭到損毀、隨意改動或被長期忽略。由此歷史上爆發了一場“風格性修復”和“真實性”的論戰。
③該項改造設計由喬奈坦?麥克道維爾(Jonathan Mcdowell)等設計師完成。
④1988年廉租公寓博物館機構在該區的一座已被關閉的公寓大樓內成立,這座五層住宅樓建于1863年,1864~1935年間約有7000人住過。直到現在這里的廉租房中仍居住有中低收入和貧困的多種移民和流動工人,可以說,他們是處于社會底層和邊緣的一群,社會中相當一部分舊移民對新移民抱有敵意。
⑤柳宗悅,1889年出生于東京。1895年入日本貴族學習院。曾在思想家西田幾多郎、禪學家鈴木大拙指導下學習。研究過康德、托爾斯泰、黑格爾,深受佛教、孔子、老莊思想之影響。他是“民藝”一詞的創造者。1936年在日本建成日本民藝館。
[1]呂舟.歐洲文物保護的基本趨向[J],建筑歷史與理論第5 輯.北京:中國建筑工業出版社,1997:140.
The Historical and Cultural Remain of Creative Industries Precinct——Take Tianzifang as example
Mao Yijing
In recent years' large-scale urban renewal, holding or diverting the original buildings leads to the appearance of new form--creative industries precinct.The birth of this new form not only increases the influence to city affected by the modern art, but also becomes a communication bridge between art and the public. However, see from the present condition, the development and application of CIP in China just like a copy of the obsolete experience. How to rediscover the new western concept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Chinese culture; how to display its self-position and unique situation under such a social environment.All above are problems that need to be thought and studied urgently.
creative industries precinct; design culture; Tianzif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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