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榮花
(南開大學文學院,天津300191)
方言與普通話的關系討論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陳榮花
(南開大學文學院,天津300191)
鑒于我國多民族、多語種、多方言、多文種的語言國情,近些年保護方言與推廣普通話的矛盾日漸升溫,“一文多語”的討論也一直爭執不已。究竟是該規范語言的表達,使其標準整齊劃一,還是應該維持我國的多方言并存的現狀?筆者認為,其實首先要搞清楚的是兩者的關系問題。旨在剖析普通話與方言的微妙關系,兩者實為辯證地統一于我國的語言系統中。探討兩者的關系,對于認清語言的本質、制定我國合理的語言政策、提升國人整體的語言水平及促進社會文明進步與和諧發展都有重大意義。
普通話; 方言; 關系; 辯證統一; 相學相長
Abstract:In view of our national conditions of the language:multi-ethnic,multi-lingual,multi-dialect,multi-language,in recent years,contradiction between protection of dialect and promotion of Putonghua has been increasing heating up,“A multi-language text”discussions have been endless disputed.What is the specification language of expression,so that the standard uniform,or should maintain co-existence of our country's multi-dialect situation?I believe that,infact,the first to findout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two. This article aims to analyze the delicate relationship between Putonghua and dialects,the two actually dialectically unite in our language system.T o explore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two is of all significance for understanding of the nature of language,develop our rational language policy,enhance the overall Chinese language skills and to promote social progress and civilization and harmonious development.
Key words:putonghua; dialect; relationship; dialectical unity; both teaching and learning
眾所周知,我國是一個多民族、多語言、多文種的大國,有56個民族,80種以上語言,約30種文字。漢語是我國漢民族的共同語。除占人口91.59%的漢族使用漢語外,有些少數民族也轉用或兼用,像回族、滿族已全部轉用漢語。而由于歷史、地理等相關文化傳承因素,在漢民族共同語——漢語大的框架之內,又細分了不同的方言區。所以,我國又是一個多方言的人口大國。
2000年10月31日頒布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通用語言文字法》確定普通話為國家通用語言;2001年,《國家通用語言文字法》正式實施,普通話及其書寫作為“全國通用語言”被寫進法律;我國的目標是,到2010年達,有75%的人在公共場所使用普通話,到2050年,基本普及。即95%的人在公共場所使用普通話。而據2004年12月教育部、國家語委公布的“中國語言文字使用情況調查”結果表明,我國能使用普通話人口的比例,全國為53.06%,城鎮為66.03%,農村為45.06%,由此可見普通話推廣工作之艱難、任務之長遠。
漢語方言通常分為七大方言區:北方方言、吳方言、湘方言、贛方言、客家方言、粵方言、閩方言。各方言區內又分布著若干次方言和眾多種土語。僅由現狀,可知我國漢語內分之多與普通話推廣工作之復雜。近些年隨著保護方言與推廣普通話的矛盾日漸升溫,“一文多語”的討論也爭執不已。筆者認為,首先要搞清楚的應是兩者的關系問題。
筆者用“類差別”與“類等級”兩個詞,是因為其能將個中真意表達得更清楚一些。“類”,有一個重要的含義,即“相似”、“好像”。好像有區別,好像有等級之分,而實際上,這些所謂的差別,所謂的等級之分,只是常人的想當然,并沒有看到問題的本質,實際上是不能嚴格成立的。這便是問題所在。
1.“類區別”
有學者說,推普工作和保護方言是怎樣的相互矛盾,方言如何在推廣的大潮中面臨危機,大刀闊斧的普通話推廣如何不當,……有學者甚至發出質疑:“推廣普通話難道要以方言的消失為前提?”眾多言論無形中已經將普通話與方言相對立起來,這里已經給我們造成了一種先入為主的假相,既定了一個前提,那就是,大家在潛意識中已經在這么認為:“普通話與方言是不同的,甚至是兩個語言系統,是兩種事物”,好像普通話與方言是兩種完全不同的事物,有著自己嚴格的內涵與外延界定。
方言,是一種語言中跟標準語有區別,主要用在口語上或口頭上的地區性或區域性的語言變體;而普通話的定義,則是我們耳熟能詳的,它是現代漢語的標準語,以北京語音為標準音,以北方話為基礎方言,以典型的現代白話文著作為語法規范。縱然兩者在定義的界定上有著嚴格的不同,然而,有一點我們牢記,它們是同一種語種,即漢語。從方言的定義上也可看出,方言只是漢語在口頭上和地區性、區域性的一種語言變體。“萬變不離其宗”,毋管隨著時間的變遷、空間的阻隔令其如何形態不同,它終其歸屬于漢語的語言體系,這一點毫無疑問。而普通話,只是漢語體系中的標準語,是一個大家借以溝通交流的標準,是一種整齊劃一的形式,甚至可以說,它是從我們所有方言中所抽象出來的一個融合體,當然其中能體現各方言特點的比重當另說。普通話是漢民族共同語的標準語,也是中華民族的共同語。即是“共同”,又怎會脫離了各地區的方言而獨立存在?
“漢語,可指共同語,可指方言。”這里的“共同語”,我們便可理解為普通話了。既同屬漢語這一大語種,同屬于漢藏語系,同祖同宗,本就是同一事物,怎可對立?
其次,漢語作為漢民族文化的基本特征,更多地表現于它的“書同文”,而非“語同音”。這也便是普通話與方言的差別關鍵所在了。七大方言區,眾多細分的次方言區,不會有與之相應的眾多文字體系,總是諸多方言存在,文字系統只有一套,即漢語——普通話所規定的漢字的文字系統、表達系統。這也很能說明問題。其實影響各方言區人們交流的主要是口頭的表達,即口語化的漢語,也就是對于普通話發音的不同。這純屬語音學的研究范疇。雖然各地語音變遷自有客觀歷史規律所在,但若不是內行人,豈能看出門道所在,無奈便只好同樣的字,不同方言讀之,便可相差萬里,如何能不影響交流?普通話有簡單的四聲,而福州話有八聲,這讓習慣“陰陽上去”的人們去如何明白如何辨明?記得曾有福建龍巖朋友,簡單的“再見”二字,在她們客家話中,從來都是讀作“zai ji”,這讓不懂語音規律的人,可如何是好?而各地的語音演變又概是經久千年而傳承,所以這又涉及有關語言的歷史性問題,問題連問題,所以方言的問題不可簡單對待,需慎重又慎重。
再次,有些方言,之所以在普通話看來不順甚至不通,只是構詞結構問題,對于同一個事物,普通話這樣說,而方言可能是又一種表達,但所有字、音甚至皆同,只是字詞的組合不同而已。筆者老家對于“早晨”有一個奇怪的稱呼:“勤早懇”。若是對一個外人說這個詞,絕對是十個人五對兒不知何意。這就是字詞的搭配結構的變構了。不過其實細想,也不是不可解釋。“勤”“早”“懇”,勤快,勤勞,早起,時辰之早,萬事之早,一天最早的時間點,要勤勤懇懇……這樣一分析,簡單的“早晨”一次反倒寓意豐富了。這倒是一次豐富。
所以,這樣看來,所謂普通話同方言的區別,其實只是停留在語音、字詞結構、字詞搭配等的表征跡象上,本質上并無甚大的差別,畢竟它們“本是同根生”都是我們至親的母語,都是我們引以自豪眾生熱愛承載了我們中華文化的功臣——漢語。
2.“類等級”
這里主要談的是一個語言歧視的問題,也可以說是語言的等級問題,雖然我向來不同意“語言有等級之別”之說。
其實從理論上來說,語言交流應是彼此平等,互相影響的,每種語言都有平等擠進“中心”的權利,不同文明間的交流也應該對等地相互吸收“外來語”。然而事實上,就像學者雷頤所說,語言也是十分“勢利”的,如同流水,也是高往低流,根本不可能完全“平等”。語言發展演變的歷史也表明,“外來語”更多的是“先進”的“中心”向“落后”的“邊緣”滲透、侵入,逆向流動者絕少。由其分析可以得知,語言的流動、溝通、交流,在很大意義上其實是“單向”的。這主要是在說語言外部的不對等性。
于是由此推理,在語言內部,即所謂的“一文多語”中,其實也存在著這種所謂的語言不對等的“勢利”。即在一國之內,往往是政治、文化中心或經濟發達地區的方言才有權變成“官話”、“普通話”,其他方言只能蟄居“邊緣”,難登大雅之堂。我們的普通話“以北方方言為基礎方言”,其實也正是這點典型的表現,以北方文化圈為中心的方言區,縱觀歷史看來,多是歷代政治中心、文化中心,甚至經濟中心。北方的語言顯然得益于權利的分配。意大利語標準語的形成其實也是很好的證明。意大利語來自于佛羅倫薩,源起于但丁的《神曲》。用余華的話說,“但丁的天才使一個地方性的口語成為了完美的書面表達”,是但丁成就了意大利語言歷史上的璀璨。
語言的權利性無形中成了很多人內心的硬傷。于是,打工的外鄉人不敢說自己的方言,生怕被人笑話;進城讀書的鄉里娃也不敢說自己的土話,內心懼怕被人傳作笑談。而隨之漸生的,還有某些地區方言人們的自傲。像生猛的粵語,傲勁兒十足的北京話,開放的上海話,豪爽的東北話,罵人古色古香的湖南話,短平快的河南話,略帶發嗲但聽著痛快的四川話……在巨大的國家里,顯然無形中已經形成了幾大方言的話語霸權。
其實我們往往忽略了這種方言不對等甚至方言其實背后的東西,那便是隱匿其中的政治、經濟、歷史、文化甚至人口問題。周振鶴曾說過,“方言并無土洋高低之分”。但人們還是更愿意選擇普通話,因為在某種意義上,它代表這文化上的高檔層次。其實語言也是一個包含了社會因素的立體結構,從中我們解剖出很多社會性的問題,這要看我們選擇了什么角度。北京話的傲氣十足,顯然來自于它的政治話語霸權地位;上海話的開放,顯然來自于其巨大的經濟實力,這個“東方巴黎”;四川話的流行,顯然與其人口大省的基因有關……如此種種,還可舉出很多。方言,已經不單單只是方言,已經成了一個巨大的武器,助推,或事妨礙,折射出一個地區的社會發展水平,是一個地區極好的文化代言。
此外,有一個語言巨大的助推力被略去了,那便是強大的體制作怪。而這個體制只為普通話得利。我們處在一個現代化的、高度文明的社會,我們要力求與國際接軌,我們要參加“國家普通話水平測試”,我們找工作要講普通話,學習、生活,與外鄉人交流,離不開普通話……這里衍生出太多的問題。既要高度現代化,語言是一個難以逾越的重頭戲。我們從小便被告知“要講普通話,做文明人”;無數家庭里發生著讓后代說方言還是講普通話的文化之爭,《金婚》中婆婆與文麗對于燕妮的語言之爭就是典型,婆婆覺得川話好,在家中“教唆”孫女講川話,而孫女也樂意為之,但文麗以燕妮在學校講話受歧視為由堅持讓燕妮學普通話,硝煙味也就彌散開來。“小孩子不會說家鄉話”,上海人、杭州人、蘇州人、寧波人都有這種感覺。據浙江金華一次方言調查顯示,在6歲到14歲的孩子中,幾乎所有的人都會說普通話,但52.03%的人完全不會說金華方言,能用金華方言較好交流的僅占22.65%。如此而往,如媒體人劉洪波所言:“當所有孩子都習慣用普通話來思維的時候,方言將不再是漢語文化豐富多彩的證明,‘天然合理’的標準語言將使得地區性的文化機趣、表達個性和精細入微的語言世界蕩然無存”。
方言與普通話是并無根本對立的,反正,即是同祖同宗,兩者可謂“親上加親”。
1.方言語詞豐富了普通話的詞庫
不難理解,方言為普通話提供了豐富的養料,王蒙先生也認為方言是活的語言。任何事物都是在永遠發展的,語言也不例外。至今,普通話仍源源不斷地從方言中吸收各種詞匯,使之表達更為生動。如果將東北話“忽悠”換作“欺騙”,相信人們也不會對“戲謔的欺騙”——“忽悠”興致這么高了,“賣拐、賣車、賣擔架”系列的“忽悠”小品也不會那么長生了。另外,諸如北京話的“哥們兒”“巨……”“倍兒……”,吳儂軟語的“歡喜儂”,山東話的“拉呱”,粵語的“買單”“打的”,東北話的“忽悠”“咋整”……這些好多都已成為大家知曉的常用詞。同樣的意思,方言詞往往能比普通話表達得更為傳神。
作家苗得雨曾在文中提到,通用語中差不多有三分之一或四分之一是各地的方言,有些土語是本來的明白語,很文雅,是在使用中說土了,如在山東老家,成雙胞胎為“雙生”,并且還是“雙勝”音的平仄結構;再有稱懶人為“懶犍”;有些方言詞,則是寫出來后也很文雅,如“漆黑”作“糊黑”,“月亮地”為“月明地”,等等。再如河南話的例子,兒子半夜解手 (上廁所),老子聞聲詢問,全部地對話只有四個字:誰?我!咋?溺!媒體人李霧稱,“真是刮拉松脆”。這樣看來,方言的加入,的確有利于語言不單調,不干巴。
2.普通話更好地表達了方言
河南省桐柏縣雙山鉬礦位于桐柏縣城西北約25 km處,地處桐柏山北麓,南陽盆地和吳城盆地之間。大地構造處于東秦嶺造山帶的東延部分,位于北秦嶺褶皺帶上。研究區介于朱陽關—大河斷裂和西官莊—松扒斷裂之間,處于桐柏北部金銀多金屬礦集區—老和尚帽銀多金屬成礦上[1]。雙山鉬礦的發現,填補了東秦嶺—大別山鉬成礦帶中桐柏山一帶鉬礦的空白,為今后該區鉬礦的勘查工作起到很好的帶動作用。
任何兩個事物的作用都是相互的。方言在豐富充實普通話的同時,也表達了自己。
若是不用普通話借以標出,借以書寫,怕是好多方言詞匯都將失傳,語言無法被書寫,那么一個地區的文化將無法被解讀,口口相授的傳播方式畢竟有限,而只有文字的,才是永恒的,“語言易變,文字守恒”。媒體人梁文道曾說:“許多方言都遺留了大量古風,古代的文化歷史訊息,同時又有許多鮮活的地域風俗。”方言承載的東西有太多,它可以代表一種地方主義的鄉愿心態,可以成為一個族群的、政治的表現方式,可以代表一種獨立的生活方式,甚至可以化作一個地方的百科全書。可想而知,若不能進入一個地區的方言,那么文化的缺失該有多么的可怕!
展現方言最多的,莫過于文學作品。然而對地方作家而言,寫作中的方言俗語只能適量。于是這就到了學者李歐梵的觀點“如果要充分顯示方言的力量,白話文是不足的,必須在文字上制作方言。”也就是說,必須要有更好的方言的表達,方言語詞、方言現象,必須要有與之相應的字詞結構來對其進行展示。而這個責任非普通話莫屬,也獨普通話所屬。
客家地區有俗諺:寧賣祖宗田,不賣祖宗言。我們從中讀出客家人所具有的“格外頑強地堅守文化疆界的能力。”“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無改鬢毛衰”,我們從中讀出華夏子孫那種根深蒂固的“鄉土認同”與“落葉歸根”情結。鄉音,竟成了我戀鄉的一個象征,就像荊永鳴在《口音》里說的:“鄉音是你的根,是你的魂兒啊!”這隱藏在方言背后的巨大的文化背景,深邃著等我們有更好的語詞去表達,有更好的能力去發掘。而這一切,有待于普通話與方言的某種博弈。
3.方言對中國現當代作家的滋養
王蒙先生曾在《漢語寫作與當代文學》一文中體提及,作為當代人們的活語言之一。各地的方言是文學語言一個很好的資源。
早在五四時期,白話文的創導者胡適先生,就曾對方言文學有所期許。他說:“今日的國語文學在多少年前都不過是方言的文學,正因為當時的人肯用方言作文學,敢用方言作文學,所以一千多年之中積下了不少的活文學,其中那最有普遍性的部分逐漸被公認為國語文學的基礎。”“方言的文學之所以可貴,正因為方言最能表現人的神理。”可見胡適對方言對于文學的認可。
方言作家的典型代表如北京味的老舍、“新京派”代表作家王朔、陜西信天游式文風的賈平凹、吳儂軟語的上海話代表王安憶,等等等等。胡適還說,“中國各地的方言之中,有三種方言已產生了不少的文學。第一是北京話,第二是蘇州話吳語,第三是廣州話粵語。”由此,方言對于文學的影響,足證其重。
4.方言代表的地方戲曲與文化
方言也是一種文化,“很多地方的戲曲和曲藝是不能離開方言的。用普通話嘗不出那個味道來。”王蒙先生曾如是言。據2005年國家重點科研項目《全國戲曲劇種劇團現狀調查》的統計數據顯示,我國傳統戲曲藝術在許多省份正以每年至少消失一種的速度銳減。如素有著“戲曲之鄉”美譽的河南省,原有地方戲曲劇中約65個,目前僅剩30余個劇種,除豫劇、曲劇和越調仍廣泛流傳外,其余30多個劇種已瀕臨滅絕。劇種面臨的問題在全國好多劇種都已出現。
方言是地域文化的基礎,中國數百種地方戲曲和說唱藝術形式都是以當地方言為依托的。“念”是方言的音韻,“唱”是便于方言音韻表情達意的聲腔體系。若不懂方言,就不能很好的體味地方戲的個中滋味巧妙。方言是地方戲的基礎性前提。方言若衰落,以其為依托的地方戲必會衰落(現在的年輕一代早就與戲曲“絕緣”),地方戲衰落,隨之衰落甚至消失衰竭的將還有地方的文化。地方戲作為文化的一種表現形式,本身已經已經承載了很多文化的東西,很多劇種往往是某地的獨有或源起。一種文化形式的形成與興起,必有其一定的歷史淵源。若長久以來形成的文化衰亡,那么倒下的有可能是一座文化的帝國。
地方戲是五千年中華文明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所以保護方言,正視方言,從某種意義上說,就是重視我們的戲曲,重視我們自身的文化。
近些年,隨著方言問題的關注度提高,國家似在有意放寬對方言使用的限制,對方言的限制不再那么霸道與強權,普通話與方言的博弈力量有所變動,由原先的“扼制與被扼制”向一種趨近于“此消彼長”的方向轉變。一時間,方言重新熱起來。仿若一夜之間,方言現象充斥了長城內外,走紅了大江南北。
1.方言電臺、電視臺節目
2005年,齊魯電視臺開播了濟南方言的“拉呱”欄目,自此,收視率節節攀升;而據2006年4月新加坡《聯合早報》報道,成都的《阿聰讀報》《吃在成都》等四川方言節目已占到節目總量的2.5%;寧波方言新聞節目《來發講啥西》自2005年2月1日開播以來,已成為當地有史以來收視率最高的電視節目;廣東電視臺下屬四個頻道中有三個是粵語頻道。廣州電視臺的粵語新聞,平均收視率高達9%或10%,而普通話新聞最高收視率卻只有1.6%,形成鮮明對比。
2.方言電影、電視劇
《瘋狂的石頭》、《愛情左燈右行》、《斗牛》等大片中,黃渤的表現無疑成了一個焦點。有人說,黃渤為家鄉做了一個最大的貢獻就是“推廣了青島話”。是的,影片中青島話的大量介入,使得影片中加入了很多比常態電影更多的東西,有關母語,有關方言。
《武林外傳》《炊事班的故事》風靡全國,也成為當下社會影視圈的一大亮點。各種方言交叉,關中,陜南,陜北,《武林外傳》中出現了十種以上的方言,這是方言的“百花齊放”,簡直就是一部方言作品的奇跡。
3.方言喜劇、小品
受到全國億萬觀眾喜愛的喜劇、小品中,也多有濃厚的方言色彩。能在全國走紅的喜劇、小品,多是借助于春晚這個“造星平臺”,而既然方言小品二十幾年來經久不衰,還是能說明觀眾對這種流露著濃郁地方色彩的節目的喜愛與認可。這也是前面提到的趙本山“忽悠系列”作品成功的重要原因。
此外,說唐山話的趙麗蓉,說陜西話的郭達,帶湖南腔的大兵,講上海話的嚴順開,東北話代言人趙本山、潘長江……就方言而言,他們無疑都是家鄉的功臣。方言節目的活躍,也說明了群眾對這種活語言的真誠喜愛。畢竟活語言來自大眾,而又是放到了大眾的舞臺上——典型如春晚。
4.方言歌曲、方言廣告
前些年流傳的閩南語歌曲《愛拼才會贏》,幾年前的《東北人都是活雷鋒》,一直流傳甚廣的眾多粵語歌曲、粵語明星:王菲、劉德華、楊千……,都是方言歌星的代表。在哼唱其旋律的同時,往往還要咬準字詞的發音,吟唱的同時也能感受到一種異樣的曲風,異樣的文化感染。如今利用方言在電視臺、廣播電臺做廣告的很多,像河南話的“中”、東北話的“賊好”、北京話的“真牛”等,雖無非都是些夸獎話,但因是方言,故總能讓一些廣告受眾有親切感和歸屬感,也便產生了很好的廣告效應。粗看來,似乎方言話語無處不在,電視、電臺、影視劇、歌曲、廣告、明星……最容易侵襲我們日常生活的方面,方言似乎都已涉足。方言大興,豈不樂哉!可是細想來,借用歷史眼光,“熱讀”這些事實之后,再來“冷觀”其真正的問題所在。方言節目、方言話語越活躍,越熱鬧非凡,恰越是反映了方言的逐漸衰落與流失。
我們且看這些方言大興的動機與標準: (1)商業化操縱。電臺、電視節目對方言節目的開通及維護,顯然是在受著收視率這一經濟杠桿的調控。一切唯收視率是也。因為這才是電臺、電視臺運營的目的所在,這才是贏利之根本。為商者,根本在于利也。我想眾多電臺、電視臺之所以開辦方言節目,絕非只是因為國家放松限制,出于保護方言的動機而大肆操作,最根本的還是在于觀眾的接受為他們帶來了巨大的利潤,經營可能出現了轉機。(2)市井化傾向。方言節目、方言話語成了一個噱頭,借以吸引大眾眼球,按照觀眾喜愛的模式,遵從大眾的審美口味,很好地把握了受眾的心理,并根據聽眾和觀眾的反饋及時調整方言策略,真正的迎合大眾需求,不惜將我們反應地域文化的瑰寶——各路方言另類化、平民化、娛樂化、搞笑、原生態與現代傳媒符復合,這一復合體變成了觀眾的至寵。從而變至喜聞樂見,變得習慣。
至此可以得出結論,我們的方言所處的境遇,總體而言,還是很悲哀的。欲廣,路卻不正。但是,有一點可以認可,方言發展停滯甚至幾近滅絕的現狀,普通話的推廣是最大元兇。所以還是回到開頭的問題,在推廣普通話的過程中,一定要先擺正方言與普通話的關系。兩者實為辯證統一于我大中華的語言系統中,兩者同宗同源,但各有長短且形式大不相同罷了。因此,國家在制定語言政策時,不可偏重的大刀闊斧,而應充分考慮到我國的語言實情,一文多語,不可偏失任何一方,而是各有取舍,各有倡禁,及此,方可實現我國語言社會的和諧,也算是為和諧社會之進步錦上添花。方言與普通話兩者“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1]李瑞山.語文素養高級讀本 [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 2006.
[2]潘文國.危機下的中文 [M].遼寧:遼寧人民出版社,2008.
[3]李宇明.中國語言生活狀況報告2005[M].北京:商務印書館, 2006.
[4]李宇明.中國語言生活狀況報告2006[M].北京:商務印書館, 2007.
Discussion of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Dialect and Putonghua——“This is the Same Root,fratricidal?”
CHEN Rong-hua
(College of Liberal Arts,Nankai University,Tianjin 300191)
H08
A
1671-9743(2010)09-0084-04
2010-07-25
陳榮花 (1987-),女,山東東營人,南開大學文學院碩士生,從事應用語言文學方面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