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慧源, 劉紅琳
(北京師范大學哲學與社會學學院,北京100875)
從“認同”到“承認”
——關于“認同”與“承認”關系的綜述
秦慧源, 劉紅琳
(北京師范大學哲學與社會學學院,北京100875)
在經濟全球化和世界一體化的背景下,認同理論以其對“同一性”與“差異性”這個古老問題的再現而逐漸成為理論界關注的焦點,并且產生了廣泛影響,但它存在原子主義、分裂主義等問題的事實也毋庸回避。承認理論可以看作是對它的揚棄。承認理論拋棄了單一主體的主體性思維方式,而把哲學根基轉向多元的主體間性,從黑格爾到霍耐特的承認發展路線為我們展示了承認的一種路徑。
認同; 承認; 關系
Abstract:In the background of economic globalization and the world integration,the theory of Identity with the representation of its“identity”and“difference”,which is an age-old question,is gradually becoming the focus of attention,and had an extensive effect.But the fact that it exists atomism,separatism and other issues can't be avoided.The theory of recognition can be seen as its sublation.It abandoned the thinking way of a single body of subjectivity,and its philosophical foundation is inter-subjectivity.The development road from Hegel to Honneth shows us a path to recognition.
Key words:identity; recognition; relationship
經濟全球化和世界一體化是我們這個時代的典型特征,面對這次空前的具有真正世界歷史意義的交往過程的展開,個人身份與家國認同的建構都面臨著極其嚴峻的挑戰。在這樣的背景下,理論家們以“認同/身份/同一性”(identity)為切入點對“同一性”與“差異性”這個古老的問題展開了新的思考,“認同”理論也逐漸成為理論界關注的焦點。然而,由于“認同歸根到底要討論‘自我’的認同”,其哲學根基是一元的主體性,落腳點是原子主義的個人,因此,對認同的強調,不利于共同體的團結。并且,在后現代思潮倡導的差異、多元的背景下,“認同”問題的研究范圍不斷向文化領域收縮,這在一定程度上也限制了它的理論潛質。而“承認”理論在一定程度上彌補了這些缺陷。“承認”理論處理的同樣是“同一性”與“差異性”、共同體與個人之間的關系問題。不過,與“認同”理論相比較而言,“承認”這種新的思維范式把視野投向平等的主體間,突出強調多元的主體的交互作用 (赫伯特·米德),并且有著更加牢固的道德哲學基礎。因此厘清“認同”和“承認”的理論內涵,以此為基礎系統地探討它們的關系就顯得尤為重要。
1.認同的詞義探析及理論淵源
認同”來源于德語“Identit?t”一詞,在英文中為“identity”。其基本含義有兩種:其一為標注事物為其自身的狀況,即是本身、特性、身份的意思;其二為一致、相等、相同、同一性。因此,關于“identity”的中文譯法就主要出現了兩種:一種譯為“同一性”;另一種譯為“認同”。
著眼于“identity”一詞的本義,似乎“同一性”的譯法更能比較準確地表達原詞所包含的內在涵義。但是,當今國內學者大都傾向于選擇“認同”一詞。原因主要有兩個:第一,“認同”可以凸顯“identity”中對自我身份和同一性的認定這一暗含過程意味的方面;第二,在近代哲學和德國古典哲學中,“identity”已經被斯賓諾莎、康德、費希特、黑格爾等人在“同一性”方面運用得太多,而現代和當代思想界對“認同理論”的研究,已不再是在傳統哲學的思辨話語情境中進行。
通過以上對詞義的探析可以發現,“認同”其實表達的是一種關系,是指人與人、人與群體及人與社會之間的關系。作為一種關系,必然是雙向和互動的。認同不僅包含著認知,而且還包含著信任和承諾。從這個意義上說,認同就是要在人們之間的相互關系中減少不確定性、增加建設性的因素。但認同又都是以自我為中心的。這種自我中心表現在:第一,認同雙方都是按照自己的標準來確定“同”或“異”的。第二,認同是對自我身份的尋找和確認。第三,認同的目的是為了使自我的身份趨向中心。
面對含混復雜的語義解釋,或許追根溯源,反觀“認同”概念的理論源頭,會讓我們對“認同”獲得一種更加明晰的認識。據曹衛東教授考證[1],現代“認同”理論主要有三個來源:其一是美國心理學家艾里克森在20世紀50年代創造的以對人的人格分析為基礎的“認同”研究。艾里克森認為,個人的健全人格的形成需要自身與外界環境的相互作用。在人的一生中,“認同”危機貫穿于各個成長階段的始終。后來,艾里克森又用“認同”危機理論研究了黑人的社會地位、婦女作用的變更等問題。因此,認同研究也就超出了心理學范圍,成為社會科學各個學科共享的課題。其二是符號互動論。米德的符號互動論以實踐的主體間性為認同理論提供了新的視閾——個人與社會的銜接方式,從而為認同理論向社會領域拓展創造了一定條件。其三是歐陸社會心理學泰弗爾和特納研究族群之間互相歧視的問題時提出的社會認同理論,該理論指出個體的“不滿感受”受社會認同過程的影響,把社會認同作為個體認同的一個中介。
2.認同的困境
由以上對認同理論淵源的分析,可以發現,“認同”理論從其在心理學領域產生至今,有半個多世紀的歷史,但“認同”概念只是在最近的二三十年才得到跨越領域的滲透與重視。這和整個社會歷史變遷以及學科內部的積累演化密切相關。一方面,隨著全球化問題的日益發展,同一性和差異性議題成為當今世界最核心的問題。而“認同”概念恰好是處理同一性和差異性的一個核心概念,正好迎合了時代潮流。另一方面,20世紀中葉之后,整個社會科學經歷了從結構主義到后結構主義、從現代理論到后現代理論的震蕩。正是這次思潮,使得跨學科研究也紛紛興起。借著這個契機,“認同”理論與后現代理論迅速結合。從此,“認同”問題越出了心理學范圍,開始在社會領域、政治領域得到廣泛關注。
正是由于認同問題與現代性、全球性問題的這種密切而復雜的關系,使得認同及其相關問題成為當代國際學術界的持續研究熱點。但是在我們熱烈擁抱“認同”概念的同時,也要對其背后蘊含著的問題予以警惕。
首先,認同的理論視閾受到了挑戰。“毫無疑問,認同歸根到底要討論‘自我’的認同”[2](P8),即“認同”的理論前提是獲得身份的主體——單個個人,認同的目標是“‘自我’的認同”。由于個人是“‘自我’認同”的主體,那么如何做到從單個個體的‘自我’認同推廣到他人的認同,或者由一個群體的認同推廣到另外一個群體的認同?這種內在的銜接邏輯對“認同”理論提出了挑戰。
其次,后現代研究將會使“認同”理論的研究空間越來越小。受后現代思潮的影響,人們往往通過后結構主義的路徑來構建“認同”理論。這樣,“認同”理論中的身份成為一種可以顛覆和重構的符號,通過虛擬的共同體,人們獲得有關自我的知識。隨著這一研究路徑的逐漸展開,“認同”理論的研究空間越來越小,從而失去了對現實經濟、政治的有效批判。
認同的這些困境呼喚人們反思、追問:有沒有一個理論詞匯能夠在解決“認同”概念的困境的同時,能夠更好地處理同一性和差異性的問題呢?為解答這個問題,一些學者把目光投向了“承認。”這方面的典型代表是查爾斯泰勒,他試圖用一個簡單的邏輯迎接挑戰:他揚棄“認同”概念,推出“承認”概念,搭建“認同”與“承認”的內在關聯:“我們的認同部分地是由他人的承認構成的;同樣地,如果得不到他人的承認,或者只得到他人扭曲的承認,也會對我們的認同構成顯著的影響……得不到他人的承認或只是得到他人扭曲的承認能夠對人造成傷害,成為一種壓迫形式,它能夠把人囚禁在虛假的、被扭曲和被貶損的存在方式之中。”[3](P290-291)筆者認為,泰勒的這種方式具有開創性,但理論深度還不夠。
如果說“認同”把焦點放在單個人的主體性上,有揮之不去的原子主義意蘊,從而鼓勵了分裂主義的盛行,不能夠真正解決我們所面臨的問題的話,那么“承認”則是對認同揚棄的一個很好的替代,它在借鑒“認同”理論的研究成果的同時,又把根基轉向多元的主體間性,以批判的維度來闡發“承認”理論,并把它建立在道德基礎之上,把目標直指共同體的團結。法蘭克福學派第三代領導人霍耐特獨具慧眼,睿智地發現了黑格爾思想中被人忽視的主體間性理論,并對其加以改造,為我們展示了承認理論的一種路徑。
1.“承認”的源義考辯
在德語中,“承認”的名詞形式是Anerkennung,動詞形式為anerkennen,在13世紀主要是一個法律詞匯,用來指判斷和發現的行為。到16世紀,該詞作為“承認”意思基本形成,不過更多地是指實踐上對某一行為的肯定和贊賞。18世紀末,費希特在《自然法權基礎》中提出承認是決定合法關系的個體之間互動的結果,該詞由此被用于哲學著作并發生較大影響。19世紀初期,青年黑格爾在醞釀倫理一體化理論的過程中,更加積極地闡發了該詞的哲學含義。
在現在的德語語境中,“承認”主要包括兩層內涵。第一層是贊同、同意和肯定的意思,用于表達對某一事物有效性和合法性的認可;第二層是贊賞、贊揚和表彰,滲透出對一種行為和狀況的積極評價。
在英語中,“承認”一般譯作“recognize”,它既有知道、認識,又有辨認出、認清楚的含義;還可作打招呼、理睬的意思;也有贊同、肯定層次的“承認”含義。
由此可以看出,“承認”一詞在不同的語種中具體內涵有著細微的差別,不過,在差異的基礎上,這些詞語還是保持了更多的內在一致性,尤其當與“認同”相比較時,它們的共同內涵就更加明顯。“認同”與“承認”的主要差異是:
第一,從詞語發源和應用領域看兩者的差異。如前所述,承認一詞主要源自于法律領域,而現代的認同來源于心理學領域。法律的應用范圍必然在社會領域,而心理學更多地依賴于對個體或特定群體的試驗和經驗研究。所以,始自法律領域的“承認”所涵蓋的范圍必然比始自心理學領域的“認同”要寬廣得多。因此可以說,“承認”概念比“認同”概念更具發展潛能和開放性。
第二,從詞性的運用看兩者的差異。“承認”的贊同、認可和贊揚意義使其更多地在動詞意味上使用,而“認同”的身份、特性、同一性內涵更多的是做名詞用。所以,“承認”是一個更加動態的詞匯,而“認同”則體現了更明顯的靜態特征。在此基礎上,動態的“承認”暗設了行為的交互性;而“認同”則強調了對自我身份、資格、特征等內容的確認。在這個意義上,“承認”概念比“認同”概念更具交互性。[4](P102-104)
由此我們可以看出,承認的哲學根基是主體間性。
2.承認的哲學根基:主體間性
從啟蒙時期開始,理性的宣揚和自我意識的彰顯使得近代西方哲學表現出鮮明的主體性色彩。在主體性思維模式中,主體是自然與社會的“立法者”和“闡釋者”。但隨著現代社會的多元化發展,主體性與現實之間出現緊張,主體性的擴張必然會形成對他人的“傷害”和“蔑視”。正是基于這種主體性所造成的“傷害”和“蔑視”以及對人類特定社會歷史境遇的深刻反思,人們才開始意識到單向的主體性價值取向和由此形成的處理主客體關系的思維以及行為方式,既不可能給人類帶來真正的自由和幸福,也不可能有效解決尖銳的社會沖突。由此,從單一主體的主體性思維方式向多元的主體間思維方式的轉換便成為解決社會危機的理論訴求。
承認理論正是在這樣的訴求下被挖掘出來的,它拋棄了認同所推崇的單一主體思維方式,而是在主體間性的思維方式中闡述其理論內核的。主體間性的理論最早可以追溯到青年黑格爾。但目前很少有人將主體間性的提出與黑格爾相聯系,因為黑格爾一直被視為主體性哲學的集大成者。但威廉姆斯認為雖然黑格爾確實沒有明確提出“主體間性”的概念,但他卻提出了“承認”問題,而承認關系在本質上反映的是一種主體間性。進入現代,米德沿循黑格爾承認的主體間思路,提出“主我—客我”的心理學模式,并使用“普遍化他者”來修補和深化黑格爾的承認理論。此后,承認話題的提出則更偏重于對他者與差異的關注,大多以反思主體間性的理論面貌來揭示社會現實中的深層問題。
正是主體間性的哲學根基使得承認理論獲得了長足的發展,逐漸占領了認同的“統治”領域。霍耐特的承認理論可以代表承認理論的最新趨勢和進展,他睿智地發現:黑格爾將個體的“自我持存”整合到社會構成的“道德規范”之中,從而將“人人為敵”的自然狀態轉化為“主體間相互承認”的倫理生活,使主體的交往關系在固有結構上的道德潛能下得以實現,然后他用米德的社會心理學來重構黑格爾的承認學說,為我們描繪了承認的一種路徑。
3.承認的一種路徑:從黑格爾到霍耐特
霍耐特的承認理論來源于黑格爾的“承認”思想,但他通過米德社會心理學對之進行了經驗自然主義轉換,并且補充了他們沒有重視的“蔑視形式”的闡述,而且強調社會沖突的道德動機。
在《精神現象學》中,黑格爾把“意識”作為“自我意識”的諸環節,到自我意識才從“對于一個他物的知識”轉向“對于自己本身的知識”。按照黑格爾的思路,人作為“認知的主體”沉思物體的存在時,他只意識到物體的存在,而意識不到自己的存在;當人意識到自己作為人的存在和尊嚴時,人就是在自我意識,這個自我意識的基礎不是認知,而是欲望,欲望的對象即是生命。此處黑格爾提出的乃是著名的列維納斯問題式的一個最重要的經典形式,即真正重要的哲學問題不是一般物體的客觀性,而是他人的絕對性,他人的存在是主觀性無論如何無法取消的一個絕對事實。隨著意識發展到自我意識,哲學達到一個重大轉折點,即從專注于某物存在的認識論問題轉人以相互承認為中心的社會理論問題。
“在與一個他者的關系中實現自身”!這個命題使一個辯證法的核心問題的意義發生了根本的轉變,即自我意識在否定他者的同時又依賴這個他者的存在,因為這個他者不是某物,而是另一個自我意識。黑格爾講,自我意識的最大真理在于它為另一個自我意識而存在,“這就是說,它所以存在,只是由于被對方承認,”[5]而承認只能是相互承認。因為只有在對方被承認是一個人的時候,他才能從對方那里實現自己。這就是承認的基本原理,黑格爾用它來表征人與人之間的社會政治關系。
黑格爾的非凡之處在于,他以抽象的形式正確理解了人與人之間關系的社會本質,即將其理解為在相互依存的前提下為追求相互承認而進行的一場無休止的生死斗爭。這一理解超越傳統的倫理學,而達至現代社會理論的開端。
而霍耐特在其代表作《為承認而斗爭》中,系統闡發了自己的“承認”概念。[6](P5-77)
這部著作共分為四個部分,在第一部分,霍耐特對青年黑格爾“為承認而斗爭”觀念的論證結構進行了系統的重建,區分出了三種承認形式,其中每一種形式都包含著一種沖突的潛在危機;第二部分,以米德的社會心理學為依托,改造黑格爾的理念,從而形成了一個主體間性理論的人格概念,并繼而詳細揭示了依賴于承認的三種形式,以及可能激發社會沖突的三種蔑視形式;第三部分,在追溯了自黑格爾以來解釋社會沖突的思想方法之后,集中闡明社會沖突和發展的道德邏輯,最后描述了一種以承認理論為基礎的倫理概念,作為參照規范點用來形成新的批判框架、展開了一種規范社會理論的構建。
“霍耐特通過對“承認”概念與批判理論的結合、對“承認”概念的經驗性修正和德性生活理想的闡發,”[1]把“承認”概念推到了當代實踐哲學理論的中心。但值得注意的是,美國女教授弗雷澤在談到認同政治時代的社會正義時,指責“承認”扭曲至不可辨認。她不僅分析了再分配、承認與參與的關系,而且對霍耐特進行了批評,認為霍氏把政治社會學還原為道德心理學;把資本主義社會還原為承認秩序;把正義理論還原為認同的倫理學。正是這些指責,使得霍耐特近幾年試圖在承認理論基礎之上構思一種多元正義理論。此外,泰勒對黑格爾的重新詮釋,使霍耐特進一步認肯了黑格爾的思維方式;麥金泰爾對當代道德困境的抨擊,對德性倫理的追尋,又使霍氏特別強調社會生活道德維度,甚至宣稱堅持“道德一元論”。[7]
霍耐特的批判理論從承認理論到多元正義論的發展,表明他試圖重構規范系統,走出一條規范性和經驗性相結合的路子。但霍耐特能否走出批判理論的困境,我們不能斷言。比如,他強調承認的正義問題,沒有考慮重新分配的問題;這種理論主要強調了社會他律忽視了個體自律,這導致了霍耐特批判理論的內在矛盾;如何很好的協調規范性與經驗性之間的關系還需進一步完善。[8]
通過以上對承認理論的概述,可以發現,霍耐特的承認理論是從更加整體化的視野,而非個人主義、原子主義視野出發來看待現代社會問題的,與“認同”概念相比,“承認”理論避免了原子化的個人主義帶來的問題,把目標指向人與人之間的社會維度,讓這種看似久遠的團結和諧的理想在今天重新煥發出閃耀的光芒。
[1]曹衛東.從“認同”到“承認”[J].人文雜志,2008,(1):42 -47.
[2]王成兵.當代認同危機的人學解讀 [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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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郝相欽.《社會變革的道德透視》博士學位論文.北京:北京師范大學,2008.
[5]黑格爾.精神現象學 (上卷)[M].北京:商務印書館,1983.
[6]霍耐特.為承認而斗爭 [M].上海:上海世紀出版集團,2005.
[7]王鳳才.霍耐特承認思想淵源探析 [J].哲學動態,2006,(4): 61.
[8]劉光斌,童建軍.從承認理論到多元正義論——阿·霍內特的批判理論探究 [J].哲學研究,2007,(4):56.
[9]陳育梅,膝菲菲.族群認同理論及其對教育的啟示 [J].懷化學院學報,2006,25(5):1-3.
From“Identity”to“Recognition”——The Survey on the Relationship of“Identity”and“Recognition”
QIN Hui-yuan, LIU Hong-lin
(College of Philosophy and Sociology,Beijing Normal University,Beijing 100875)
B027
A
1671-9743(2010)09-0030-03
2010-07-24
秦慧源(1986-),女,河南許昌人,北京師范大學馬克思主義哲學專業碩士生,從事政治哲學方面的研究。
劉紅琳(1985-),男,遼寧遼陽人,北京師范大學馬克思主義哲學專業碩士生,從事歷史唯物主義方面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