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 蒙
(武漢大學歷史學院,湖北武漢 430072)
從明代文人的狎邪①游看明末文士之風尚
向 蒙
(武漢大學歷史學院,湖北武漢 430072)
明代中后期,文士們的旅游休閑活動悄然成風,這其中,狎妓游作為一種比較特殊的旅游休閑方式,讓筆者頗感興趣。嘗試以當時文人筆記小說為分析材料,從他們在狎妓活動中的所記所感出發,試分析明末江南的士人風尚以及相對應的文士價值觀問題。
狎游; 文士; 妓女; 風尚
Abstract:In the middle and later Ming Dynasty,leisure activities had long been a popular way for the man of letters.Among these activities,visiting brothel,as a kind of special way for entertainment,attracts the author.Based on their own notes and feeling when they were visiting the brothel and the writings and novels written byothersof that time,this article attempts to analyze the man of letters'prevailing custom and value in the south of China.
Key words:visiting the brothel; man of letters; prostitute; prevailing custom
明中葉以來,隨著江南經濟的發展,城市日益繁華,伴隨著經濟繁華而來的,便是文化精神層面的轉變,而江南的文士們當然的走在文化轉變浪潮的最前沿。他們沖破傳統的禁欲主義,秉持人性解放的觀念,擺脫傳統理學思想的禁錮,大膽的追求精神上的享受。在士人對休閑娛樂的追逐中,狎妓游成為了眾多文士的選擇。狎妓作為一種與主流儒學價值觀所不相容的行為,居然能夠成為明末整個文人圈所尚之事,實讓人不解,但是細細梳理,不難發現從這些異象中所折射出的歷史信息——明代后期的士風特色。
明末社會,在日常生活,不論是官場中的飲宴,抑或是日常出游,甚至是親友聚會,從諸多記載來看,似都脫離不了青樓之樂,正所謂:“風華之盛,卷動江南。”
是時,“諸司每朝退,相率飲于妓樓,詠歌侑酒,以謀斯須之歡……闕后漫至淫放,解帶盤薄,牙牌累累懸于窗格,竟日呶,政多廢弛。”[1][2](P25)
“四方耍樂,士大夫俱尚豪華,而由喜狎邪之游。”[2](P15)[3]
我們從明人的筆記中,隨處可見對于狎妓文化的描述。據沈復所記:“蓋吾蘇八月十八日,石湖行春橋下,有看串月勝會,游船排擠,徹夜笙歌。名雖看月,實則狎妓哄飲而已。”[2](P25)“性愛豪奢……事故目解玩山色,然又未能忘粉黛也;耳解聽碧流,然又未能忘絲竹也。”[2](261)[4]
在田汝成的筆下,江南狎妓之場景被描述為:“名勝之燕集,殆無虛日,鯨吞海吸,青樓紅粉,爭相承迎”[5](P201)。在南京,“都會之地,南曲靡麗之鄉,紈茵浪子,蕭瑟詞人,往來游戲。馬如游龍,車相接也”[6](P13)。秦淮河邊,“河面燈船、畫舫往來不斷,兩岸水樓中,茉莉風起動兒女香甚女客團扇輕紈,緩鬢傾髻,軟媚著人”[7]。洪承疇更以艷羨的口吻說道:“秦淮一波,紅橋片石,其香艷沁人,魂夢至是。”[8]
著名文人余懷在所著《板橋雜記》中,大量記錄了明末秦淮河南岸,長板橋一帶舊院諸名妓的情況及有關各方面的見聞。“在《板橋雜記》中,至少有二十五位青樓名妓給余懷留下了深刻的記憶,她們大多美麗、聰慧,有才學、識見,通曉民族大義,有崇高的氣節和獻身精神。[6]可以說,在余懷的筆下,這些生活在社會最底層,從來都是不被人所瞧得起的妓女,給我們留下了另外一番印象。這樣的一種態度的轉變,在一定程度上也反應出這個時代,文士們對煙柳文化的理解,甚至可以概括為他們對這種文化的一種向往。譬如明人張凱元所作《西湖即事》,我們從作者的筆下,能夠讀出他對于西湖之畔粉黛眷戀向往之情。
至于明末文人狎游之事跡,更是屢見于各類記載之中。這其中既有留名千古的風流才子,也包括青史無書的底層文人,足見文士狎妓之普遍。
“林景清,閩縣人,成化己亥冬,以鄉貢北上,歸過金陵。金陵楊玉香者,娼家女也……清與之狎,於瑤之館。……”[9]
從上面一些材料,我們可以大概的品讀出這些文士們豐富的感情,風流之氣質,縱欲游陶之瀟灑,他們的業余生活顯然脫離不了狎妓文化之熏染。對于文人和妓女,我們比較熟悉的是他們之間廣為流傳的愛情故事,譬如錢謙益與柳如是,龔鼎孳與顧眉,冒辟疆與董小宛,等等。才子佳人的故事讓人們感動,甚至讓我們忽視了他們之間,那種不為傳統道德所容忍的關系。至于陳圓圓、顧壽、寇湄等名妓,一生之悲歡離合,在社會動蕩的大背景下,常常聯系于國破家亡之痛惜,更讓后人唏噓不已。
在這些浮華景象的背后,我們不禁有所疑問,作為中國文化精神的傳承者,文士們留戀青樓的普遍化,是傳統價值觀墮落的癥候,還是可以解讀為特殊心理狀態下理性化行為?要解答這個問題,我們就必須聯系到當時的社會背景。
明代中后期大規模的“狎游熱”的形成,一定程度上可以聯系于晚明政局的動蕩險惡。“如當時鬧得沸沸揚揚的國本之爭,三案(梃擊案、紅丸案、移宮案)之爭,無休止的黨爭,閹黨的高壓政治”[11]士人們在這種高壓的政治環境中,很難實現自己的政治理想,于是從政的熱情越來越淡薄,作為擁有一定社會地位和財富的文士們,一旦不能將自己的精力作用于“國家大事”上,他們通常的選擇便是將注意力由關注政治轉為追求精神上的幸福。留戀山水之間,青樓之上,便成了他們發泄內心不滿,排解內心憤懣的途徑。如錢謙益的記載:“(康)海字德涵……既罷免,以山水妓自娛……嘗生日邀名妓百人,為百年會……”[12]正所謂:“壯心不堪勞落,故耗磨之耳”[13](P246)。
除此之外,還不排除這樣一類官員:“有一類頗為成功的官僚,他們想得到官位和俸祿但又不愿承擔京官和朝官那樣的責任并且厭倦官場上激烈競爭的營求算計,發現在南京做官的排場和實惠比北京的實際權力更遂人愿。在這里做官的人可以同時享受政治王國中有選擇余地的低調的一些的成功和個人世界中更為精致奢靡的生活方式。”[14]顧,臧懋循就是這些人中的典型代表。
進一步探究此種厭士之風在晚明社會的出現,我們會發現這種風尚對于明代政治之運行產生了巨大影響。首先,這種風尚直接帶來的就是官員責任心的消退,當官僚階層逐漸擺脫傳統的道德操守的束縛,沉醉于自我營造的享樂氛圍之中,“替君分憂,為民解難。”不再成為他們為官之準則。其次,明末社會大量官員的缺額,雖然有時政之因素,但是我們不能否認,正是因為像狎游這樣的行為方式逐漸成為社會包容之風尚,當官員們遭遇宦海風暴,或者自覺不如意之時,他們可以毫無心理束縛的選擇退出官場,找尋另一種自認為能夠聊以自慰的人生態度。此外,也正因為這樣的風尚存在,文士們也不會再把為士當作實現自己抱負的唯一途徑,他們當中一些人,會發現,也許揮灑才情于粉黛浪蝶之中,更能滿足自己內心真實的夙愿。最后,官僚機構運行效率的低下。這也是上述兩種現象所連帶產生的影響,正因為官員們傳統信仰的崩潰,加上現時中黑暗的朝局讓其看不到希望,所以選擇消極怠工,寧愿將精力用于狎妓豪飲,就這樣,明帝國的官員文人們便在這種聲色歌舞之中,等待著歷史的宣判。
三、從“狎邪游”看明末士人縱欲之心態
明代后期,士人在心態較之前代,特別是和明帝國建立初期社會禁錮相比,有了很大的改變,筆者擬從三個角度,去探求青樓文化中所體現出來的士人心態之轉變。
(一)奢靡之風
筆者認為,明代文人的狎游風尚,直接反應了明代中后期思想解放潮流中縱欲奢靡之風氣。而這種縱欲風尚的形成,與明代江南社會經濟之繁榮不無關系。明代中后期江南地區的繁華,筆者認為無需贅述,這種高度發達的社會經濟造成的結果便是社會財富的高速增長,這使得人們不再滿足于一般意義上的溫飽,“他們不顧封建政府頒定的禮教規矩,開始盡興享用奢華的生活。”[2](P278)而社會風尚便理所當然的在這種環境中由簡樸轉為了奢靡。“(明初,蘇州)邑里蕭然,生計鮮薄,過者增感。正統天順年間……以至于今,愈益繁盛……水巷中,光彩耀目,游山之舫,載妓之舟,魚貫于綠波朱之間,絲竹謳舞與市聲相雜。凡上供錦綺,文具,花果,珍羞奇異之物,歲有所增,若刻絲累漆之屬,自浙宋以來,其藝久廢,今皆精妙,人性益巧而物產益多”[2](P278)[15]。狎游是一項花費不菲的活動,正所謂“尋花問柳,狎妓夜度,花錢如流水。”[2](P64)而根據《柳南隨筆》的相關記載,可以更清楚的看到一些文人公子在嫖妓上花費之巨大,正所謂“秦樓柳絮,常牽浪子之心;楚館舞,能蕩富翁之產”。[2](P65)
晚明社會所表現出來的奢靡之風在文士們的作用之下,迸發出了驚人的社會能量,傳統的社會等級秩序被打破,商人,手工業者,甚至是妓女都在新的社會氛圍中找到了合適的位置,人際關系,倫理綱常無不動搖,狎妓便在這種情況下,成為這個這個時代奢靡放縱的符號。
總的來說,文士們的價值觀念由尚簡抑奢轉為奢靡放縱,從根本上來說是整個帝國經濟高度繁榮所帶來的在社會心態上連帶之反應,其次,商人地位的上升,以及仕商合流的趨勢也讓這種奢靡之風有了寄附之客體。最后,以禁欲主義為表現特征的傳統儒學說教被晚明的文士們所拋棄,這也奠定了這種奢靡之風在文士中長久存在的基調。
(二)風月文詞之風
狎邪游的興盛,帶動了相關文學創作領域的繁榮。士人們在聲色犬馬之中,抒發著自己的藝術才情,奢靡生活激發了他們無盡的創作欲望,他們撕下了禮法的偽裝,大膽的描寫世俗之樂。這些風尚實景多為當時文人所記載,如筆者找到的如下一段材料:林景清,閩縣人,成化乙亥,以鄉貢北上,歸過金陵。院妓楊玉香……景清與之狎,飲于瑤華之觀,因題詩曰:“門巷深沉隔市喧,湘簾影里篆浮煙。人間自有瑤華館,何必還尋溺水船。”[16](P132)在風月文詞的創作上,唐寅算是其中之翹楚,他所作之《春宮題詞》、《排歌·詠纖足》等都是風月文詞中的經典之作。
在筆者看來,風月文詞之盛,非晚明獨有之現象,但是相對于明初文人在思想創作上的禁錮,此時的開放創作已經很能反映社會流俗的變遷,并且顯示出文士們在價值觀念上的變化。其實這種青樓文學可以看作是狎妓文化的一部分,士人們在于妓女的交往中,排除了傳統男女交往的家族意義,以兩情相悅,才情交流為基礎。在這種由人性美感的升華中,激發了他們創作的靈感,文士們將自己的宦海沉浮,人生蹉跎,以及眼前的佳人美景融合在他們的詩文之中,形成了獨具特色的晚明青樓文學。
此外,我們還可以觀察到一種獨特的現象,在明末社會中,頻繁士人的聚會,包括一些清流們的黨社之聚,也成為了狎妓的重要平臺。是時,“盡四方之詞人墨客,及曲中之歌妓舞女,無不集也。分朋結伴,遞相招邀,傾國出游,無非赴止生之社者。止生之名,遂大噪,至今以為美談”。[17](P51)在這些結社聚會中,詩文華采是士人們博取名聲,建立社會關系網的基石,由于文人此時的思想禁錮較小,性情所至,風月詩詞便成為了這類詩文的主流。風月之詞,必有歌妓粉黛助興,于是,招妓豪飲不再只是聊以閑情的消費行為,而是成為了一種晉升精英集團,博取社會認同的重要方式。
總之,由狎妓而產生的這種風月文詞之風,促成了文士階層創作風格的轉變,給整個明末文壇注入了一股靈動之氣息,也為后世留下了諸多的華彩篇章。此外,在以狎妓為主題的士人們的聚會中,創作風月詩文被賦予了文士集團內部評價以及交際之意義,這樣一種特別的社會交際體制,也奠定了晚明士人放蕩不羈的行事風格,由此我們也能從另一個角度去考察明末江南的社黨清流。
(三)離經叛道之風
社會經濟的發展,商品經濟的繁榮,開闊了人們的眼界,刺激了人們的消費欲望,同時,由于理學的衰弱,心學的形成,士人們普遍產生了及時行樂的思想和縱欲觀。“晚明,隨著心學的傳播和逐漸得到士人的認同,士人的心態發生了很大的轉變,追求人格的獨立和身心的自由成為了士人生活的目標。”[11]程朱理學所推崇的“存天理,滅人欲”的價值觀念在商品經濟和心學的沖擊下,在士人心目中不再擁有神圣之地位,相反王艮、羅汝芳、李贄的物欲觀逐漸得到推廣。
具體來說,譬如在文人與妓女的交往中,往往透露出的是一種本真的情意,而這種現象是在傳統的程朱理學價值觀念下是無法想象的事情。明代文人在青樓的游曳中,放下了道德的包袱,拾回了人性的本原。而從更深層面上探討,我們應該注意到,理學對于士人人格的塑造力在這個時候已經變得非常有限,而王學所表達的通脫之觀念,恰當時機地給士人們狎妓提供了道德上的說辭。這一切都顯示著“儒”的學說在明末的寬泛的道德標準與高度商業化的社會背景之下,逐漸溶解于文人們新的價值觀念之中。
另外一方面,他們也在這種醉生夢死的奢靡生活中,變得更加輕浮。因為過度強調人性的解放與個人的享樂,在否定傳統“禁欲主義”的同時,也打破了整個社會的道德框架,造成了社會的腐化墮落。此時的許多文士將自己理想人生的規劃只是局限于縱欲和享樂,不再將“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作為自己人生的追求,在官場失意,前途渺茫之時,他們便屈身于煙花柳巷之中,消磨自己的豪情。文人們的這種縱情聲色、醉臥風月的行為,反映并且促成了他們游戲人生的態度,這種態度是對中國傳統道德價值觀的嚴重挑戰,因為它改變了一直以來存在于讀書人之中的綱常倫理觀念,反應的是人性思想的覺醒。但是不可否認,晚明文人的這種狎游文化使整個時期的社會形成一種放縱之風,被這種放縱之風所摧毀的不僅僅是傳統的綱常觀念,還包括文人們基本的道德觀和社會責任感。正是這個時候,晚明恰逢危機四伏,內憂外患,“而江左士大夫,曾無延林之恐,益事宴游。其于徵色選聲,極意精討。以此狎邪紅粉,各以容妓相尚……”[18](P268)這樣的現實危機也讓晚明社會的浮華多了一份悲劇的色彩。
鄧之誠曾總結過:“明季風俗之流蕩,士人夫不立學行,唯鶩聲氣,至于佻達放縱,征逐于孌童姹女之室,窮極聲色,服食器玩之好,而自以為風流”[8]我想這是對明代中后期,江南士人們價值觀的一個合理的概括②。
“晚明社會是黃宗羲所謂的‘天崩地解’的時代,追求人的正常生活以至于個性解放成為文人的生活目標,因此許多文人不再將自己封閉在書齋里頭,而是走向大自然,走向氣象萬千的社會。”[19]從一個大的歷史角度去觀察,明末的狎游之風是在特定的地理和歷史環境下的產物,狎游之風反應了明代中后期整個社會風尚的一種轉變,即由質樸轉為奢靡。而文人在這樣一種社會轉型過程中,逐漸形成一種越禮逾制的價值觀,這種價值觀表現為:想要突破傳統禮教的束縛,追求精神上的享受,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文人情懷去面對生活和未來。
但是,也正因為正統文化向世俗化的轉變,在豐富了中國民間文化內容的同時,也間接消磨了傳統道德文化的精髓。具體來說,這種放浪形骸之外的灑脫態度,使整個文人階層傳統的道德責任感消退,在奢靡的生活風尚中,文人們消磨著自己的意志,在江南的溫柔鄉中耗盡了自己的抱負與激情,這樣一種醉生夢死的生活態度,使明王朝逐漸喪失了高素質的官僚隊伍,也喪失掉了王朝復興的希望。
從更深層次來看,狎游表現出社會上層精英向底層社會的靠攏的趨勢,也可以看成一種社會各階層的合流,這也是近代社會結構形成的表現。從大的歷史觀來思考,在晚明這個時期所出現各種新氣象,比如士商合流,文士的狎妓,妓女社會評價的改變,市民社會的出現等等,無不體現出這種趨勢。所以狎妓游不僅僅反應了晚明文士的風尚,還準確把握了這個時代的脈搏。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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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釋:
①狎邪,又作狹斜,本指小街曲巷。古樂府有《長安有狹斜行》,述少年游冶事,因娼妓多住狹街曲巷,后遂指妓院。
②關于明代文人們價值觀的考察,我們不妨參考一下袁宏道的“五樂說”:數年閑散甚……不可不知:目極世間之色,耳極世間之聲,身極世間之鮮,口極世間之譚,一快活也。堂前列鼎,堂后度曲,賓客滿席,男女交舄,燭氣薰天,珠翠委地,金錢不足,繼以田土,二快活也。篋中藏萬卷書,書皆珍異,宅畔置一館,館中約真正同心友十余人,人中立一識見極高如司馬遷羅貫中關漢卿者為主,分曹部署;各成一書,遠文唐宋酸儒之陋,近完一代未竟之篇,三快活也。千金買一舟,舟中置鼓吹一部,妓妾數人,游閑,數人,泛家浮宅,不知老之將至,四快活也。然人生受用至此,不及十年,家資田地蕩盡矣。然后一身狼狽,朝不謀夕,托缽歌妓之院,分餐孤老之盤;往來鄉親,恬不知恥,五快活也。……[明]袁宏道.龔惟長先生.袁宏道集箋校(上冊卷五).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P205-206.
Analysis of the Man of Letters'Visiting Brothel and Prevailing Customs in the Late Ming Dynasty
XIANGMeng
(College of History,Wuhan University,Wuhan,Hubei 430072)
I206
A
1671-9743(2010)12-0078-03
2010-11-21
向 蒙(1990-),男,侗族,湖南懷化人,武漢大學歷史學院學生,從事中國史方面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