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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大學 中國現代文學研究中心,江蘇 南京210093)
身體、欲望、抒寫與當代意義的發生
——新世紀底層文學中欲望敘述話語的心理透視
張羽華
(南京大學 中國現代文學研究中心,江蘇 南京210093)
20世紀90年代以降,后現代作為一套價值模式,一種文化理念,正驅使作家創作價值觀念的內省和轉變以及文學價值的離棄。作家沉迷于本能欲望的抒寫,身體遂成為欲望本體化寫作的核心。進入新世紀,文學創作在一些行家看來進入一種絕境并發生蛻變,但有一股暗流卻引起學界的關注并給予審視,那就是文學默默轉向令人痛心的底層生存角落的抒寫。底層寫作者筆下的人物飽含著生存的渴求與困頓,踽踽獨行于人生艱難而又披滿荊棘的求生道路上。一道凄涼的風景給底層求生者帶來的是生存欲望的執著追求,生存的欲望話語進而成為新世紀底層文學表達的主題。
新世紀;底層文學抒寫;當代意義;心理透視;生存欲望
20世紀90年代以降,隨著全球化時代的到來,市場經濟體制的確立,人們的價值觀念正日益發生變化,經濟利益的首腦地位賡續凸顯。后現代作為一種精神,一套價值模式,一種文化理念,正驅使作家創作價值觀念的內省與轉變,對文學價值的離棄,沉迷于本能欲望的抒寫,身體,作為一個社會話語實踐的象征,語義符號化的參照系,至善(ultimate good)的窺視欲,理應成為當代欲望本體化抒寫的核心。進入新世紀,文學創作在一些人看來進入一種絕境并發生蛻變,但有一股暗流卻引起我們的關注并值得給予審視,那就是文學默默轉向令人痛心的底層生存角落,關注底層人民的生存狀態勾起了我們的靈魂的悸動。底層寫作者筆下的人物飽蘸著生存的渴求與困頓踽踽獨行于人生艱難而又披滿荊棘的求生道路上。當代一部分人物質在生活得到滿足爭相追求精神的享受時,另一道凄涼的風景展現在我們面前的是底層求生者擁有孤獨的身體對生存欲望的執著追求,生存欲望進而順利地成為新世紀底層文學表述的主題。“把生存欲望突出為一個基本的表現主題意味著生存欲望不再只是人的一個酣睡著的本能方面,它成為意識的聚焦點而被突出出來,由此不是要開掘表現人的生物本能,而是要表現社會個體最基本的生存處境,表現出人物對環境的意識與要求。”[1]這正是當代底層文學欲望敘述話語抒寫的意義所在。
一
如果說在20世紀以前的小說欲望敘述是一種尋求人性的解放,人類自我救贖出路的探尋,權利欲望的占有,內省隱秘欲望和肉體瘋狂釋放與宣泄,開掘表現人的生物本能的話,那么在進入新世紀以來,小說的主題卻呈現另辟蹊徑的欲望化的表述,即一種向土地、向城市求生的欲望同樣本能的驅使求生者踽踽獨行地探詢著、沉思著、追尋著人的生命歷程。進入20世紀90年代以后,城市現代化建設的全面展開和文學觀念的自覺,給城市發展的再解讀提供了條件。中國現代化進程加速發展,商業經濟大潮已為時代所備,消費主義盛行,城市與鄉村的互動,城鄉經濟一體化,為大批鄉下人進城求生存求發展創造了條件,提供了發展的契機,一種向城市尋“金”的欲望美滋滋地吸引他們。鄉下人以一種貪婪的目光,踏上汽車,走向探尋生存的欲望之路,恩格斯說:“追求幸福的欲望是人生下來就有的,同時還必須承認他人的相應的欲望的權利。”[2]這里相應的欲望的權利就是人的最低追求的生存權。
在鄉村,土地的減少,農業人口的增長,加劇了剩余人口的增加,圈地運動瘋狂的浸淫,這樣“由于喪失了土地,這些現代的漂泊無依的靈魂必須尋找一種替代品——那就是欲望,膚淺的欲望”[3]。這種膚淺的欲望在筆者看來,是底層求生者最基本的肉體之寄托,精神之尋求,生存之保障。在媒體、電視等的傳導下,鄉下人一種生存本能的欲望沖動,一種尋求幸福的心靈之光驅使他們離開貧困而美麗寧靜和諧的鄉村,物質、經濟的貧乏,家庭的開支,衣、食、住、行的檔次提高的需求,審美心理的涌動,關注個體生存本質,肯定也使欲望等創作觀念的轉換無疑給關注鄉村生存本質又提供了文學準備,而這種文學準備恰好又為身處邊緣作家所捕捉、所攝取。底層寫作者再也沉不下心來抒寫鄉村詩意般的田園生活和對風俗畫風情畫風景畫的描摹與展示,廢名、沈從文等一大批鄉土作家筆下的理想世界早也被經濟全球化工業化所沖毀,他們熱衷與發掘鄉土中國的詩意,探索鄉土文明的文化價值。那種依托各自感官所捕捉、所攝取的平民世界表現淳樸原始的人性美和人情美已被當代作家抒寫所驅魔,鄉村生活的內在本質被剝離了出來,“向城市求生”的欲望也順利成為新世紀底層寫作者所抒寫的話題。這一底層求生欲望話語的沉痛表述的主題,考驗了新世紀底層寫作者的人格風范和人道關懷基準。
城市,作為一種符號代碼,它融合了社會的眾生相,它以“現代性”作為驅動輪的標志,以經濟考量人的社會地位,一種向上的發展沖動,在新世紀的城市,給人直覺就是生活的緊湊,文明的象征,理想現實的場所,肉體的狂歡,人生價值的展示。城市各彩燈光盡耀眼簾,無疑加快了人行走的腳步,讓人們心中始終涌動著“現代性”的沖動和幻覺,追尋與欲望,給人們帶來內心的騷動和渴望。向城市求生存,原則上鄉下人只是進城尋求一點穩定的活兒,有一種安穩的收入,按月給家里寄去一筆較為可觀的收入,他們心安理得,不要求過高的奢望和人生理想,對管糧(仡佬族作家王華《回家》,《當代》2009年第5期)來說,他進城的目的是掙六萬塊錢買回自家生在街邊的那塊土地,因為在城鎮化過程中,失去了那塊他爹視為命根子的土地,在他爹看來做農民沒有地,還有啥活頭,但這一樸素的理想和希望似乎也難以達到。他們的根始終在鄉下,“回家”是他們的最終歸屬,他們向城市求生,是帶有一種背離親人、孩子的痛苦和哀傷而又隱含很大希冀和欲望,我們隨時看到里面只有一雙雙欲望的眼睛,滲透著求生存欲望的凄傷故事,“城”只是他們暫時的落腳點,“鄉”才是他們靈魂和生命的歸宿。
二
在生存困境中激發欲望的一群求生者,在鄉村和城市的單線上滾動,這也成為關于中國城市化進程與最廣泛的個體生命聯系的命題。身體、生命作為獨立的個體也被凸顯,身體、生命自身存在的渴求、困頓、痛苦,為作家所體驗,王華筆下的管糧一家人,荊永鳴筆下的來泰,馬忠靜筆下的秋颯爽,陳武筆下的車小民,楊繼平筆下的趙三林,周大新筆下的暖暖,孫春平筆下的彭雪蓮等一大批求生者,他們都為生存而活著,為活著而追求求生的欲望。底層寫作者也不再像北京的邱華棟,廣州作家張欣,長沙作家何頓,上海作家衛慧、棉棉等,絞盡腦汁的描述“都市欲望”精神迷態的光怪陸離的形態與肉體的沉溺。這批作家更注重的是講述這些都市尋夢者在五光十色、喧鬧奢華的物質誘惑及其陌生而又奇異的城市文化氛圍刺激下生存嬉戲,講述其中為數眾多的艷情女人在奮力躍入并沉浮與城市欲望旋渦的過程中,拼命賺錢,及時消費,盡情享受,在欲海沉溺中并未有突圍的跡象,這在海男的《美腿女人》《你說開始吧》《裸露》,徐坤《愛你兩周半》,陳染《私人生活》,九丹《烏鴉》等創作中表現得尤為明顯,他們把身體銘刻為一種敘述的符號,把“敘述的欲望作為故事及其講述的雙向動力學,轉而指向對于身體的認識和擁有”[4]。
在《小說界》2003年4期刊發的《秋颯爽還想在北京打工》中的秋颯爽的身體被作者馬忠靜表述為一種敘述的符號,秋颯爽的人生追求的欲望哲學就是“人的欲望是一種對通過其自身,通過一種消滅一切的缺乏來得到滿足欲望的欲望”,“渴望一種欲望,就是渴望被別人欲望,這意味著想要同化別人的欲望,使之成為自己的,消除其作為外在東西的存在”。對北京的欲望,與其說是她從小對北京的癡迷,弗如說是生存的無奈促使了她渴望改變自身,去尋找生命存在的意義與價值,秋颯爽作為一個下崗職工,不假思索地鉆進了北京打工族,成為一家報社的打工記者,不久得到小老總的賞識,工資上漲有加。她在北京,經歷了作為一個雜志打工族到一個網友床上的玩物,做他人保姆,到出版社投稿不到一年換了幾個地方的辛酸歷程。尋職的艱辛,寄人籬下的委屈,人格的侮辱,深受城市人的排擠,充溢著幸福追求的渴望和遇挫后的苦痛,使秋颯爽的人生哲學表現為:在家鄉我越來越大,在北京我越來越小。但城市,作為現代化的象征,總有她的誘惑力,盡管秋颯爽在北京經歷了人格的侮辱,生存的艱難,但這也抵擋不住城市的誘惑。
底層寫作者由于身臨其境地感觸進而升騰良知的元素和對小人物命運的關注,把那些生存在地底下的弱勢群體,通過把已化為靈魂深處的陰影的過去再現出來,挖掘那些外部事件如何轉化為精神的東西,成為個人無盡痛苦的根源、追思和表達,以及在試圖解釋和適應這種困惑所經歷的痛苦時,也試圖通過對作家筆下的人物命運的行蹤發展原生態的展露,通過必然的發展行經預示著他們在向城市求生時的欲望所遭遇的苦痛與辛酸。但城市的發展,所顯示的誘惑力又無法使他們割舍,“秋颯爽想家了”,“北京,北京!北京是全國人民的北京,當然也是我秋颯爽的北京。”“秋颯爽的眼眸波涌著太多的不舍,要是我沒有猜錯的話,秋颯爽還想來北京打工”,白連春中篇小說《我愛北京》的主人公李多糧瘋狂的愛上北京,把北京當成死去的兒子,把北京當成兒子來愛,這更是李多糧農村質樸的本能生存的追求,這種剪不斷理還亂的城市欲望情結,始終扭結著他們的精神痛苦根源。
“任何人如果不同時為了自己某種需要和為了這種需要的器官而做事,他就什么也不能做。”[5]就是因為生存需要,迫使他們自發自然的產生了一種向城市求生的欲望情結,這種人生圖景,我們可以借用吳培顯先生對有關都市尋夢者的心路歷程的線索的展示來彰顯新世紀底層求生者向城市求生心路歷程,即“自我價值實現的期待和自覺追索——邊緣生態的奮爭和流浪的窘迫——都市欲望的誘惑和無奈的觀念跨越——欲海漂泊的迷茫和名利欲望的滿足——理想色彩的蛻變和價值取向的扭曲——自我的異化和迷失——悲劇性結局”[6]。仡佬族女作家王華在《山花》上發表的近作《靜靜的夜晚》,講述了一個偏僻山村的打工女孩陳阿朵來到遠水鎮照顧一個患腦癱的朝朝,在朝朝病情有絲毫起色的情況下,父母丟下了朝朝不知所向,而阿朵懷著農村樸素的品質,把朝朝抱回鄉村貧窮的家庭撫養。面對十分貧窮的家庭,阿朵只有走進城市做洗頭工,懷著榜一個大款的欲望作為民政局局長王格式的協議情人,在幽會時,陳阿朵同他一起遭到綁架,他死里逃生,但陳阿朵因為他只顧個人利益而知情不報,最終被綁匪變成尸體換了錢,陳阿朵的夢也就此破滅。
在當今社會,作家的人格非常重要,在文學創作中,作家的價值觀、人生觀,無不觸及作家所處社會發展狀態。作家細膩的文筆,敏銳的社會眼光,社會的責任感,將推動作家去尋找當代人類存在的終極意義,作家的靈魂無法處于寧靜的狀態去獲取暫時的休閑愉悅,它總是伴隨作家對人性的追索,對人性的價值的思考,它總是“帶著憂傷、哀怨、痛苦、希冀的鳴叫,在藍天、山巒、大地、海洋中寫下一路的心痕。作家也充溢著欲望,一種為弱勢群體生存欲望而寫作的欲望,他們孤獨,但他們也充實;他們焦躁不安,但他們也沉著,他們永遠在失望與希望的交織中探索。”這就是作家——富有激情永不滿足,讓靈魂糾纏著苦難和不幸的一種特殊人物,他無法忘記現世,也無法忘記未來,他無法忘記歷史,他也無法忘記人性,……試圖用文學為手段獲得現世利益的人難以寫出好作品。[7]底層寫作者與一般人不同的地方就在于他們有悲天憫人的情懷,對人類的過去、現在和未來有著深切的關懷和誠摯的愛。當然,他們并不是對世俗的不滿,以之來渲染內心的苦悶,更在于他們深處逆境中描述“尋找生活”的激情與良知。
三
新世紀的底層寫作者,雖然他們之中有著20世紀留下來的胎記,但他們的良知與心性,創作的真誠與執著,并未因新的世紀的到來,而隨之抹去。相反,在新的世紀,他們更以新的眼光來審視時下的社會世態和底層人的生存處境。
沃弗納格《對人類精神的認識:一個導論》,伏爾泰《形而上學論》,潘爾維修《精神論》,狄德羅的《哲學思想錄》等著作,強調了人的真正本性就重在于欲望,筆者認為這更是人類的一種生存欲望。在底層寫作者的創作中,我們看到錢高梁到工地抬預制板遭受粉碎性骨折進醫院就醫無錢(《放聲歌唱》劉繼明),柯依娜為家庭解困變相賣身出國(《獅身人面》王手),李美鳳憑一雙漂亮的手去城打工被廖木鋸破處最后進監獄(《鄉下姑娘李美鳳》王手),大寶打工的心路歷程(《我們的路》羅偉章),“我”即壞爸爸利用幾個殘疾小孩上城乞討賺錢(《壞爸爸》王新軍),朱香因被丈夫折磨而殺死丈夫凄慘的場面(《尖叫》王祥夫),郭運(《無巢》熊育群)懷著普通人的夢想來到城市里,想賺錢回家建房,繼而娶妻生子,過正常人的生活而失望,無不是充滿生存欲望,等待他們的卻是人生命運的悲劇,作者并沒有任意夸大作品的社會意義,也沒有在文本中彌漫著濃厚的脂粉氣,商品味和市儈氣息,而是運用心理學的知識對這一弱勢群體作近距離的透視,道出人生的悲涼。
在當代,鄉下的女孩子們進城的欲望,是帶有生存欲或者說通過“獸性”的欲望來達到生存欲望。王國維在評《紅樓夢》時認為:“生活之本質何?‘欲’而已矣。‘欲’之為性無厭,而其原生于不足,不足之狀態,‘苦痛’是也。”[8]實質上,王國維在這里強調性欲的同時,也隱含有生存欲望,因為“獸性”與“人性”生存欲望是不能分開的。在新世紀,經濟的快速發展,拉開了城鄉的距離,還存在等級的差別,鄉下的女孩進城來求生存,她們沒有什么技能和生活經驗,惟有農村質樸善良、勤勞的本性,但城市,尤其是發展的城市,并不能容納她們走正路,反而是被動和主動的賣淫。她們賺錢后寄回家,讓父母蓋房,供兄妹讀書,然而,像方方《奔跑的火光》中的英芝,卻走了她們相反的路,英芝的原始欲望也就必然導致她的毀滅。她既不像其他女孩們那樣讀書考大學,也不像另一些女孩勤勞質樸,她就是想輕松的賺錢,她那份野心勃勃的求生欲望致使她的悲慘結局。
文中寫了鄉下女孩英芝,家里并不算富裕,一個偶然的機會,村里的三伙因為英芝的歌唱得好,就叫她加入他們的戲班子,村里辦紅白喜事需要她這樣的人。這為英芝欲望的追求提供了契機。英芝是風騷而又傳統的,金錢的誘惑,導致了她理智的喪失。出去唱草臺班子掙錢,歌手打情罵俏,與貴清一起唱歌,跳脫衣舞,同時和幾個男人睡覺等行為,但在蓋房子這一“正義目標”所遮蔽下得到了同情與理解。“我就是拼了命,也要蓋一棟房子屬于自己的房子,這房子就是我的家……到那時,我要讓貴清親眼看看,要貴清的爹媽親眼看看,我不做你家的媳婦,就會比誰都過得好”。于是,她反抗丈夫貴清,祈求一片自己的生存空間,但往往是自己掙的錢給男人花時,還要遭受毒打,也倍受公婆的白眼。自己的美麗,也得到文堂的青睞,英芝不甘于眼下的生活,她總覺得應有一份美好的生活正等待著她,她試圖親手制造這份美好的生活,過上城里的日子。但欲望的破滅正向她挺進。聰明、漂亮的英芝因為未婚先孕,為公婆所不容,丈夫的浪蕩,她的好強個性與接連不斷的掙扎,這一不和諧的家庭,造就了她最后鋃鐺入獄的悲劇命運。
仡佬族作家王華《儺賜》(《當代》2006年第3期)描述一個儺神賞賜的村莊,帶著底層寫作者濃重仡佬族符號象征的歷史記憶和追思,描繪一個村莊外鄉女秋秋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懵懂嫁給了兄弟三人,他們拼命掙扎求生存甚至幾乎付出生命為代價,僅僅是追求一妻一夫的正常人性生活的理想,作品在“白太陽的美麗和憂傷”中開始,在“白太陽顯得很單薄,單薄得若有如無”中悲劇性結束,像一首挽歌,奏響沉重低沉的哀樂。《回家》和《在天上種玉米》是作者2009年分別發表在《當代》《人民文學》上的兩個中篇小說,同樣是關注底層求生者的生存欲望命運的抒寫,如果說以前的小說主要關注的是靜態的“家園”“村莊”苦難敘述的話,那么這兩篇主要傾訴的是底層求生者流動的生存本相,作者巧妙地把生存的欲望和人物的生存境況聯系起來,從而揭示出在地域化民間神性的束縛下戀于土地而又企圖擺脫土地的二重困境中的艱難歷程。前者闡釋的是一批“向城市求生者”在城鎮化進程中,失去了土地,在金融危機中失去了工作,在“回家”的艱難路途中的一副痛苦相,由于在工廠上班,一夜之間倒閉,身無分文,他們唯一的期望就是“回家”,然而“回家”對他們來說,也是一種奢望和企盼,后者仍然抒寫一群熟悉的鄉村“進城求生者”在城市的“天上”種玉米遭受阻礙的滑稽相。
四
底層寫作者總是以自己銳利的眼光,穿透虛假的表象,看透其中所包孕的丑陋、卑劣、虛偽,在自由、深沉的遐思中尋找人性的閃光點,構筑人類完美的人性,剖析人類難以接納的陰暗面,對人生存欲望的渴求作了酣暢淋漓的抒寫。
劉慶邦近幾年對礦區人們生活的欲望追求,作了獨到的闡釋。他擅長于煤礦的描寫,將目光鎖定在煤礦這一特殊的地域,煤礦作為一個文化符號,一種代碼,代表著新與舊,城市與鄉村等對立的沖突與撞擊。劉慶邦所選擇與堅守的是良知,在這樣一個多元文化共生的時代轉型社會期的諸多矛盾也將會長期存在的。《紅煤》中的底層求生者的生存欲望,他們的痛苦與墮落,為我們展現出一幅轉型社會農民(弱勢群體)的生存圖景。劉慶邦關注的社會變革對農民生存方式的沖擊,作者深刻體會到了農民在鄉村與城市之間的悲痛與生存的掙扎。作家讓宋長玉離開家鄉來到礦井,就是要將其投入到嚴酷的生存競爭中,剖析其心靈,考量其人性。作家對社會深層次問題的審視,對人性與良知的考驗,對底層求生者的生存境遇的關注,也體現了作家強烈的現實憂患意識。
個體生存欲望的表述成為新世紀底層文學中的表達主題,對我們解讀當前相關底層文學作品無疑起著一個導引作用,像滕剛的長篇小說《異鄉人》,以異鄉人的獨特視角,敘述了一個底層小人物的生存境遇。最近仡佬族作家肖勤小說《我叫瑪麗蓮》》(《時代文學》2010年第1期,《中篇小說選刊》2010年第2期)、《云上》(《十月》2010年第2期)也著重對底層求生者生存欲望的表述,賦予人道關懷。荊永鳴《陡峭的草帽》(《小說月報》2009年第3期)中的底層求生者懷著對高樓大廈的向往涌進城市,即使成功,也無法融進“草帽”的“陡峭”的中心,始終是“草帽“邊際人。王新軍《少年的戈壁》(《小說選刊》2009年第8期)中的馬石頭進城打工的理由很樸素,就是掙夠一萬元錢把女朋友王春麥娶回家,實現“五畝地,一頭牛,老婆娃娃熱坑頭”簡單的人生理想,就是這種簡單的理想由于打工中的種種人生際遇也無法實現。王十月《開沖床的人》(《北京文學》2009年第2期)中的一個叫李想的打工者,他的求生欲望就是掙錢治病,找回失去的聲音,等到的是沖床巨大的鐵掌把他的身體扭成麻花狀悲慘境遇。基于此,試從新世紀底層文學中欲望敘述話語的心理透視入手,解讀底層寫作者的創作,無疑是一種嘗試性的探索,標示著當代意義的發生,對這一領域的研究,還待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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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206.7
A
1003-2134(2010)05-0106-05
2010-04-30
重慶市教育委員會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項目“烏江流域當代少數民族文學研究”(09SK004)
張羽華(1977-),男,土家族,重慶酉陽人,長江師范學院文學與新聞學院講師,南京大學中國現代文學研究中心博士生。
責任編校 邊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