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 冶
(南京信息工程大學公共管理學院,南京 210044)
農村婚俗與法的沖突及整合
焦 冶
(南京信息工程大學公共管理學院,南京 210044)
透析婚俗與法的關系可以發現,不同時代的婚俗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同時代的社會經濟與政治形態,就目前我國的婚俗來分析,基本呈現出現代的、健康的、發展的婚俗狀態的同時,也具有與現行法律不協調甚至沖突之處。解決這種沖突,不能簡單地以“俗”定“法”,而應期待物質基礎與意識形態的協調發展,以實現二者的有效整合。
農村婚俗;法的沖突;法的整合
農村婚俗與法,是我國改革開放以來的一個古典而又具時代精神的課題。尤其在當下社會大變革的時期,我國農村地區的婚俗不僅反映了新一代農民的婚姻觀,同時也真實地映射出新農村的社會風貌。就婚俗本身而言,應該是人類社會發展與進步的一種文化現象,與一般社會現象所不同的是,婚俗是常常極其敏感而且準確地折射出時代的政治、經濟以及社會整體的真實形象。
從歷史文獻的有關記載,結合現代考古發現,“黃帝與炎帝戰敗于阪泉之野,三戰然后得其志。蚩尤作亂,與蚩尤戰于涿鹿之野”[1]3。這是中華民族第一次民族大融合。三大人文始祖的統一,奠定了華夏民族的基礎。甘肅馬家窯文化遺存中的成年男女合葬墓,“反映出一夫一妻制的婚姻形態”[2]。而該文化遺存經放射性碳 14測定并經校正,年代約為公元前 3300年—公元前 2900年,與甘肅馬家窯文化遺存同年代的河南廟底溝二期文化遺存被稱之為黃帝時代,尤其近年從涿鹿考古發現的古戰場遺址,進一步證明了黃帝時代的存在。可見中國早在五千年以前就已經出現了婚姻和家的社會結構關系,人類已從氏族制過渡到宗族制度的家庭形式。“黃帝二十五子,其得姓者十四人”[1]9。姓氏正式成為家庭為單位的宗族制度的標志。
這種婚姻形式一直延續到夏商周,沒有發生大的變化。從文獻記載中可以發現,婚姻已成為社會生活中的主要內容之一,而且,婚姻已與社會的政治、經濟緊密聯系。“夫婚姻,福禍之階”[3]。統治者也把婚姻當做一種政治手段,以此鞏固自己的統治地位,而民間的婚姻也同樣成為人們一生中的大事。“昏禮者,將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廟,而下以繼后世也,故君子重之,是以昏禮納采,問名,納徽,請期,皆主人筵及于廟”、“敬慎重正而后親之,禮之大體,而所以成男女之別而立夫婦之義也”、“故曰,昏禮者,禮之本也”[4]914。足見對婚姻的重視程度,反映出當時的婚禮是很莊重嚴肅的儀式。而對于貧困者的婚姻習俗雖較簡單,但是相應的習俗是基本一致的。“男女非有行媒,不相知名,非受幣,不交不親。故日月以告君,齋戒以告鬼神,為酒食以召鄉黨僚友,以厚其別也。娶妻不娶同姓……賀娶妻者曰:某子使某,聞子有客,使某羞。貧者不以貨財為禮,老者不以筋力為禮”[4]616。說明結婚的時候是要事先把婚期告訴官方的,這是一種向官方報告婚姻的方式。
“七年(七歲)男女不同席。”男孩“二十而冠”、“三十而有室”。女孩“十有五而笄,二十而嫁,有故。二十三而嫁。聘則為妻,奔則為妾”[4]16。這里“三十而有室”并非指男子三十才結婚,古人認為男子成家立業的年齡在三十歲左右,實際的結婚時期大約與女子相同,或略大于女子。從公元前 359年秦國商鞅變法開始,明令:“民有二男以上不分異者,倍其賦”[1]2230。使民間婚俗發生了變化。漢代賈誼上疏中說:“商君遺禮義,棄仁恩。并心于進取,行之二歲,秦俗日敗。故秦俗家富子壯則出分,家貧子壯則出贅”[5]。經過 138年后到公元前 221年秦始皇統一六國,在公元前 214年,“發諸嘗捕亡人,贅婿,賈人為兵略取南越陸梁地”[6]。贅婿,其解釋是:“不當出在妻家,尤人身之有肬贅也。”足見對贅婿的輕視。“秦人家貧子壯則出贅。”這是迫于“不出分則倍其賦”政策,富人有房舍可以另立門戶,貧窮之家的兒子只好做女方的上門女婿,即后來俗語中的“入贅”。這一部分人成為后來秦始皇征發勞役、兵役的對象。從 1975年湖北省云夢縣城關鎮睡虎地發掘的“云夢秦簡”中可以發現,秦代已有比較明確的婚姻法,規定結婚年齡以身高為標準,“女子身高六尺二寸許嫁。”結婚需赴官府登記才合法。云夢秦簡中的《法律答問》里說:“有女子甲為人妻,去亡,得及自出,小未盈六尺,當論不當已官,當論,未官不當論”[7]109。是未成年女子背夫逃婚,如系登記結婚,以背夫逃婚論罪,沒有到官府登記結婚,視為無效婚姻,不予治罪。秦始皇于公元前 210年登會稽山,在會稽山刻石頌秦德的碑文中記載:“有子而嫁,倍死不貞。防隔內外,禁止淫泆,男女潔誠。妻為逃嫁,子不得母,咸化廉清”[1]262。說明當時夫妻之間對家庭的責任與義務均有具體要求,《法律答問》中說:夫有罪,妻先告,妻子可以不受牽連,從而保有:“臣妾,衣器,不被沒收。”同時規定丈夫不得毆打妻子,“妻悍,夫毆笞之”也要處以耐刑。雙方解除婚姻關系,要經過官府登記,否則予以處罰。“棄妻不出,貲二甲。”女方也要登記。“其棄妻也當論不當,貲二甲”[7]110。
漢以后受儒家思想的影響,婚俗及相關法律大致如此。但是,女子的地位更行下降,門當戶對成為婚姻的基礎,一方面出現了買賣婚姻,另一方面出現了童養媳這種特殊的婚俗。我國唐代立法中關于婚姻法的規定,可以說是古代婚俗法律文化的樣板。詳細規定了立婚書、私約、許婚、婚約、訣別離婚、休妻等,強烈地表現出男女不平等的現象。這些法律規定奠定了中國封建社會的婚俗文化,以至于影響到現在[8]。
婚俗與法之間的邏輯自洽關系在新中國成立后,發生了根本性變革。工業革命以后,平等自由的思想已深入影響到社會生活的各個領域。婚姻家庭關系也因之確立了男女平等、婚姻自由的原則,這些原則在社會主義中國得到了更為徹底的貫徹。這就必然與儒家文化的“三綱五常”、“三從四德”發生了激烈的沖突。新中國的婚姻法代表了時代發展與歷史進步的方向,但傳統婚俗又因強大的慣性與生命力繼續支配著人們的生活。婚姻法在推動婚姻關系進步的同時,又不得不對某些婚俗進行妥協。時代的變革同時也形塑了新時代的婚俗。新法、舊俗與新俗之間不斷激烈碰撞,并形成影響人們行為方式的合力。
建國后,婚俗雖仍以先訂婚后結婚為主要方式,其訂婚的儀式與封建社會并不相同,去除了測八字、生肖等迷信過程。而注重了男女雙方的戀愛過程,并非必須由他人牽線介紹,更多的是自由戀愛。按照婚姻法的規定,男女雙方自愿結婚,符合法定條件,經政府登記之后,就完成了結婚的法律程序。但是,農村婚俗仍要履行有一定典禮式的儀式,農村仍有“拜天地”等禮儀,直至“大躍進”人民公社化尤其“文革”時期,大力破除“四舊”,提倡新事、新辦、新婚尚,男女結婚省略了許多禮儀俗事,互贈一套“紅寶書”(毛選)就是聘禮,也是陪嫁,這種革命化的婚禮風行了十年之久。但與這種革命化的婚俗同時存在的也有一種“換親”的婚俗,由于各種原因,男子成年后找不到對象,其家中同時有女孩子的便互相易女而嫁。“換親”有多種形式,最簡單的是“親上加親”的互換型,即甲男娶乙女,甲女嫁乙男。雙方家庭私下協議成婚,經政府登記后,一般情況下雙方均不得離婚。另一種為“轉親”,即由甲乙丙或丁等更多家庭組成,他們互相協議成婚。這樣避免了甲乙兩家互為親戚關系的尷尬,而成為連環式的婚姻架構。十一屆三中全會后,這種農村婚俗逐漸消退。
在 20世紀 80年代以前,農村婚姻半徑很小,多在十公里到二十公里之間,同村者也不少。農村婚姻半徑隨著經濟的發展逐漸擴大,尤其農民工進城以后打工時代的到來,農村婚姻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在發達地區務工的農村青年,在務工地區入贅和嫁人的婚姻狀況很常見,但落后地區在發達地區入贅的婚姻維持長久的不多,有報道某地贅婿十九對,五年后,只有五對存續婚姻關系,其中兩對男方已離開女方家庭,還未辦離婚手續。也有不少女工在務工地方結婚。但是離婚率沒有大的變化,其原因是多方面的。
婚姻法與農村婚俗之間,一直存在著明顯的沖突,古代的自不必深究,而現代的婚姻法與婚俗沖突是明顯的。婚姻法的基本原則是男女平等、婚姻自由。而婚俗中,尤其是農村婚俗中,嚴重表現出男女不平等、婚姻不自由的狀況。現代社會的農村婚俗從改革開放以來,從根本上有了很大的改善,但是現代農村的婚俗中依然產生了與法不相適應的東西。從農村婚俗與婚姻法的關系來看,其主要形式表現為:
婚姻制度是指用以調整夫妻之間人身關系與財產關系的習慣、道德、宗教、法律等行為規范的總稱。婚姻習俗與婚姻法同屬婚姻制度,在調整婚姻關系的不同層面發揮著各自的功能。當代社會商品經濟的高度發達與交往模式的類型化特征,決定了法律制度在人們生活中發揮著越來越重要的規范作用,但不能因此否定習慣在社會調整中的重要功能。
1.婚姻法淵源于婚俗。正如恩格斯認為的那樣:“在社會發展的某個很早的階段,產生了這樣一種需要:把每天重復著的生產、分配和交換用一個共同規則約束起來,借以使個人服從生產和交換的共同條件。這個規則首先表現為習慣,不久便成了法律。隨著法律的產生,就必然產生出以維護法律為職責的機關——公共權力,即國家”[9]。從這個意義上講,習俗與法律都是建立在一定經濟基礎之上的上層建筑,其功能都是作為行為規范調整類型化的行為模式。二者都是由經濟基礎決定,反映了人們社會交往的客觀要求與內在規律,在內容上具有傳承性,并因此具有同一性。而在婚姻制度領域,習俗之于法律的傳承性與同一性表現得尤為明顯。與其他社會關系主要受經濟因素影響不同,婚姻關系還受到習俗、道德和宗教因素的重要影響,使得婚姻制度在不同民族不同時期呈現出千姿百態。婚姻習俗是具有共同自然環境、文化傳統、歷史傳承、宗教信仰背景下的特定人群,在長期的共同生活中逐漸形成,并最終穩固化的制度形態,具有強大的心理慣性——除非有重大的社會變遷導致傳統婚姻習俗的中斷,否則婚俗將在歷史發展進程中得到加強。可以說,婚姻法律制度的內容主要淵源于婚俗,婚姻法必須反映并尊重婚俗,否則這樣的國家意志將因缺乏心理支撐而喪失合理性,中國古代無疑是這一邏輯關系的最佳范本。
2.婚姻法傳承并有限變革婚姻習俗。蘇力先生曾精辟地闡述了法律對習慣的傳承與有限變革關系,他指出“從社會學的角度來理解法律,我們可以發現,法律的主要功能也許并不在于變革,而在于建立和保持一種可以大致確定的預期,以便利人們的相互交往和行為。從這個意義上講法律從來都是社會中一種比較保守的力量,而不是一種變革的力量……并不是唯有現代的成文法才能確立這種大致確定的預期,各種習慣和慣例都起到這種作用。因此,每個社會中,即使沒有國家正式頒布的法律,由于社會生活的需要,也總是會形成一些習慣,實際上起到法律的作用。而且在比較簡單的社會中,這些習慣甚至比成文法律更為便利和有效,它降低經濟學上所說的交易費用,對各種社會交往起到了建立預期、規制人們行為的作用”[10]1-9,并進而得出這樣的結論,“法律不可能規定一切,需要各種習慣慣例才能起作用,而且更重要的是許多法律往往只是對社會生活中通行的習慣慣例的確認、總結、概括或升華……國家制定法有國家強制力的支持,似乎容易得以有效貫徹;其實,真正能得到有效貫徹執行的法律,恰恰是那些與通行的習慣慣例相一致或相近的規定”[10]1-9。當然,在通訊交通日益便利,商品經濟日益發達,甚而全球化趨勢已沖擊了偏僻鄉村的大背景下,習慣因其地方性特點而在普遍性社會活動中逐漸式微,但婚姻習俗卻作為特例仍保留了強大的影響力。
盡管習慣與法律具有不可分割性,但它們在意志的反映、產生的方式、強制的手段、適用的范圍等方面仍存在著較大的差別,在特定問題上有著沖突甚至是不可調和的矛盾。這樣的沖突主要源自于以下幾個方面:
1.同一法域覆蓋若干習慣域。法律體系應具有統一性,即法律必然要以體系化的狀態存在,而非法律體系的同一性。構成法律體系的各種法律要素之間應當是互相配合、互相支持的關系,所以法律體系的系統化特征必然要求構成法律體系的要素具有一致性和統一性。如果存在于法律體系中的法律要素 (法律規范、法律制度和法律部門)之間存在大規模的相互矛盾和沖突,法律體系和法律根本無法滿足社會的法律需求,根本不能實現人們對法律體系和法律的預期目標。法律體系的統一性表現在:(1)貫穿于各部門法 (應為構成法律體系的各要素)之中的共同的法律精神、指導思想、法律原則和概念;(2)較低的效力層次的法律是相應的較高的效力層次的法律規則或原則的具體化和制度化;(3)法律規范之間具有等級層次性,即縱向的等級從屬關系;(4)法律規范、法律部門之間的橫向聯系和制約,即遵守某項法律規定,同時會引起所有法律的承認和保護;違反某項法律規定,可能會招致其他法律的制裁;(5)立法技術和標準,以及規范性法律文件的名稱、規格的一致性;法律體系的統一性還表現在調整目的和調整任務的統一性上等等[11]。現代社會,以經濟活動為典型的一般性人類社會活動出現趨同性,在此基礎上,法域與習慣域逐漸重合。但婚姻家庭生活在這一趨勢中,仍保持了相對獨立的特性。
2.法律的國家意志性與習慣的心理慣性之沖突。就理想狀態而言,對于應用禮俗調適生活的人們,習慣確實是其默認的、不得違反的、非明文的律法。這種習慣法的成立,并非由于統治者的命令,也并不是因為立法機關的立法,而是由民間歷代生活經驗與知識所生成的自發秩序及規則。在自然狀態下,習慣法的效力僅及于其所存在的小型社會群體或領域。如果人們認為一種風尚禮俗適合他們的社會群體生活,有益于其社會秩序的維系以及利益的獲得,并且無害他人,那么他們就相沿襲用,輾轉流傳,最終成為無明文的習慣法[12]。習慣既成長并鞏固于長期的社會生活之中,并作為社會經驗之一種而世代相襲,則必然具有強大的心理慣性。特別是在鄉土中國,傳統的自然經濟基礎并未發生本質的變化,商品經濟與全球化的浪潮并未根本變革鄉土中國的生產和生活方式。社會變遷的緩慢性加劇了習慣的保守性。“這個社會的山和水不會輕易改變,耕種方式不會輕易改變,生活內容不會輕易改變,鄉民面臨的整個生存世界都不會輕易改變。變化的緩慢賦予傳統以有效性,鄉民們完全可以憑借禮俗這種神圣化了的傳統應付他們遇見的和他們的前輩曾經遇見的沒什么兩樣的生活問題”[13]。習慣是熟人社會的產物,而法律恰恰是陌生人社會的行為規范,它是現代社會生活方式的抽象與外在表達,體現了社會主體在特定經濟運行模式下的法權要求。二者之間存在矛盾與沖突也就不足為奇。婚俗作為傳承性最為強烈的生活習慣,自然會對變革性的法律表現出尤為明顯的對抗與反彈。
現代農村婚俗的常見形式是建立在自主與機遇相結合的基礎之上的自由婚姻。但是,正在形成的農村的新婚俗也有與現行法律沖突的地方,目前農村婚俗的基本表現形式是自由戀愛,這種自由戀愛的方式卻不盡相同。一是在認識的基礎上產生感情,二是經人介紹或在某種場合 (如網絡)的相識,三是由父母托人介紹或者從中牽線。以上三種形式,最終的結果都需要男女雙方自己作主,家庭一般不加干涉。但是,從下面的婚俗中也可以發現,新的婚俗存在著與法律較大的沖突。
1.男女雙方自由戀愛的一些青年,一旦確定戀愛關系之后,既不需要介紹人,也不需要訂婚儀式,即開始公開同居,經過一段時間后才登記結婚。其中還有一些根本就不登記,只舉行一個結婚儀式。這樣不但違反了婚姻法的相關規定,也破壞了我國計劃生育的基本國策。
2.建立戀愛關系后,在其務工處租房同居。由于籍貫不同,結婚后給婚姻帶來很多具體困難,并由此發生諸多爭端。
3.農村沒有婚介機構,實際上也不需要婚介機構,主要原因是農村不同于城市,一方面農民世代同地而居,同地而農,是完全的熟人社會。
4.當前農村婚俗中另一突出問題是男女沒有新房。
目前,對于農村婚俗的研究者認為,中外皆有訂婚的習俗方式,有些國家把訂婚納入到法律規范的內容。因此,也建議把中國農村婚俗中的訂婚方式納入法律。即婚約制度立法。訂婚作為一種婚約制度是從古代婚俗中延續下來的。其目的在于對男女雙方婚姻的限制性約定,一旦建立了婚約,在一般情況下不得悔婚。其實質性危害在于,古代的婚約制度不是自主婚姻,根本不存在雙方情感問題,現代的訂婚習俗在很大程度上體現了男女雙方的意愿。但是,訂婚儀式并不都是在戀愛過程中舉行,有不少農村青年男女在訂婚儀式之后才開始接觸并戀愛,而作為一種約束力量的婚約,如果對雙方的真正情感產生了法律上的強制性約束,有可能導致婚姻的不良后果,結婚登記是法律形式,所以在婚前已有立法介入是不適宜的。
1.法律對合理婚俗的尊重與有效變通。婚俗雖源于封建禮教,但并非全無可取之處;此外一些已剝離內涵實質內容,而僅存形式意義的婚俗,如果一概予以否定,并以法律形式禁絕,不但是割裂了婚俗與法的內在邏輯聯系,更有可能虛置法律,使其成為一紙空文。因此法律尊重具有現實生命力的婚俗,只要這樣的的婚俗不與法律精神相抵觸,就應為其留有空間,法律對此不宜涉入太深。
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 <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 >若干問題的解釋 (二)》第 10條第 1款第 1項就較好地體現了這一原則,其規定:“當事人請求返還按照習俗給付的彩禮的,如果查明屬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應當予以支持:(一)雙方未辦理結婚登記手續的……”因此,對于訂婚彩禮的返還,法律是持支持態度的。
2.婚姻法移風易俗、推動社會文明進步的價值。不可否認,囿于歷史的局限性,傳統婚俗中不可避免沉淀了大量的封建糟粕,至今仍消極阻礙著新型婚姻家庭關系的生成。此類婚俗應是法律予以否定性評價,因此產生的糾紛應科以不利的法律后果。事實上,婚姻法對這些消極婚俗進行態度堅決、長期的否定性評價,必然會對社會公眾產生引導、評價、教育等效用,潛移默化地引導婚姻主體形成平等、和諧、文明的新型家庭關系,達到移風易俗的效果。事實上,我國婚姻法通過近六十年來的實施,已在男女平等、婚姻自由等方面取得了顯著的進步。當經濟基礎、意識形態發生根本性變革后,法律將成為移風易俗的直接推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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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Conflict and Integration of Marriage Custom s in Rural Areas with the Law
J IAO Ye
Marriage customs in rural areas vary with the differences in ethnic areas,historical periods,and economic and political environments as well.Researches on the relation between marriage customs and law show that certain marriage custom is partially based on the contemporary social economy and polity.The current marriage customs are modern,healthy,and developing in general,however,incompatible somewhat with the current law.The resolution should not be that making the law according to customs,but the integration of both on the harmonious development of material and ideology.
marriage customs in rural areas;incompatibility;integration
DF0
A
1008-7966(2010)01-0001-04
2009-11-13
2007年度江蘇省高等教育哲學基金課題《勞動力流失后的農村問題法理研究》
焦冶 (1968-),男,江蘇南京人,副院長,副教授,碩士生導師。
[責任編輯:杜 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