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語學習動機研究＊

劉朝華

(中央民族大學,北京 100081)

民族語學習動機研究＊

劉朝華

(中央民族大學,北京 100081)

學習動機分為融合型和功用型兩大類,民族語的學習既有融合的動機,也有功用的動機,甚至還表現為兩者的綜合。筆者據此把民族語的學習動機分為學習態度、學習目的和學習需求三大類,論證了民族語學習的動機主要是增強民族認同感、便于學術研究和交際。這對于我們采取措施加強民族語的學習,以及保護瀕危語言和促進各民族的發展具有積極意義。

民族語;學習動機;民族認同感;學術研究;交際

一、民族語及學習動機概述

民族語通常是指少數民族的語言,即某個少數民族的母語。一般來說,每個民族都有自己的民族語言,如藏族有藏語,苗族有苗語,壯族有壯語。民族語的學習就是指某一少數民族以外的人學習這個民族的語言或者某一少數民族中的一些以其他民族語為母語的人學習本民族的語言;少數情況是指某個民族使用幾種語言,以其中一種語言作母語的人又去學習另外的語言。民族語的學習與外語學習一樣,屬于語言習得中的二語習得。我國是一個多民族國家,共有 56個民族,使用著分屬于漢藏、阿爾泰、南島、南亞、印歐 5個語系的 130多種語言,所以,民族語的學習情況也顯得較為復雜。根據中國境內各民族的居住特點以及各民族交往的情況,我們把民族語的學習分為以下四種類型:1.以其他民族語作母語的少數民族學習本民族語;2.某個少數民族學習除自己母語外的其他民族語或者本民族語中除母語外的其他語言;3.漢族學習少數民族語言;4.非以某種民族語為母語的外國人學習中國境內少數民族的語言。這幾種類型中每個人因需要不同,學習動機和學習效果也會各有差異。

Gardner認為,動機是第二語言習得的主要決定因素。民族語的學習同樣受到學習者的學習動機所制約,每個人學習民族語都有不同的目的,而學習的需要決定了各自不同的選擇。通常認為,動機就是推動某人做某事的動力。按照Maslow的看法,動機是因需要而產生的,因此他把這種需要產生動機的心理機制總結為需要層次理論,根據人類需求由低到高分為五層: (1)生理需求,指饑渴、庇護、性及其他身體需求。 (2)安全需求,指生理、心理上的安全感和保護需求。 (3)社會需求,指對愛、歸屬、接受和友誼的需求。 (4)尊重需求,指內在和外在都受到尊重的需求。(5)自我實現需求,指對增長、實現、挑戰的渴望。Maslow認為人們首先滿足較低層次需求,然后才會出現較高層次的需求,而且多個需求可同時作為一件事物的動機存在。Maslow的觀點對動機理論的影響很大,許多人都在此基礎上做出自己的解釋。Gardner和 Lambert經過多年的研究,把學習第二語言的動機分為兩種:融合型動機和功用型動機。前者是指學習者希望融入目標語群體,后者是指學習者利用所學語言達到某種目的,兩種動機相互聯系,共同促進。這種劃分方法簡要明晰,根據兩分法的內容,我們把民族語的學習動機大致分為三個方面:一是為了增強民族認同感,屬于融合型動機;二是為了學術研究,屬于功用型動機;三是方便交際,融合型動機和功用型動機都兼而有之。下面分別加以詳細論述。

二、學習態度:增強民族認同感

學習態度是第二語言習得中的內在因素,它可以顯示學習者對目標語、目標語群體和文化的主觀傾向性。從一個民族本身來看,民族語的學習分為三種情況:一是母語為本民族語而學習其他民族語,二是母語不是本民族語而學習本民族語,三是母語是本民族語中的一種語言而去學習其他本民族語。第一種情況是為了交際方便,第二種情況主要是為了增強民族認同感,第三種情況既有交際因素也有民族感情因素,兼屬于融合性和功用型。

民族語的學習受到內外因素的影響。從內部來說,民族語的價值、作用,民族語蘊含的精神文化,學習者的興趣和感情都是影響語言習得的重要因素;從外部來說,學習者的學習環境、文化背景、交際網絡以及交際群體的態度對民族語的學習也具有制約作用。威廉·馮·洪堡特在討論語言和民族的關系時認為:“民族的語言即民族的精神,民族的精神即民族的語言。”這句話可以詮釋為:語言和民族的關系密不可分,語言一方面是一個民族精神的外在表現,負載了民族的歷史與文化;另一方面民族的精神決定民族的語言,因此,民族語言是民族精神的外在表現。洪堡特的觀點是對影響民族語學習的內部因素的高度總結。但是由于強勢語言對弱勢語言的滲透,許多民族語發生了衰變甚至于成為瀕危語言。民族語學習的外部環境越來越差,以至于很多民族的孩子都不是以本民族語作母語,但他們的父母、老師等出于對本民族的感情,希望自己的民族語能夠傳承下去,希望本民族的精神文化代代相傳,因此,往往采取一定的措施讓孩子學習本民族語。例如呼和浩特市,許多蒙古族孩子都不會蒙語,但到了小學二、三年級,他們的父母往往把他們送到蒙語學校學習。孩子對本民族語是沒有自覺態度的,但他們的父母對本民族懷有強烈的感情,從而把這種感情施及到他們身上,以期代代相傳,希望保持自己民族的特性。這正如洪堡特所說:“每一種語言都通過民族性而獲得確定的特性,并且也以同樣確定的方式對民族性產生反作用。共同的居住地域和共同的活動可以維持、增強民族性。”

民族的語言和民族的意識是民族的兩個主要標志。雖然我們不能以語言來判斷一個人的民族身份,但一個人不會說本民族語,他的同族人對他的認同感往往不強。在云南隴川、盈江一帶,公路邊常常有賣東西的當地百姓。買東西時,如果你會說當地的土語或其他少數民族語言,他的價格就比較便宜;如果你能說賣東西者的民族語,他往往不收你的錢。這說明,語言能拉近相互之間的關系,說相同話語的人,他們對對方的信任度較高。戴慶廈先生有一次問來北京開會的大理白族自治州州長,為什么遇見老朋友還說白族語不說普通話,州長回答“說白族語親切”,這也是同樣的道理。有一些成年人不會說本民族語,后來又開始學習本民族語,除了其他原因,加深民族共同的感情是主要的因素。至于使用幾種語言的民族,如高山族、瑤族、景頗族、怒族等,一些人去學習母語外的本民族使用語,除了便于交際外,拉近彼此之間的感情,培養民族共同感,增加民族自信心,應該是其主要的學習動機。

三、學習目的:為了學術研究

上世紀中葉,麥克利蘭和阿特金森創立了成就動機理論,這個理論同樣淵源于Maslow的需要層次理論。這個理論認為,個體需要成就感,愿意從事社會認可或自己認為有價值的工作,所以追求成功是學習的主要動機。一個人的成功固然可以從許多方面體現出來,但為從事學術研究而學習是很多民族語學習者的主要動機。這一群體主要有高校本科生、碩士生和博士生,以及國內專家學者和國外的專家學者,大體包括民族語學習類型中的三、四兩種類型和第二種類型中的一部分。學習的效果可能差別很大,有的能說會寫,自由交際,有的僅了解這門民族語的語言結構要素,以滿足學術研究的要求。

民族院校的本科生從一進校起就開始進行專業的培養,不僅要求所學民族語能用于交際,而且還要掌握語言調查的基本技能,能對所學民族語記音、整理音系,搜集詞匯和比較語法結構等。碩士生主要要求學習一門民族語,掌握語言調查的基本技能并能進行相關語言的基礎研究。博士生要求掌握一至二門民族語,能獨立進行語言調查,且能從事相關語言的研究并有所創見。我們調查了一部分中央民大學習民族語的學生,他們的看法是這樣的:本科生學習的主要目的是獲得學分并為將來深造作準備;碩士生學習的目的不僅為了修完這門課獲得學分,也為學術研究打基礎;博士生學習民族語的目的就是為了學術研究,其他的理由則比較次要。當然,博士生學習民族語大多都要 “吹糠見米”,在三年的時間里往往要發表與所學民族語相關的論文,博士論文的撰寫也常常與所學的民族語相關。因此,雖然高校學生的學習層次不一樣,要求不一樣,但學習目的的指向性比較明確,都在為將來獲得事業成功而打基礎。

國內專家學習民族語的層次差別也很大。有的一邊實踐一邊學習;有的終生學習,不斷研究;有的為了解決某個問題而有重點地學習。解放初期,為了弄清楚中國少數民族的語言情況,全國開展了一次少數民族語言大調查。參加調查的人員一般先短期培訓,然后分組到全國各地,在調查中一邊實踐,一邊學習。這次調查基本摸清了全國少數民族的語言狀況,有的專家則為了學術研究投入了畢生的精力。如馬學良先生,他雖然是漢族,但精通彝族語,一生都在從事彝族語的研究,并發表出版了《從彝族氏族名稱中所見的圖騰制度》、《茂蓮社區的男女夜合》、《彝語“二十”“七十”的音變》、《撒尼彝語研究》等論著;戴慶廈先生也是漢族,卻精通景頗語,對景頗語的研究也非常深入,相關論著就有《論景頗語載佤語的關系》、《論景頗語的支系語言》、《景頗語語法》、《景頗語基礎教程》等。兩位先生除了精通一種民族語外,對其他一些民族語也多有熟悉,共同對漢藏語系的研究作出了重大貢獻。而有的專家會為了解決某個問題而學習民族語。如馬慶株先生,因為了解到藏語中的動詞有自主動詞和非自主動詞之分,受到啟發,寫出了《自主動詞和非自主動詞》,令人信服地解釋了漢語里有些動詞前面不能加副詞 “別”、“親自”等現象,如“別看見”、“親自聽見”等。李方桂先生認為研究漢語需要學習民族語,他說:“漢語與別的漢藏語系的語言比較研究,這是將來發展漢語上古音的一條大路。”現在,越來越多的學術同仁都在積極學習民族語,力求在語言的研究方法和理論上有所突破。因為幾十年來我們研究民族語所依據的理論主要是歷史比較法和美國的結構主義,毫無疑問,兩種理論都是科學的研究工具,但是也有它們的局限性。長期以來,我們所做的工作通常就是調查、總結和描寫,不能進行充分的解釋。因此,少數民族語言研究需要豐富和發展傳統的方法,也需要產生新的方法,這些方法不能無中生有,仍然需要在原始材料的基礎上提煉出來。從最近的一些研究成果看,傳統的研究方法得到了豐富和發展,如陳保亞提出了詞階分析理論,戴慶廈提出了語言聯盟理論,邢公畹提出了深層語義比較理論;國外新的理論也開始用于少數民族語言研究,如底層理論、生成語言學和認知語言學等。無論哪種方法,都需要學習民族語,否則,要進行學術研究則寸步難行。

國外專家學習中國少數民族語言的也不少。有的為了了解少數民族地區的文化,有的為了分析所學民族語的語言結構,有的為了研究某個民族語言的譜系歸屬。少數民族文化是國外專家研究的一個重點,因此,學習民族語是必不可少的一條路徑。美國俄亥俄州立大學東亞語言文學系系主任馬克·本德爾,常常到云南楚雄學習彝族語,并且撰寫了《怎樣看〈梅葛〉:“以傳統為取向”的楚雄彝族文學文本》以及《〈阿詩瑪〉與〈甘嫫阿妞〉“多形性程式”在西部彝族敘事長詩中的呈現》等論文,以獨特的眼光解讀了彝族民間文學所呈現的藝術魅力。民族語的語言結構和類型是語言學家研究的重點之一,中國眾多的民族語言同樣引起了國外許多語言學家的關注。法國國家科學院口傳與語言文化研究所研究員米可,多次到麗江進行語言調查,深入研究納西語的語音,寫出了《木里水田話聲調系統研究》、《納西語中的再連聲調和合并音節》等論文,推動了藏緬語族的學術研究。從少數民族學者的眼光來看,國外專家學習民族語的主要目的是為了學術研究。納西族學者和力民認為,外國人學習納西語的目的是因為納西文化如東巴象形文字、納西古樂、納西東巴醫術充滿魅力,加之有些外國人擁有中國已經失傳的東巴文獻資料,他們想破解其中之謎。從語言學的角度看,世界上的語言既有共性也有個性,語言之間相互接觸,對語言的結構要素會產生影響,因此,通過不同語言的比較,可以更深刻地認識人類語言的本質。

世界上的語言正在以每年幾十種甚至上百種的速度消亡,保護瀕危語言成了世界語言學界義不容辭的責任。無論是國外專家還是國內專家,對一些語言的消失都感到十分痛心。如何保護瀕危語言,成了少數民族語言研究的一個重要課題。少數民族語言研究者戴慶廈、孫宏開、黃行、周國炎、李錦芳等已從不同的角度提出了各自的見解;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也開始重視語言的保護問題。但無論如何,各種措施都要歸結到民族語的學習上來。如今很多民族地區已經實行雙語教學,但對于瀕危語言而言,雙語教學的條件遠遠不夠,因此,高校應該加強瀕危語言師資的培養,政府也應制定保護瀕危語言的法律條規,要讓瀕危語言群體愿意學習自己的語言,并且有條件學習自己的語言。高校本科生、碩士生、博士生應該積極參與學習瀕危語言,這不僅是為了記錄、保存瀕危語言資料,同時也是為研究瀕危語言夯實基礎。專家學者學習瀕危語言,不僅有指導學生的責任,同時也是政府制定相關政策的參謀。只要政策到位、方法得當,學習目的明確、學習氣氛濃厚,延緩或延續瀕危語言的壽命是可以實現的。

四、學習需求:方便交際

學習民族語不僅僅是為了認識一個民族,還有融入目標語群體的愿望。洪堡特說:“語言在一個人和另一個人之間架起了一座橋梁,使他們得以相互理解。”我們也可以說,各民族之間相互學習對方語言,就是在各民族之間架起了一座座溝通的橋梁。中國各民族之間發展水平各不相同,人口數量相差很大。各民族除了與漢族形成“大雜居,小聚居”的局面外,相互之間也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格局。在雜居的環境中,由于處于相同的地理環境、相同的經濟發展水平和相同的文化背景,甚至是相同的宗教信仰,各民族之間密切接觸,一個民族就會去學習另一個民族的語言。

決定一個民族去學習另一個民族語言的因素很多,比如人口多少、經濟發展水平高低、軍事力量大小、民族關系、語言態度等等,但根據調查的情況來看,人口數量是最主要的因素。多個民族雜居在一起,如果人口大體均衡,相互之間都會習得對方的語言。因為各民族的孩子從小就在一起玩耍,不知不覺中就學會了對方的語言,有的甚至能學會當地幾種民族語言。如新疆阿勒泰市,除漢族外,還居住著哈薩克族、維族等 10多個民族,哈薩克族和維族一般都能聽懂對方的語言。如果幾個民族中有一個人口最多,人口少的往往會學習人口多的民族語言,而人口較多的民族較少有人去學習人口少的民族語言。這主要是因為人口較多的民族在一定地域處于強勢地位,其經濟文化在當地也相對發達,對整個人文環境起掌控作用。因此,人口較多民族的價值觀、人生觀等往往會影響其他民族。例如,在云南怒江州福貢縣,傈僳族人口較多,而獨龍族、怒族、白族等較少,因此,傈僳族掌握其他民族語的人較少,其他民族掌握傈僳語的人較多。如果民族地區雜居著少部分漢族,漢族也需要學習少數民族的語言,因為在這種環境里,漢族恰恰變成了 “少數民族”,各民族的人文態勢由人口較多的民族掌控,漢族需要與其他民族交往,就需要掌握當地的強勢語言。最近幾十年來,少數民族的族內婚觀念已經淡化,族際間通婚已成普遍現象。如果一個女孩子嫁到另一個民族,常常需要學習夫家的民族語;同樣,一個男子入贅于另一個民族,也要學習妻方語言;現在,有許多西方國家的青年男女在云南大理、麗江等地 “安居樂業”,也分別學習、掌握了當地的民族語言。

一個民族的經濟文化水平、實力大小往往也會影響語言學習的選擇。向往先進、發展自己是任何民族的本能,交際的目的就是互通有無、溝通感情,減少摩擦、增強互信。西雙版納的傣族相對于瑤族、佤族等是較為發達的民族,因此,傣族的生活習慣、文化因素深深影響了其他幾個民族,他們中有很多人也自覺掌握了當地的傣語。而一個民族實力的大小常常也從語言方面表現出來,即民族實力大的,民族語言的影響力也大。據納西族古老的傳說,納西族學習周圍藏族、白族和傈僳族的語言就是為了增加溝通,以利于維護自身的安全和穩定。因為麗江北邊是藏族,南邊是白族,西邊是傈僳族,這幾個民族都比較強大,而納西族比較弱小,所以歷朝歷代,納西族都無法跟他們抗衡。為了生存和發展,納西族需要掌握周邊民族的語言,加強與他們聯系,因此學習強勢民族的語言別無選擇。

另外,一個民族與另一個民族的關系是否融洽,一個民族對另一個民族語言的態度是否積極,也會影響對民族語言的學習。人文環境和諧,民族關系融洽,一個民族就會學習另一個民族的語言。例如圖瓦人與蒙古族生活于相同的自然環境,宗教信仰相同,風俗習慣一致,并且互相通婚,圖瓦人就主動掌握了蒙古語。但如果兩種語言結構差異較大,往往會影響人們對某種語言的選擇。如怒江蘭坪縣,雖然普米族人口處于多數,但其他民族卻不喜歡學習普米語,原因是普米語有形態變化,聲母韻母較多,不好掌握。當然,如果一個民族處于特殊的生活環境,即便語言差異大,但為了生存,需要與另一民族來往,也需要學習另一民族的語言。如云南通海縣興蒙鄉的蒙古族是北方蒙古族的后裔,700多年前,從北方大草原南下征戰,由于朱元璋推翻了元朝的統治,在云南的蒙古族士兵不能回到北方草原,一部分就在通海當地居住下來。因為不能奪占原住民的土地,只好漂泊海上,靠捕魚為生。他們用自己的勞動成果與當地彝族進行商品交換,加強接觸并與彝族通婚,后來就逐漸掌握了彝族的語言。

總而言之,無論是人口因素決定的民族語學習,還是經濟文化水平、民族實力大小制約的民族語學習,或者是民族關系影響的民族語學習,其目的都是為了方便交際。因為各民族相互之間的順利交際,可以減少誤會、融洽關系、增加理解,推進各自經濟和文化的發展。

五、結語

每個人學習民族語的動機各有不同,但都是受到需要而驅動,這種需要有時是短時的,有時可能是長遠的。我們根據Gardner和 Lambert的理論歸納了學習民族語的三點動機,分析了學習民族語的方方面面。從中可以看到,學習民族語固然因為需要,但需要的表現形式可以多種多樣,加之語言的主要功能是交際,而人們往往采用強勢語言作為交際工具。因此,除非必要,一般人都不會主動去學習另一門語言。因為學習一門語言需要花很大的功夫,而人的一生不是都用來學習語言的。從長遠看,隨著全球文化、經濟等各方面交流的日益密切,世界幾大語言間也會出現“弱肉強食”的局面。而在一個國家內部,強勢語言會從很多方面搶奪弱勢語言的社會功能,使弱勢語言的作用越來越微小,這也許是世界上語言越來越少的真正原因。語言逐漸減少,非人力可以阻擋。但了解了學習民族語的主要動機,我們就可以在語言規劃中對民族語的地位制定適當傾斜的政策,采取切實可行的措施鼓勵各少數民族學習自己的語言,建立語言生態區,保護瀕危語言。同時,加強各民族間的交流,發展民族文化,在雙語教學中強化民族語的學習,在招生就業工作中提高民族語的地位,以此促進民族語的生存和發展以及民族的穩定與繁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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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search of the Ethnic Minorities’Languages Learning Motivation

LIU Chao-hua
(Department of Minority Language Literature,Central University for Nationalities,Beijing 100081,China)

The learning motivation can be divided into two major types:the integrative motivation and the instrumental motivation.The learning of ethnic minorities’languages not only has both motivations,but also has the combination of both motivations.This paper divides the motivation of learning ethnic minorities’languages into three types:learning attitude,learning purpose and learning needs.This paper elaborates the main purpose of learning minorities’languages which is to enhance ethnic identity,to facilitate academic studies and communications.This has positive significance to promote the learning of ethnic minorities’languages,the maintenance of endangered languages and the development of various ethnic groups.

ethnic minorities’languages;learning motivation;ethnic identity;academic studies;communication

H09

A

1671-7406(2010)07-0029-07

2010-05-07

劉朝華 (1970—),男,云南鎮雄人,楚雄師范學院中文系講師,中央民族大學少數民族語言文學系在讀博士生,研究方向:應用語言學。

(責任編輯 徐蕓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