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校大學生醫療保障體系改革*

黃 瑞

(武漢軟件工程職業學院,湖北 武漢 430205)

我國高校大學生公費醫療制度在保障大學生身體健康和減輕就醫負擔方面發揮了重要的作用。然而,隨著時代的發展,大學生公費醫療已越來越難以落實,需要對現行大學生醫療制度進行改革,筆者就此問題作了探討。

一、高校大學生醫療保障體系現狀

大學生公費醫療制度是計劃經濟體制下的產物,國家正式核準設置的普通高等學校(不含軍事院校)計劃內招收的普通本專科在校學生、研究生(不含委托培養、自費、干部專修科學生)和經批準因病休學一年保留學籍的學生,以及高等學校應屆畢業生因病不能分配工作在一年以內者,均是其受益對象。享受公費醫療待遇的大學生在生病或遭遇意外事故,憑病歷在本校醫院就診,由校醫院提供藥品和醫療服務,大學生負擔10%-20%左右的醫療費,例如,武漢大學學生在校醫院就醫,門診按10%收費,住院按5%收費。如果學生的病情校醫院不能處理,則經校醫院批準可轉診到學校規定的定點醫院,治療結束后,再由學生向校醫院提交相關醫療費用單據進行報銷。轉診醫療費報銷比例一般低于校醫院醫療費報銷比例。

高校大學生公費醫療資金主要由國家財政部門統籌撥付,實行屬地管理。財政部門根據國家統招計劃內學生人數實行定額撥款,部屬高校每生每年60元,省屬高校40元左右(各地標準不一)。大學生公費醫療資金劃撥到各高校后,由各高校統一管理使用。

商業保險是大學生公費醫療制度的補充。商業保險的購買是自愿性的,學生在學年開始時支付保費,通常為20元至40元不等。高校可以向學生宣傳、推薦,但不能強制學生購買。目前,商業保險公司為大學生提供的可供選擇的險種包括大學生平安保險、大學生住院醫療保險、大學生住院補貼保險、團體重大疾病保險和健康保險等,保險范圍涵蓋保單生效起90日后因疾病住院治療所支付的藥費、手術費、檢查費、治療費和因意外傷害造成的殘疾或死亡。保險公司除了規定可以報銷的項目,還規定了賠付的最高限額,一般最高賠付6萬元。商業保險作為高校大學生公費醫療的補充,對保障大學生看病就醫起到一定的積極作用。

二、高校大學生醫療保障體系存在的問題

(一)公費醫療經費不足

1999年大學擴招以來,在校大學生人數逐年增多。據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2007年全國普通高校本專科招生565萬,是1998年普通高校招生108萬的5倍多,高等教育在校總人數達到2000萬(不含成人、在職和網絡教育學生)①中國國家統計局:《中國統計年鑒2008》,中國統計出版社,2009年。高等教育的毛入學率超過20%,進入了國際公認的大眾化發展階段。在此期間全國人均衛生費用不斷增加。據衛生部的相關資料顯示,2007年全國人均衛生費用854.4元,預計2008年全國人均衛生費用增加至915元②

然而國家對高校大學生公費醫療撥款僅覆蓋統招的計劃內學生,并且仍然沿用1998年制定的標準,這就導致撥到高校的公費醫療資金遠遠不能滿足實際需要。例如,北京某高校平均每生每年門診費用就是137元,大大超過國家財政撥款60元的標準,這還不包括住院費用,該校只有從“校長基金”中拿出150萬—180萬元作為醫療經費投入③李慶華:《高校學生醫保應納入社會保險體系》,載于《中國勞動保障報》,2007年9月28日。。大學生一旦罹患重病大病,公費醫療顯得杯水車薪,高昂的醫療費用將給學校、學生、家庭造成沉重的負擔。因此,伴隨著學生人數的不斷增加,醫藥價格的不斷上漲,大學生公費醫療經費不足導致公費醫療已經不能有效地保障在校大學生的醫療健康需求。

(二)公費醫療制度覆蓋面有限

據統計,2007年我國高等本科院校有740所,專科院校1168所,職業技術學院1015所,(民辦)獨立學院318所,民辦其他高等教育機構906所④中國國家統計局:《中國統計年鑒2008》,中國統計出版社,2009年。。高校大學生公費醫療制度在部屬高校中實施到位,而在一些辦在地、市的省屬本科院校、高職高專的大學生公費醫療制度殘缺不全,原本不多的公費醫療經費(每生每年40元)甚至未被用于學生醫療而被挪作它用。至于民辦高校,則完全沒有大學生公費醫療撥款,學生看病基本屬自費,這類高校大多通過商業保險來解決學生的醫療保障問題。

(三)校醫院醫療條件有限

校醫院是公費醫療服務的提供方,在高校公費醫療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目前,校醫院定位于為在校大學生提供基本的醫療服務,治療一般的常見病、多發病,對大病重病的治療則顯得捉襟見肘。校醫院為大學生治病開的藥品價格低、療效慢,市面常見的價格高一些的藥品都沒有配備。大學生普遍認為校醫院醫療設施條件較差、藥品質量不高,醫務人員技術和服務質量有待改進,轉診條件嚴格以至于容易耽誤診斷和治療。校醫院也有自己的苦衷,在經費不足的前提下,要提高醫療技術水平、改善醫藥衛生條件談何容易。

(四)商業保險限制條件較多,理賠周期較長

一些高校引入商業保險作為公費醫療的補充,或者完全由商業保險保障學生的醫療需求。但商業保險的購買是自愿性的,教育行政部門多次明文規定“采取自愿,不能代收”,高校不能強制學生購買,只能配合保險公司作宣傳和引導。而許多大學生認為自己年輕身體健康,不愿花費額外的費用購買商業保險,導致大學生參加商業保險不充分。考慮到學生的經濟條件有限,保險公司收取的保險費較低,但作為贏利性企業,保險公司要考慮收益,不可能有太高額度的賠付,因此規定了相關的保險免責條款、可理賠的藥品目錄和醫療服務項目以及最高賠付標準,實際上保險公司為大學生提供的醫療保障也相對有限。并且保險理賠時間周期較長,保險金事后支付,常出現被保險人支付不起醫療費而影響治療的情況。

(五)其他補充方式不能從制度上給學生健康以保障

由于公費醫療對大學生的重大疾病或意外傷害如杯水車薪,使得大學生,尤其是貧困生遭遇重大疾病或意外傷害時,難以支付高昂醫藥費的事情屢屢發生。他們的不幸遭遇得到社會和學校的關心和同情,人們紛紛慷慨解囊施以援助之手。例如,武漢某高校一名大學生突患重病,急需幾萬元醫療費,該生家庭并不寬裕,無力承擔昂貴的醫療費,同校師生們得知情況后紛紛“獻愛心”捐款,募集到足額的資金,解決了這名學生的燃眉之急,未用完的款項則由該校作為學生重大疾病醫療專項基金儲存起來,以備類似事件再次發生時使用。然而,盡管愛心無限,但此類事件多了,能否募集到足額醫療費則是一個問題。這種學生患病就募捐的方式不能從制度上給學生健康以保障。

三、推進高校大學生醫療保障體系改革

隨著1998年《國務院關于城鎮職工基本醫療保險制度的決定》的頒布實施,社會醫療保險制度逐漸建立起來,公費醫療逐步退出歷史舞臺,高校大學生公費醫療必然也面臨著改革;與此同時,高校擴招和醫藥價格不斷上漲,使原有的以公費醫療為中心的高校大學生醫療保障體系不能再為大學生看病就醫提供足夠保障,亟須對其進行改革。筆者認為,高校大學生醫療保障改革思路包括以下幾點:

(一)將大學生納入城鎮居民基本醫療保險

城鎮居民基本醫療保險,是為城鎮職工基本醫療保險制度覆蓋范圍之外的城鎮居民提供的醫療保險制度,它與城鎮職工基本醫療保險、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和社會醫療救助一起構成多層次醫療保險體系。大學生屬于健康人群,身體素質相對較好,患重病、大病的比例較低,這就為將大學生納入城鎮居民基本醫療保險制度提供了很好的基礎。由于大學生屬于無收入群體,且大學生的健康水平將直接影響到國家未來的人才體質,因此本著公平公正的原則,政府有責任為大學生提供優惠的繳費標準。當然,也要根據大學生的特點設計合理的費用控制機制,如制定針對大學生的藥品、診療項目和住院服務標準目錄,以幫助大學生建立節儉和理性的醫療消費行為、維護醫療保險基金的可持續性運營。

不少地方已經開始了將大學生納入城鎮居民基本醫療保險的試行工作。例如,鄭州市早在2007年1月,就開始試行將本市全日制在校大中專學生納入本市城鎮居民基本醫保。新制度按自愿參加原則,其籌資標準為每人每年90元,其中個人繳納50元,市財政補貼40元;參保大學生在定點醫療機構發生的符合規定的住院醫療費用,起付標準以下的費用先由個人支付;起付標準以上最高支付限額以下的費用,由統籌基金和參保大學生個人按比例承擔。住院醫療費用起付標準按照不同類別的定點醫療機構劃分為:一類定點醫療機構300元,二類600元,三類900元。參保大學生在不同類別的定點醫療機構住院發生的符合規定的醫療費用,在起付標準以上最高支付限額以下的,按照以下比例承擔:一類定點醫療機構,統籌基金支付60%,個人承擔40%;二類定點醫療機構,統籌基金支付55%,個人承擔45%;三類定點醫療機構,統籌基金支付50%,個人承擔50%。統籌基金累計最高支付限額為每年2.5萬元(包括住院和門診規定病種費用)。參保大學生在門診發生的特殊病種費用,如惡性腫瘤放化療、慢性腎功能不全透析治療、異體器官移植抗排異治療的醫療費用,統籌基金給予一定的補助①鄭州市政府:鄭州市城鎮居民基本醫療保險辦法(試行),2007年1月29日。。再如,2009年蘇州市將大學生納入社會醫療保險體系,規定繳費標準為每人每年80元,其中學生個人繳納40元,學校繳納40元。在待遇享受上,參保大學生發生的符合規定的住院和門診特定項目費用(尿毒癥透析、惡性腫瘤化放療、器官移植后抗排異藥物治療、重癥精神病、再生障礙性貧血、血友病),在一個結算年度,以20萬元為封頂線分段計算,其中10-20萬元費用段結付比例達到90%。同時,除了享受按規定比例結付外,患重病大病、個人自付負擔較重的大學生,每年還可享受最高2萬元的醫療救助②。

值得一提的是,2008年11月國務院辦公廳發布《國務院辦公廳關于開展城鎮居民基本醫療保險試點的指導意見》(國發(2007)20號)拉開了將大學生納入城鎮居民基本醫療保險改革的序幕。

(二)將高校醫院建成社區醫院,納入社會化管理

要提升高校醫院醫療水平和服務質量,需要對其進行改革。應擴展高校醫院的資金來源,促進高校醫院合理創收,最終使高校醫院脫離高校,實行社會化管理,擔負起社區醫院、首診醫院的責任。同時,也要加強高校醫院人才培養和業務培訓,不斷提高醫院的醫療技術水平和服務質量。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和曾經在公費醫療中起的作用,高校醫院應加強大學生健康教育和預防保健工作,為大學生普及健康知識、增強大學生的防病意識,提供各種預防保健措施,建立處理校園公共衛生突發事件的機制。

(三)充分發揮商業保險的補充作用

商業保險公司有經營團體重大疾病保險和健康保險的經驗和優勢,盡管當前相關管理部門出于規范市場行為的考慮,規定高校不得以行政命令形式與保險公司合作在學校中針對學生進行保險團購,但應看到,商業保險在大學生醫療保險方面確實大有潛力可挖:首先,大學生在校時間固定,組織管理有序,團體險從投保、(出險)核保到理賠,經營起來較為方便;其次,大學生人數眾多,健康狀況整體較好,為商業保險公司降低團體重大疾病和健康險經營成本提供了可能。西方一些國家,例如美國、德國等,要求高校中的大學生參加商業醫療保險,其保險的范圍較為廣泛,費率水平較為優惠,保險醫療費的支付手續也很簡便,商業醫療保險為其大學生提供了良好的醫療保障。這些國家的實踐證明,商業保險在大學生醫療保險中可以發揮不容忽視的作用。我國在發展針對大學生的商業醫療保險方面需要多借鑒別國的先進技術和管理經驗,并加大宣傳力度,培養大學生參加商業保險的意識,以更好地發揮商業保險的補充作用。

(四)建立醫療救助制度

有部分高校大學生來自貧困家庭,接受高等教育對他們來說已屬不易,一旦發生大病,其承受能力非常有限。因此有必要建立醫療救助制度,為貧困大學生發生疾病風險時提供幫助。醫療救助制度的資金來源由國家財政負擔,也可接受社會捐贈,在資金的使用上進行嚴格的管理監督,并對申請接受醫療救助的貧困大學生的資質進行審核,確保醫療救助制度發揮應有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