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樊學院美術學院 阮賓
中國畫藝術品市場的現狀及前景分析
襄樊學院美術學院 阮賓
現代中國畫藝術品市場,從起步至今歷經了二十多年的市場礪練,通過大浪淘沙式的洗滌,市場正逐漸完善并走向成熟。然而,由于政治信仰、社會倫理、經濟基礎、文化思想等諸多因素的影響,中國畫藝術品市場出現了諸多“雜音”,形成了大潮涌江、泥沙俱現的現象。這些因素不僅攪亂了市場正常的運作,也給中國畫創作帶來了很大的影響與危害。本文對中國畫藝術品市場的現狀及前景進行了探討,僅供同行參考。
中國畫 藝術品 市場 前景
從上世紀80年代起,當代中國畫藝術品市場就開始踏上了揚帆遠航的歷史征程。至90年代中后期一度跌入谷底,2000年至今中國畫收藏熱一年更比一年紅火,中國畫藝術品市場才開始步入了一個良性循環的時期。然而,在一片繁榮景象的背后,是否有人駐足回望與反思呢?學術需要正本清源,中國畫市場也需要健康發展,這是畫家和市場都必須靜下心來直面的問題,它需要我們耐心等待并讓實踐和時間給于檢驗與認同。
傳統中國畫作品在未進入市場前,其畫家主要的創作動機便直指個人,是一種強烈的內心感召和精神訴求的愿望使然,“惟其畫造其理者,能因性之自然,究物之微妙,心會神融,默契動靜,揮一毫,顯于萬象,則行質動蕩,氣韻飄然矣[1]”。在愜意之中,創造自然,在自然之中找尋自我快樂。但自近代工商業社會形態逐漸發展,以及經世致用的實學精神的推波助瀾,傳統文人畫藝術猶如“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藝術面向市井,服務民眾,同時也成了獲利的最便捷手段,這從根本上徹底改變了傳統文人畫冠以標榜的“游與藝”、“不求聞達于諸侯”以及非功利的價值追求理念。理想與現實的矛盾,藝術與生存的決擇,迫使許多畫家不由自主地選擇了后者,投入到了利潤與金錢的逐鹿之戰中,因此傳統意義上的士商之間,義利權衡之間,不再具有往日的寧靜和怡然自得。“正是在這樣‘變’的常態性現象中,傳統書畫家的生存環境,身份地位和傳統書畫的功能,價值目標都發生了潛變”[2]。由此看來,藝術需要潤筆費用的滋養。漢代的蔡邕自不必說,至明清時期畫筆有了潤筆費用的春風沐浴,才使揚州書畫市場的繁榮昌盛成了一道亮麗風景。然有得必有失,早在明代就有畫家杜瓊在其畫作題詩中,就發出了一聲嘆息:“紛紛畫債未能嘗,日日揮毫不下堂。郭外有山閑自在,也應憐我為人忙。”畫家走到了這步田地來說也是一種悲哀!也許兌現的潤筆酬勞可使人一時心花怒放,但如為金錢奴役,定會如揮之不去的夢魘,讓人有口說不出,平生郁悶與煩躁了。
眾所周知,中國畫藝術具有極強的精神性指向,它的創造具有一般物質產品所沒有的內在含義與巨大精神力量,所謂“詩中有畫,畫中有詩”正是中國畫傳統文化精神最好的詮釋。試問如果沒有這充實之美,她能產生令世人皆贊賞的“四君子”藝術嗎?在商品經濟不發達的古代,我們的祖先為我們留下了令中華子孫永遠驕傲的“敦煌藝術”、“溪山行旅圖”、“富春山居圖”等等,應該說這些偉大的勞動與以“價值增值為目的”毫無瓜葛,他們所創造的只是藝術本體的價值,其精神價值更是毋庸置疑。然而時代變了,人類生存環境與方式也在變。當代中國畫家一方面需要擔當承前啟后、繼往開來的歷史重任,另一方面又歷經著市場與金錢的誘惑和困擾。是為金錢而生產藝術,成為拜金主義者,還是聽命于自由的審美召喚,按照藝術自身的發展與創作規律,與市場保持相對距離,在功利目的上多些超越?如果隨波逐流,順應前者,那將成為泯滅良知,褻瀆正直藝術家美好純潔心靈的“猶大”,選擇后者,有的放矢的參與藝術商品的交流,使藝術既突出本體價值又兼具一定的商品性,對于畫家而言這應是最佳選擇。退一步看,藝術家既使迫于生計,不得不為五斗米折腰,似乎金錢一時成了目的,但只要是真正的藝術家,他早晚必定會拋開金錢的誘惑,為追求自己的藝術理想和自由而矢志不渝。也許齊白石等老先生們的藝術創作心路歷程,能夠佐證這一點。在我看來他的所有作品都可以高價拍賣、競買,但白石先生的藝術理想卻永遠歸屬于他本人,成就屬于養育他的祖國和人民。因此他的成功一定是以對藝術價值本體的追求為目的,而并非以追求商品生產價值為目標的,否則他的藝術難以到達如此輝煌的高度。在當下如火如荼的藝術市場中,筆者認為,無視金錢與利益的存在,做一個理想主義者,那是癡人說夢,玩的是唐吉珂德的把戲,因為在物質文明高度發達的今天,這種理想一定會被無情的現實擊的粉碎。但如果只為金錢而活著,而藝術,使藝術成為賺錢的機器和手段,這就會導致“為著某種純粹外在目的而犧牲自己的目的本身。”如果畫家在每一筆、每一劃之間都時刻掂量著能換回多少金錢的時候,真與假、美與丑、善與惡的是非標準一定是良莠不辨,黑白顛倒的,對于藝術又有何自由與忘我的創作激情可言呢?對藝術與金錢而言,我認為能夠達到和諧方為至善之事。如果生存有了保障,則萬萬不可以賺錢為“過癮”,而應義無反顧地捍衛藝術尊嚴,并為中國畫的發展與推進貢獻綿薄之力,這也許是我們身處無奈先退后進,以守為攻的明智之舉,同時也是我們玩轉金錢這把雙刃劍的制勝法寶吧。
中國山水畫大師李可染先生在對中青年畫家談話時曾強調指出:“創新,在文化方面有兩個內涵,一個是繼承,一個是發展。它必須有一定條件,這些條件是:①對傳統中最優秀的東西要吸收。人類幾千年文化是世世代代在研究,在創造,‘接力賽’并不從某一點開始,不從你那兒開始。②對腐朽的,不符合今天要求的要揚棄,這也需要膽量,要創造符合時代精神的東西。可貴者膽,所要者魂。③要符合今天的歷史發展規律,客觀時代需要,不以任何人的主觀需要為標準。”中國繪畫有著非常優秀的傳統,它包括筆墨、章法、詩畫互補等。假如我們只奢談其新,只在外表形式上做文章,甚至照抄西方,殊不知區別了傳統藝術之面貌,卻拾了西方人的牙慧。倘若中國畫家只一味地遷就市場,迎合與滿足收藏投資者的一己之見,一好之喜,在作品中“讓傳統死去”,“讓筆墨等同于零”,那么所謂中國畫藝術只能化為烏有。筆者認為這不是創新,它是一些中國人受“五四”新文化運動的影響而產生的文化自卑心理在作祟,它缺乏對自己民族藝術的自信力,也限制了本民族文化精神的張揚。使我們的文化精神或藝術精神出現了泱泱大國文化不該擁有的怠惰和無所作為。對此我們將如何保持對文化品位與民族特色的不變追求,摒棄對民族文化的冷漠和不斷彌補缺失了的傳統文化,并有效突破藝術市場對創作的負面影響,是中國畫家自我把握與完善的關鍵所在。
據資料顯示,20世紀30年代有人建議黃賓虹先生參加北京的書畫展賣會,黃老卻說:“我的畫很苦澀,不合時人口味,不易出售,留著送朋友吧[2]。”一生的孜孜以求,作品不可謂不豐;想要出售書畫的愿望也早在1924年留下的潤例中寫的明明白白,可見黃老不是不想賣畫,他也不是不知道時人的口味,只是為了藝術的理想,他不甘屈從,拼命地捍衛著自己的一片凈土。這是一種文化精神的自覺,是我們延續中國藝術根脈的遠見卓識,它需要多么非凡的膽識、勇氣和立定精神的堅守啊!原蘇富比拍賣公司,負責鑒評中國書畫的專家張洪先生指出:“相信傳統古典中國畫是永恒的、絕對的、遲早要回來的。現代人不珍惜傳統筆墨,只能說是無知,不明白它的好處;真正了解筆墨是要下功夫的,為什么從前給它那么高的評價,一定有它的道理”。這也許是當代中國畫家突破瓶頸、再造輝煌的一劑良方。
我們一方面看到了中國畫家面臨的現實處境,另一方面也促使我們思考這許多現象背后的深層次問題。但不管怎樣,對于立志肩負于民族文化的復興,實現中國畫藝術新突破的真正藝術家來說,即使面對市場,參與市場,也決不會因為利益的引誘而放棄對傳統文化本真的追求。市場呼喚大師,大師只有在市場的檢驗中才能維系更加強大的文化自信力,才能將中國畫這朵絢麗的奇葩更加有力的推向世界。
[1] 楊大年編著.中國歷代畫論采英[M].河南人民出版社,1984:66.
[2]陳永怡著.近代書畫市場與風格變遷[M].光明日報出版社,2007:32,156~157.
[3] 于沛編.文學社會學[M].浙江人民出版社,1987:148.
[4] 王韻殊編.歷代琴棋書畫論選譯[M].中國青年出版社,1998:418~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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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5-5800(2010)08(c)-008-02
阮賓(1962-),男,中央美院王鏞工作室訪問學者,湖北襄樊學院美術學院副教授,襄樊學院米芾書畫藝術研究所所長,襄樊中國畫研究會常務副會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