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文麗
(咸陽師范學院學報編輯部,陜西咸陽712000)
唐代詩人是一個人格意識比較突出的群體,在他們身上,鮮明地體現了中國傳統文化精神對詩人思想及創作的影響。唐代詩人秉承了傳統文化的優良傳統,并且對此有了更深的體悟,這種體悟表現在詩歌中就是出現大量“獨”意象的詩句。這些詩句所傳達出的精神、所塑造的傲岸孤獨的形象,正是唐代詩人不斷追求自我完善的真實寫照。唐代詩人在儒道文化的交融中汲取養分,修身養性,既體會了“獨”之人格獨立的治世追求,品嘗過“獨”中黯然傷神的苦悶,又在調適自我中發現了“獨”之超脫。
一
唐代詩人都有崇高積極的人生追求,注重人格意識的高揚。唐代繁榮的經濟和文化,相對太平的社會政治,形成一種積極向上、自由開放的時代精神。唐代詩人與唐以前詩人相比,個性意識要強烈得多。他們不僅有著強烈的社會責任感,而且還有著十分清醒的自我形象的塑造。他們自覺承擔應盡的時代和歷史使命,他們將唐以前詩人的人生理想現實化,以實踐的姿態迎接社會和人生,所以他們不再是一個被動的“我”,也不是一個遠離于人世的“我”,而是一個帶著安民濟世之志奮力拼搏的“我”。[1]在這種時代風氣影響下,“獨”精神主要體現在唐代詩人獨有的人生追求和積極的治世理想,以及對于社會的憂患感。
詩文中的“獨”字出現較早,體現了人們對于這一含有獨特意義文字的認識和欣賞。隨著社會和文化的發展,“獨”字的涵義漸漸豐富起來,也具有了特殊的精神意義,儒家文化和道家文化對此都有自己的理解和闡述?!蔼殹敝饕憩F為儒家之社會理性的“獨”和道家之自然理性的“獨”。儒家重視人的道德,以道德完善作為人格追求的主要目標。儒家所構想的理想人格從現實社會出發,具有強烈的社會責任感和使命感,以天下為己任,擔負治國平天下的歷史重任?!洞髮W》里說:“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誠其意;欲誠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致,知致而后意誠,意誠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齊,家齊而后國治,國治而后天下平。”而治國平天下這一使命的實現要以“內圣”為核心,故而儒家之“獨”重在修身和自我完善,在調節自我與社會政治之關系,因此有“慎獨”、“獨善”之要求。儒家主張通過自我修養、自我覺悟,使人的善良本性得以發現和復歸,自覺約束自己的言論和行為,在道德品性上趨于完善,以實現“內圣”、“外王”的理想。故《禮記·禮器》有“君子慎其獨也?!薄抖Y記·儒行》“儒有特立而獨行?!泵献右蔡岢觯骸肮胖?,得志,澤加于民;不得志,修身見于世。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善天下?!保ā睹献印けM心上》)“修身”是“平天下”的基本前提,“平天下”是“修身”的一種現實追求,治國平天下的理想要以完善的內在品格作為保證。儒家學說為天下的士人君子樹立了人生理想和價值觀,也成為唐代詩人們塑造完善自我和經國治世的永恒追求。與儒家不同的是,道家崇尚人的自然本性,其理想人格是“道法自然”。道家也重視“獨”的觀念,道家之“獨”重在養性,在追求自我與宇宙之和諧,故有“齋心”、“獨與天地精神相往來”之追求。莊子認為心與道相即,自然“稠適而上遂”。由這種稠適而上遂,自己的精神投入于無限之中,從一切形器界的拘限里得到大自由、大解放,這便是“無所待”的“獨”的境界?!蔼殹钡木辰缂词恰疤臁钡木辰纾员恪蔼毰c天地精神相往來”,便“上與造物者游”。[2]莊子的“齋心”與儒家的慎獨雖然在內容上有所不同,但就二者是指內心的精神狀態而言,則是一致的,這種一致性建立在他們對“獨”的共同理解之上。故此,唐代詩人繼承了古代思想家的優良傳統,堅持走“內圣”一條路,以自己的內在道德修養來作為理想追求的保證。他們由此而發現了一個獨立自足的道德天地,“獨”也因此具有了特殊的意義,既體現了士人獨有的經世報國之志,又體現了他們對理想的不懈追求。唐代詩人們在耳濡目染中深受傳統思想的影響,治國、平天下的入世思想是大多數詩人共同的人生目標。同時,他們所處的時代是一個嶄新的時代,是一個高揚理想和積極奮進的時代。故而,他們追求的不是一己之私利,而是將濟世安民作為自己的責任,以積極的參與態度去實踐自己的人生理想和抱負。如杜甫的“致君堯舜上,再使風俗淳”(杜甫《奉贈韋左丞丈二十二韻》),李白的“奮其智能,愿為輔弼,使寰區大定,海縣清一”(李白《代壽山答孟少府移文書》)都體現出他們對人生理想的認識,對士人操守的堅持,也表現出洋溢的政治熱情和凌云壯志。孟浩然也說“欲濟無舟楫,端居恥圣明”(孟浩然《望洞庭湖贈張丞相》),表現出積極進取的入仕愿望。白居易早年也寫下了大量的詩篇,如“此君節操獨凌寒,冰雪叢中更耐看”(白居易《題李次云窗竹》)表現其遠大的志向。
出于對國家安危和時代風氣的考慮,詩人們還表達了自己對時代和社會的憂思之情。唐代詩人自小受著儒家思想的熏陶,深懷濟世報國的大志,信奉“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仁以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遠乎?”(《論語·泰伯》),同時,儒家思想體系中的憂患精神也深深地植根于他們的思想里,積淀成一種“集體無意識”,滲透到文化的各個方面?!兑紫缔o傳》說“君子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亂,是以身安而國家可保也。”這種憂患意識,是對自己肩負的道德責任感和時代使命感的深沉思考。唐代詩人繼承了儒家的優良傳統,大都有著極強的社會責任感、使命感和危機感,對于時代和社會有著深沉的憂患意識。初唐詩人陳子昂胸懷治國救天下的理想,有著卓越的政治才華。他發出“幽獨空林色,朱蕤冒紫莖”(陳子昂《感遇》)的感慨,更寫出“前不見古人,后不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陳子昂《登幽州臺歌》)的千古絕唱。陳子昂的這種憂患意識,洋溢著一腔浩然正氣,所思所憂充滿著深深的悲愴之感。詩人杜甫深深地感受著時代苦難和時局艱難,“萬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獨登臺”(杜甫《登高》)描繪出社會的動蕩不安與廣大人民的辛酸痛苦。正是這些艱難苦恨,才使他頭上的白發愈來愈多,而自己又衰年多病,獨自登臺,自然是悲從中來。這“悲”字是詩人感時傷懷思想的直接流露,也是詩人憂國憂民感情的充分體現。儲光羲《五古·效古二首》中的“翰林有客卿,獨負蒼生憂”也表達了詩人對社會和民生之憂。杜牧《題敬愛寺樓》“獨登還獨下,誰會我悠悠”融身世之感于社會苦難中,訴說著詩人對時局的擔憂之情。
二
唐代詩人有著積極入世的想法和要求,他們對政治理想的歌頌,對人生崇高目標的向往,要遠遠勝過其他時代的詩人。作為時代和社會的精英,他們意識到自身在歷史舞臺上的地位和作用,充滿了時代自豪感和強烈的進取心態。然而,詩人的理想總是被無情的現實所擊敗,他們在不斷追求的過程中飽嘗了失落之苦,這種苦悶凝成一團難以釋懷的郁結之氣,體現在詩歌中,就形成一種惆悵苦悶的“獨”情結。這種苦悶又因為詩人們不同的性格特征和人生境遇,而具有不同的表現內涵。
唐代詩人們有著豪情壯志,但在現實中處處碰壁,理想的熱情被無情地摧垮。李白生活在以政治清明、重視賢才而著稱的歷史時期,他希望能像魯仲連、謝安等人那樣,當國家陷于危亡之時,能大顯身手挽救時局,而一旦完成使命則可以功成身退,從此退隱江湖,飄然而去。當得到唐玄宗召他入京的詔書時,李白以為實現自己理想的時機到來了。然而,李白“濟蒼生”、“安社稷”的政治思想在當時的環境中無法得到實現,這使懷抱著積極用世之心的李白感到極度苦悶。卓然獨立的李白,此時深深感到行路的艱難,他在難言的苦悶中吟唱“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李白《月下獨酌》),在壯志難酬的失意中“窺觴照歡顏,獨笑還自傾”(李白《九日》),在孤立無援的處境里哀嘆“大道如青天,我獨不得出”(李白《行路難》)。這是胸懷大志而被統治者棄之不用的悲憤之情。故而,李白的“獨”中充滿了壯志難酬的孤憤之意。
杜甫自比稷契,有治世的決心和能力,他到長安的目的是想通過科舉考試獲取一定的政治地位,施展政治抱負。天寶六年(747)曾應試“制舉”,天寶十年(751)向皇帝獻賦,但均無結果。杜甫的愿望不斷落空,生活也急轉直下,常為衣食所困。雖然他做過拾遺,卻成為朝廷政治勾心斗角的犧牲品;到白頭為郎時,已是有心無力。杜甫生活在大唐盛世,但這一盛世并沒有給詩人提供展示其才能和實現其志向的舞臺,更多的是詩人所體會的政治不得志以及生活在困苦中的悲哀。杜甫的大志是開天一代文儒的共同志向,而杜甫仕途的坎坷也典型地反映了文儒理想與現實政治之間固有的矛盾。[3]詩人在痛苦之時也不斷反思,這其實是他所追求的道德理想和人的生命本真之間的沖突所導致的悲劇。杜甫滿腔報國之志卻難酬壯志,只能感嘆“天機近人事,獨立萬端憂。”(杜甫《獨立》)。他深深地感受著時代苦難和時局艱難,“長安苦寒誰獨悲,杜陵野老骨欲折”(《投簡咸華兩縣諸子》),為國家的未來和民眾的苦難深切擔憂。他以推己及人的人生體驗表達出悲天憫人的情懷,反映民生之疾苦、志士之艱難。他在《茅屋為秋風所破歌》中高唱“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風雨不動安如山。嗚呼,何時眼前突兀見此屋,吾廬獨破受凍死亦足?!倍堵靡箷鴳选贰帮h飄何所似,天地一沙鷗”更是刻畫了一位獨立寒江、憂國憂民、執著堅毅的志士形象。“冠蓋滿京華,斯人獨憔悴”(杜甫《夢李白二首》)是對李白命運的不平之鳴,其實這也是詩圣杜甫自身的確切寫照。[4]因此,杜甫的“獨”體現出詩人對于國家和民眾的深沉的憂思之情。
李商隱在儒家思想的熏陶下,有著強烈的經世觀念。但因為身出寒門,雖然有濟世之志卻在政治上處于孤立無援的境地。他想在政治舞臺上一展才華,以實現自己的理想,卻誤入黨爭的漩渦,長期受到排擠和打壓。他的一生都在奮力掙扎,卻難以實現胸中的理想和抱負。李商隱坎坷復雜的人生經歷使他的詩中處處彌漫著漂泊無依、孤獨凄涼的傷感,即便是面對陽春金秋之時,有的也只是悵然春恨。詩人《滯雨》中“滯雨長安夜,殘燈獨客愁”流露出孤獨寂寥的愁緒?!袄顝姜殎頂?,愁情相與懸”(李商隱《李花》)、“獨夜三更月,空庭一樹花”(李商隱《寒食行次冷泉驛》)在言與不言之間點染愁緒,欲言又止,欲止又言,給人留下無限遐想的空間?!疤撠摿柙迫f丈才,一生襟抱未曾開,鳥啼花落人何在?竹死桐枯鳳不來”(崔玨《哭李商隱》)高度概括了李商隱坎坷世途、懷才不遇的一生。因而,李商隱的“獨”體現出詩人在重重壓力下所彈奏的傷感無奈之音。
三
儒家學說為人們樹立了積極進取的人生價值觀,鼓勵人們去實踐自己的人生理想。然而,胸懷大志的唐代詩人們,又總是不可避免地感受到理想破滅的痛苦。在飽嘗失落之苦,歷盡人間滄桑之后,道家思想成為撫慰詩人精神痛苦的一劑良藥。詩人們開始轉向自我的內心世界,在淡泊明志中體味到超脫的妙境。體現在詩歌中,“獨”精神表現為一種歷盡艱辛后的超脫與曠達之境。
儒道兩家思想在中國傳統文化中猶如鳥之雙翼,能起到互相補充、互相促進的作用。儒家主張積極進取,但在進取中有退讓,不走極端,這是中庸之道所要求的;道家提供了另一種人生哲學,提倡自然、清靜、無為,崇尚“不爭之德”,但并非一味退讓,而是要在無為中進行反思,要以退讓取得進取。在儒道互補的人生模式中,士人在順境中多以儒家為指導,建功立業,以天下為己任;在困境和逆境中則多以道家為調適,超然通達,靜觀待時。儒道兩家對待人生,可謂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儒道互補構成一種完整的、藝術的人生觀,它視人生為一種變速的曲折運動,使得人們能剛柔相濟,出處有道,進退自如,心態上和行為上都具有良好的分寸感和平衡感。[5]儒家和道家各從一個側面解釋了人生的真諦??鬃诱f:“道不行,乘桴浮于海,從我者其由與!”(《論語·公冶長》)即便是理想無法實現,也可以退而自適。莊子認為可以通過“坐忘”、“齋心”來悟道以回復性靈的本明。由悟而明,由明而悟,進入一個無分別、無對待的世界。順應自然,不滯于物,追求精神的絕對自由。唐代詩人在其人生實踐中常常遇到理想與現實之間的矛盾,當詩人們的熱情在現實中遇到挫折時,會感到無盡的愁苦、憤懣。此時,“窮則獨善其身”的觀念就為詩人提供了另一種精神需求。人生的失意悲愁是難免的,故道家的淡泊明志、清靜無為在一定程度上慰藉著詩人們滿是傷痛的心靈,支撐著失意詩人的精神世界。在現實生活中,詩人們逐漸將儒道思想融會貫通起來,采取靈活的生活態度,使自己能夠擺脫現實煩惱、獲得內心的平靜和適意,并將這種情感更多地形諸歌詠?!安删諙|籬下,悠然見南山”的超然自得、忘情山水便成為詩人們的精神寄托和人生向往。王績《黃頰山》有“無人堪作伴,歲晚獨悠哉”描畫出詩人隱于故鄉黃頰山的悠閑生活。盧照鄰《春晚山莊率題二首》“田家無四鄰,獨坐一園春”也表達出悠然于山水的意味。錢起《同嚴逸人東溪泛舟》“朝霽收云物,垂綸獨清曠”流露出詩人的曠達態度。當詩人們告別出仕的夢想后,閑適恬淡的生活給他們帶來了點點滴滴的快樂與悠閑,他們忘卻了世間的紛擾,投入到自然的懷抱之中,實現了一定意義上的超脫。
孟浩然和盛唐時代的許多詩人一樣,深受儒家思想的影響,“惟先自鄒魯,家世重儒風”(孟浩然《抒懷貽京邑故人》)。他有過濟世報國的宏圖,也有一展身手的理想。孟浩然是個潔身自好的人,不愿意曲意逢迎、隨波逐流,但入仕的渴望與受挫的痛楚時時困擾著他的心靈。此時,道家“至人無己,神人無功,圣人無名”的理念為孟浩然所接受,道家曠達散淡的追求符合孟浩然耿介不隨性格和清白高尚情操的要求。求仕屢屢受挫的事實使孟浩然看清了統治者的真實面目,他便憤然拋卻了入仕之念想,為自己尋求到了精神上的超脫之道。孟浩然在《自洛之越》中表明了自己的想法:“遑遑三十載,書劍兩無成。山水尋吳越,風塵厭洛京。扁舟泛湖海,長揖謝公卿。且樂杯中物,誰論世上名!”在盛唐人眼里,孟浩然是“紅顏棄軒冕,白首臥松云”(李白《贈孟浩然》)的超脫形象,他追求并沉浸于那種與自然同為一體的生命體驗,這使他的詩歌充滿著清新淡遠的韻味。“松月生夜涼,風泉滿清聽”(孟浩然《宿業師山房期丁大不至》)勾勒出人與自然之間互相依托的情趣,細致入微地傳達出日暮山間聽泉時的感受,韻味悠長。詩人怡悅而安詳地觀賞,領略這山色之美,體驗著心靈的超然和愉悅。
詩人王維更是在復雜的社會環境中走出了一條仕隱兩相得的道路。青年時代的王維是很向往功名的,但官場的失意和挫折使王維心中的禪意日益濃厚,樂靜好隱的人生情趣便強化了淡泊人格,他廣交道友,徜徉山水,參悟禪理,無往不適。王維在《與魏居士書》表明他對于隱的態度:“可者適意,不可者不適意也。君子以布仁施義、活國濟人為適意,縱其道不行,亦無意為不適意也。茍身心相離,理事俱如,則何往而不適?”在他看來,只要身心相離,任心之所適,就可以平衡仕宦和心性超越的矛盾。王維最終協調了名利與自由的矛盾,“獨善”從禪學思想出發具有了另外的解釋與行為方式,仕即仕,隱即隱,仕非仕,隱非隱,從而達到對人生的大徹大悟。王維《終南別業》“興來每獨往,勝事空自知”表露詩人自甘寂寞的山水情懷;《竹里館》“獨坐幽篁里,彈琴復長嘯”構思精巧而不露人工雕琢的痕跡,具有空靈而自然的意境美。在清幽的山水中,只有一片空靈的寂靜;《歸輞川作》“悠然遠山暮,獨向白云歸”表現了隨緣任運、閑適自在的境界;《早秋山中作》“寂寞柴門人不到,空林獨與白云期”抒發了自己樂隱好靜的生活理想,體現了氣和容眾,心靜如空的“無我”境界,使他的詩歌創作體現出禪意和禪趣。
儒家學說重視理想人格的塑造,把道德培養看作是對人生價值的追求。這種主張積極進取、奮發向上的人生態度和價值觀念一直是有志之士的精神力量。道家學說以超越的態度觀察人生與社會,為人們提供涵泳人生、觀照內心的精神需求。儒道學說共同建構著詩人們的精神世界。唐代詩人通過自己的不斷努力實踐了儒家的政治理想和道德要求,因此上說,唐詩中不斷抒寫的“獨”精神體現了詩人們對理想和人生價值的體悟和追求;當理想的熱情被無情地摧垮后,“獨”精神體現了詩人們失意的苦悶;在尋求自我的過程中,詩人轉向內心世界,“獨”精神體現了詩人在淡泊明志中找到了超脫的方法。這些因素交織在一起,形成唐代詩歌獨特的內容和風格,更豐富和深化了詩歌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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