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曉博

幾個月來,年輕的生命用最慘烈的方式向世人宣告他們的決絕,鮮血染紅的新聞不斷震撼人們的視聽。富士康的各種危機處理,不但沒有阻止跳樓的步伐,更將自己推向輿論的風口浪尖。社會矛盾在這一點激化體現,顯然這已經不是富士康危機公關可以處理的了,誰能夠真正拯救不斷走向樓頂邊的年輕人?誰能夠拯救至今束手無策的富士康?
無奈可悲的弱者
憲法稱“工農聯盟是工人階級和農民階級的聯盟,是我國的政權基礎”,富士康以及眾多中國企業中的工人兄弟們到底是強者還是弱者呢?
富士康一紙招聘,打工者就排成了長龍,只因為這里上保險,不拖欠工資,有加班費。如此看來,富士康應該不是血汗工廠。
他們一出生就面臨著教育資源匱乏,喪失土地的困境,進城務工成為僅有的希望。但是勞動者拿到自己的勞動所得,這本是勞動者最起碼的尊嚴,最天經地義的事情,企業最起碼的責任底線,在這片土地上,這竟然成為奢侈,竟然成了一個公司最大的吸引力。我們的農民工們,在領取自己已經被壓榨的所剩無幾的勞動所得時,還要領上一份被施舍的恩賜;透支生命的勞動所得,不要說讓他們積累致富,改變命運,甚至連安身立命,娶妻生子都很困難。這樣的企業在中國還不是血汗工廠?我們的勞動環境惡化到了何種地步!十二個跳下去的工人兄弟和富士康的可悲之處正在這里。
當絕望來臨生無可戀時,死便是最好的選擇。要有多么強大的“心理素質”,怎樣的“心理干預”才能抵擋得住這冰冷的現實,不悲涼,不絕望?!至少我不會對此抱有希望。
讓郭臺銘跳樓,如何?
面對社會和輿論的譴責,富士康顯然毫無辦法,否則他們不會重金請來諸多心理學家,甚至五臺山的高僧,康士康工人的工資在全社會中相比并不十分低,象征性地漲工資根本解決不了跳樓問題,如果給工人大漲工資呢,那么郭臺銘就該跳樓了。富士康旗下子公司、全球手機代工巨頭富士康國際2009年財報顯示,員工成本總額支出卻同比減少28%,人均成本更是同比減少了34%的情況下,富士康國際2009年整體產品毛利率仍下降至5.9%,而2007年為9.2%,2008年為6.9%。
如果郭臺銘都要跳樓,那中國的民營企業豈不是也要跟著連跳?處于世界產業鏈最底端的中國制造就像富士康的員工一樣,拿著最低的利潤仍處處為國外下游企業掣肘;不討好的是,血汗換來的卻是各國貿易保護的打壓。除了血汗,企業還能靠什么生存?
當勤勞不能致富,當誠實經營難以生存,民營企業和民營企業的員工們不能有尊嚴地活著,除了跳樓,我不知道什么是出路。這到底是誰的錯?!
一個國家的危機公關
如果勞動者跳樓,企業跳樓,那么,我們的國家更是站在危機的邊緣。這不是一場富士康的危機公關,而是我們整個國家和民族的危機公關。
新出版的《中國反圍堵》說,中國如果仍然堅持出口導向型經濟發展模式,要突圍,沒戲。如果不能逆全球化潮流而動,明智的選擇是以全球化應對全球化,以產業鏈應對產業鏈。最根本的是我們民族企業真正強大起來,站在食物鏈頂端,才能擺脫被吞噬的命運。
首先,大型國企要擔當起結構調整的龍頭,不能再依靠壟斷資源掠奪中小企業產生高利潤。占有絕對資源優勢的國有企業,理應走在創新技術,提升產業結構,打造中國品牌的前列,在產業鏈中提升地位,將產業鏈的中低端讓位于民營企業。
其次,政府應當積極改善經營投資環境,引導、幫助民族企業完成價值提升,國家已經從底層人民和企業身上積累了財富,創造了經濟發展的神話,現在必須還富于民。以完善的社會公平和監督機制,支持中小企業的發展,為企業提供良好的投資發展環境,引導企業提升。有效地將企業組織起來,在國際貿易中爭取和保護自己的利益。只有企業發展起來,獲得話語權和利潤,勞動者的勞動報酬和地位才能提升,否則,再多的勞動者保護措施,都是一句空談。
第三,給勞動者一份現實的夢想。經濟高速發展,勞動者卻享受不到發展給他們帶來的改變,生活狀態甚至還在下降,是極不公平的現象。階層的逐步穩固,擋死了底層人民所有的上升渠道,造成平民無夢。如果年輕人都沒有了夢想,對生活和命運充滿絕望,國家希望又能在哪里?打開更多的社會上升通道,讓每個人都有一個溫望,整個社會才會煥發活力和生機,社會道德才不至于一步步淪喪。
中華全國總工會29日發出《關于進一步做好職工隊伍和社會穩定工作的意見》,指出要不斷滿足職工日益增長的精神文化需求,強調要加強對青年職工特別是新生代農民工的心理疏導。其實,兩會中溫總理就提出過新生代農民工的問題,一號文件里的措施也貌似完備,但沒有民族企業集體提升和強盛的根基,改善勞動條件和報酬的措施就像云彩一樣飄在天上,總工會的心理疏導也更是阿Q的精神勝利法。
“少年智則國智,少年富則國富,少年強則國強,少年獨立則國獨立,少年自由則國自由”,給我們年輕的勞動者一份夢想,一份尊嚴,讓我們的民族產業富裕、強大,我們的國家才能擺脫跳樓的危機,真正做到國富民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