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想逆水而上其實不為什么,只是想證明自己,就像麥哲倫為證明地球是圓的而環球旅行一樣。
于是它從渤海口出發向高原游去。越過了淺灘,穿越了激流,躲過了江河中數不清的魚網,也避過了無數水鳥的圍追堵截。甚至它躍過了壺口瀑布,又沖擊了激流奔涌的青銅峽谷。
它還在不停地游著,身上的魚鱗環紋像樹干上的年輪一樣一年一年地增加。在戰斗最驚險的時候,人們總是忘了自己,況且它是一只逆水而上的熱血魚兒,它已經不記得自己游過多少個險灘了。
終于,它穿過了山澗,擠過石罅,來到了高原底下。
它仰望著這一堵像是赫然從天上壓下的高原,驚訝得差點忘了合上嘴。
奔騰的高山雪水源源不斷地從高原沖出,在空中停留幾秒后,陡然鋪天蓋地墜了下來,激起了無數水花。于是,它擰緊了眉頭,攥緊了胸鰭,渾身血液流動加速。它深深吸了一大口氣,死命地拍擊著胸鰭和尾鰭,逆著激水,逆著地心引力,沖了上去!
不出幾秒,它的身體和兩鰭開始變僵硬了,身子也開始閃耀著奇異的光。它欣喜地加大了馬力,卻突然發現尾鰭動不了了。它猛地轉過頭一看,發現冰正順著身子向上結!它愣了一下,胡亂地拍了幾下胸鰭,想趁最后的時間沖上去,但是沒過幾秒就被雪水給沖刷下來。它睜著大眼,只能看到高原冰崖反射著那不甘心的眼神;它張著大嘴,卻什么也吸不到了……
幾千年后的一天,我隨一群登山者來到了唐古拉山,但卻一直無心觀賞。我眉頭緊皺而且左顧右盼著,好像這次過來是為了找尋什么似的。
忽然我發現了那條被冰塊困住的魚。它還保持著奮力上游的姿勢和一往無前的表情。
我驚異地看著這魚,心跳在莫名地加快,眼前閃爍著它無數次克服地心引力和高山雪水的沖擊力的情景:身體有些僵硬的它,奮力向上沖著,拼命拍打著它的鰭,它的身體,在陽關的映襯下閃著光芒……
我打了一個寒戰,轉而又注視著魚,它似乎正在睜著大眼看著我。我耳旁似乎聽到了一聲呼喚:“送我上去吧。”
我捧著它向高原頂上爬去,凜冽的寒風從背后呼嘯著刮過,到頂了。
我托起它,讓它盡可能地靠近太陽。在太陽底下,魚和冰塊一同化成了氤氳的水氣,融入了這高山雪水。
(浙江省蒼南縣靈溪三中)
指導教師:徐兵
吉吉工作室
我不是在看一篇有趣的故事,而是在用心地閱讀一個神話,有關一條熱血魚兒。它為了圓夢逆流而上,經歷了萬千,又等待了千年,直至最后化為了虛無。那樣執著的精神,看起來是多么神圣與悲壯。我再也無法小覷它的一生,回首去細數那一條條溪流、一座座山澗、一道道峽谷、一堵堵高原, 它們都曾挽留過熱血魚兒的腳步,怎奈“逆”的決心是如此的堅定而自信,于是,羈絆得越緊,“逆”的力量就越磅礴。雖然,熱血魚兒最終倒在了夢想的腳下,但它的眼睛依然盯著峰巔。
適用話題:“一條魚的夢想”、“追夢”、“‘逆’的啟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