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這兩個字,讓我想起門前那條河。就是她 ,讓我向往流浪。我看著她日以繼夜地奔波,看著她不知疲倦地流浪,突然滋生出追隨的愿望。說實話,我不知道她要去哪里,也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
那條河很瘦,瘦得只有細細的一脈,不堪一握。河上沒有浪花和旋渦,沒有驚濤拍岸,沒有虹橋臥波,也無小舟自橫。她那么安靜,從不弄出一點聲響;她更像一道無名的野水,清秀涼薄,卻也無拘無束。那時的我,為她著迷。我不斷地向她打聽沿途的風景,她卻只字不提,只是自顧自地流浪。
只是她的沉默非但沒有澆滅我對遠方的渴望,反而點燃了一把熊熊的火,刺眼的火光里,我仿佛看見輝煌的未來。遠方的平房好像成了宮殿,遠方的小溪仿若成了大江,遠方的雪原隱隱透出新綠……一切的一切,充滿了不可言喻的磁力。
有一個清晨,我追著那條河流奔跑了很久很久,周圍的一切已然讓我覺得陌生。我突然就害怕了!我停下來盯著那條河,可她卻仍舊只是安靜地流浪,千年不變地沉默。我開始往回走,很慢很慢。我背離河的方向站在耀眼的日光下,覺得內心一陣陣的失落、悵惘。
當我終于重新置身于熟悉的場景下時,又開始忍不住地懊悔。我沿著長滿青苔的臺階,拾級而上,腳落在青石板上,傳來很重的回聲,一聲聲壓在我心上。我的第一次流浪好像還沒有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輕輕地推開門,一群午睡的塵埃,卻被驚醒了,叫囂著飛舞。我猛地閉上眼,卻還是感到了眼眶里的濕潤。
當我再睜開眼時,那群家伙已安靜下來。天井里,媽媽搓著衣服,哼著不知名的歌。午后的陽光暖暖的,甜甜的、咸咸的眼淚終于落了下來!
門前,那條河,還在不停地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