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母親都愛飲茶,我卻因其苦望而卻步。
盛夏,汽水、冷飲常常充斥冰箱,我每感燥熱時,便會沖向那里,狼吞虎咽,以求得片刻涼爽,卻常常倍感口干,只得像上癮的癮君子一樣“泡”在冰箱旁。
此時的父親,常會皺著眉,搖搖頭,繼續品他的茶。
有一天,父親的朋友出差回來,給他帶來了上好的普洱茶,出于好奇,我破天荒地要了一杯。
父親意味深長地望了我一眼,拿小勺舀出,攤在手心,小心翼翼地放在水杯中,拿壺慢慢傾倒,普洱茶翻滾撲騰,顯示出了盎然的生機。我內心忽地蕩起了莫名的感動。脈脈淳香繚繞中,我想到了臺灣作家,林清玄。
人如其名,他的詩風與他的名字一樣,清淳又蘊含著佛學哲理。一本《清風》,讓我為之陶醉。同時,在當今浮躁的社會里,他是少有的能讓我的心情從煩悶中抽身,讓我的精神倍感愉悅的作家之一。
他沒有高超的技巧描寫,沒有波瀾壯闊的宏篇巨制,他有的,只是淡淡的散發出的文人氣息,他不似有些人,活躍舞臺,成為名副其實的文化人,也不同于曇花一現亦或一篇成名的作者,他只是林清玄,綿延不斷地散發幽香。至今猶記:《送我一夕西湖水》中,他拿到杭州學生贈予他一瓶混著露水的西湖水時的感動;《每一個孩子都是天使》中,他把殘疾智障的孩子親切地喚為天使,乍一聽,荒誕不經,但作者寫道,他們是那么純真可愛,不矯揉造作,不是斷翅的天使墜入人間是什么?
當世間浮躁的熱浪襲來時,林清玄一次次打開仙露瓊漿,滋潤我們的心靈。
“茶不燙了,喝喝看。”爸遞過茶。
我捧起杯子,吮吸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在舌尖舞蹈,是了,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竟在此處!打那時我不再排斥茶葉的味道,正如我愛林清玄淡雅的筆觸。
諸葛亮《誡子書》有云:非淡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心靜,萬物在你眼中才能律動。
四月的校園,柳絮紛飛,那一朵朵小白絮,我把它們想象成涌向人間的天使,喜歡它們在我指間飛速穿過。
“真討厭,瞧這些絮絮,全浮在我鏡片上。”同學抱怨。
我微笑著搖搖頭:“來杯普洱茶怎么樣?”
給我一杯普洱茶,遠離紛擾與浮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