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6點整。道路的盡頭趕來風塵仆仆的6路公交車。暮秋合上手中的小說,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從學校到車站的林陰路,空蕩蕩的。心微微有些失落,今天,應該遇不到他了吧?
公交車向家的方向駛去。暮秋呆呆地望著天空。天邊的火燒云,為了她們想要的美麗燃燒得肆無忌憚,繁密而略帶憂傷的模樣,像極了自己此刻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情。
追溯到一年前的秋季,那時暮秋發現總有一個男生會和她一起上6路公交車。應該是初三的學長,看上去不怎么帥氣。戴斯文的眼鏡,面目清秀,笑起來溫柔得體,卻又帶著淡淡的疏離。每一次上車總是沉默地坐在單人坐,發呆望著天空。有的時候和同伴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聊天,不溫不火的樣子。
而今天因為做值日的原因,這么晚才回家。要不然,應該會遇見他的。
六點鐘的6路車,一般很少人。空蕩蕩的車廂,只有暮秋一個人。
行駛到下一個站,刷卡機傳來一聲清脆的女聲“學生卡——”。暮秋下意識地轉過頭去看,卻發現是他。懷里摟著一堆書,眼鏡片后的瞳仁有些疲憊。一瞬間的愣怔過后,暮秋反應過來,下個星期初三月考呢,應該是復習到那么晚吧。
看著他走到平常的位子坐下,暮秋不知道為什么心里那些失落的感覺,一掃而空。
窗外的夕陽照亮了他的側臉,線條分明。逆光而來,看不清面部的表情。但暮秋想,應該是緊張而有些累的樣子。他靜靜地望著天空,應該是注意到美麗的火燒云了吧,他發出一聲驚嘆,呆呆地看著,然后手忙腳亂地翻出口袋里的手機,將火燒云照下來,又照得不滿意,一遍遍重新來過,不厭其煩。
暮秋注意著他的舉動,輕輕地笑了。心底有一塊地方,忽然變得很柔軟。
也許這樣就好了,只要能這樣靜靜的,能看見他,能淡淡地遐想著,這樣就好了。雖然不認識他,但就那么覺得:青春的這一段日子,因為有他,所以有安心的溫暖,亦有莫名的心悸。
就像是天邊,他正看著的火燒云。
要下車了。暮秋走到門邊。他還在認真地拍照。此時的火燒云仿佛因為有他的注目,驚艷得不近情理。
忽然“啪——”的一聲傳來,暮秋看去,他的幾本書散落在地上,手里抓著手機。懷里還有書的緣故,他站不起身去撿地上的,一時呆住。
暮秋也愣了愣。書只離她一步之遠。
她又抬頭看了看男生。發現他也在看她。
空蕩的空間,窗外連綿的火燒云。四目相接。他的窘迫落在她的眼底,她的猶豫落在他的眼底。
最后暮秋慢慢彎下腰,一本一本撿起。不自覺地臉有些熱。這是一年以來,他們唯一的真正的交際。
遞給他。暮秋感覺到自己的手有些發顫。而男生的窘迫換成善意而友好的微笑,伴隨那一句,“謝謝。”
暮秋搖搖頭,回他一個微笑。其實他不必說謝謝,要說謝謝的人是她。謝謝他給了她這一段時光,不談朝夕,不問歲月,單純美好,青澀寧靜。
下了車。暮秋瞥見男生還在望著自己。
而天邊的火燒云,依舊燃燒得如此美麗。
(深圳市翠園中學)
指導教師:黃琬雅
吉吉工作室
我仿佛置身于一間影院里,凝神、觀影。屏幕的近處是恰逢青春好作伴的一對少年:安靜;屏幕的遠處是掛在天空中的火燒云:熱烈。此刻,周圍很平靜,只聽得倒帶機“咝咝”地叫,仿佛書掉地的響聲和男孩的一句謝謝都成了一種雜音。我歆羨于那種被稱作“失落”的情緒在女孩的心神里流連;我歆羨于那種被稱作“執拗”的氣質在男孩的手機里玩轉。呵呵,這就是我久違了的青春的感覺呀。那是一種多么純真的美好啊,只因望見了同一個藍天下的那一大片火燒云,彼此便都燃燒起生命的熱情來。
適用話題:“青澀的故事”、“邂逅美麗”、“純真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