蜥蜴男孩

[英]彼得.安德魯斯

“你知道蜥蜴斷尾保命后是怎么長出新尾巴的嗎?那可有兩種方法呢。”吉米停下來，看了看我的反應，又說道：“蜥蜴會在五天左右長出一條新尾巴。至于斷尾么，也會長出一條新蜥蜴。”

我們正在他房間的桌子旁，瞪著一條已經不再蠕動的蜥蜴尾巴。

我忽然說：“我們把它養起來吧，讓它長出一條新蜥蜴。”“好吧，”他說，“就這么辦吧，不過得在你家里養。”

我們把尾巴放在廢棄的酸奶盒里，把它帶去我家。暑假來了，我起床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量一量蜥蜴尾巴的長度，入睡前再量一次。日子一天天過去了，但一無所獲。

整整五個星期過去了，蜥蜴尾巴已經萎縮了。我叫來了吉米。

“扔了吧，吉米。它不會長出蜥蜴了。”我提議道，“你又不確定它不會長了，別扔掉。”“不，我就要扔了它。”我們互相推搡著，到最后扭打成一團。暑假的最后一周，我幾乎都是獨自一人度過的。

暑假結束了，進了教室后，吉米早就在自己的座位上了。我看見他正在和他的同桌喬治嘀咕著什么。

看我走進教室，喬治跟我說：“吉米告訴我，他跟你說蜥蜴尾巴能長出新蜥蜴，你相信了他。”我看看喬治，他沖我一臉戲謔的笑。“他說你應該換個名字，改叫蜥蜴男孩。”

吃午飯時，事情變得更糟糕了，大衛、羅伯特、簡他們都沖我叫“蜥蜴男孩”。我沒吃飯就直接走到門口的大樹底下坐著。

沒一會兒，我看見吉米出來了。我死死地盯著吉米，他避開了我的目光。我說：“你是個騙子。你害怕我會告訴別人，所以你搶先一步四處亂說，讓別人以為都是我的錯!”我和吉米在骯臟的操場上扭成一團。

忽然有人高喊：“老師來啦!”我們兩個都仰面躺著，脖子扭向一邊，看著老師越來越近。吉米忽然輕輕推我的胳膊肘，示意我看

圍墻。那里居然停著一只蜥蜴。我看看吉米，他笑了，我也笑了，我們兩個躺在臟兮兮的操場上，笑到肚子疼。老師走到我們身邊，努力想要保持兇巴巴的樣子，但最后她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回家的路上，忽然吉米停住了腳步，地上有一條干蛇皮。“蛇皮很貴的。要是我們能抓到一條蛇，我們就能收集它的皮，然后去賣了。”

我輕輕地搖搖頭說：“賣蛇皮不好，我們起碼得花一年的時間，才攢得夠做一個錢包的蛇皮。”

那條蜥蜴已經在我們之間待得太久，我們決定把它趕走。現在，我們開始說蛇的事，并且，又成為了好朋友。

歸雁生摘自《少年文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