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共和衛士”真相

石渝

在美國“兩黨制”的政治現狀下,邊緣黨派面臨著泡沫化或極端化的可能。一旦政治大勢和國內不滿情緒達到一定程度,這類組織就會沖到前臺。

就在FBI鏟除盤踞在密歇根州的“基督教武士組織”才過一周,近日,美國本土又傳來另一非法極端組織“自由共和衛士”陰陽怪氣的聲音。今日之美國,果真已陷入FBI所稱之“國內政治暴力和恐怖主義的高潮”嗎?

一封勸退信

3月底至4月初,美國各州州長陸續收到一封署名“自由共和衛士”的信件,信件要求州長在收信后三天內主動辭職,否則將面臨該組織對其采取“除去”行動的危險。

弗吉尼亞州共和黨州長羅伯特·麥克唐納、路易斯安那州共和黨州長鮑比·金達爾、阿肯色州民主黨州長邁克·畢比等,均已公開承認收到此類信件。畢比州長對當地媒體說,“勸退信”大體的意思是,要我們辭職后再申請“上崗”,一旦與他們簽訂密約,他們就讓州長們“官復原職”。

“勸退信”中使用“除去”一詞,引發人們對暴力攻擊的聯想,令人憶起20世紀初國家大動亂時官員被莫名暗殺的時代。

聯邦調查局官員正在分析這些信件的“語言學”含義,雖然他們還不能直接從信中讀出“自由共和衛士”們會采取怎樣的暴力措施,但警方還是加強了對州長們的人身安全保護。

此類“事前干預”事件,與一周前剿滅的“基督教武土組織”手法相類似。聯邦警方截獲密報稱,“基督教武士組織”正在策劃暗殺警察,然后在警察舉行葬禮、人員較集中之時,突然發起恐怖襲擊,以擴大組織影響力,表達該組織的政治主張。聯邦警方發起了“先發制人”的行動,深入密林,一舉捕獲了該組織數十名骨干人員,繳獲了大量武器。聯邦警方表示,針對“自由共和衛士”新發出的威脅令,他們隨時評估局勢,在必要時刻,會像對付“基督教武士組織”一樣,采取斷然措施。

“自由共和衛士”的老底

初次聽到“自由共和衛士”這個稱呼,你會誤以為“漢密爾頓主義及杰斐遜主義”(美國建國時期的兩種不同的治國理念)的歷史復活,但事實絕非這么簡單。這些“掛著羊頭”的組織,通常都是美國社會非主流政治下的極端政治團體。

在美國“兩黨制”的政治現狀下,邊緣黨派面臨著泡沫化或極端化的可能。一旦政治大勢和國內不滿情緒達到一定程度,這類組織就會沖到前臺。

打開“自由共和衛士”組織的網頁,一幅“美國鷹”展翅欲飛的圖片直撲而來。“鷹圖騰”,一直是幾個世紀前定居北美大陸的外來移民的精神宗教。“自由共和衛士”聲稱,自己是“法律上的大陪審團”,并在其標志圖上打出了“重建國家計劃”的口號。

研究美國國內極端政治的學者認為,“自由共和衛士”是右翼極端組織,屬反政府的“無政府公民”組織的一部分。他們把現有合法選舉產生的政府設定為“非法政府”,然后鼓動人們起來造反。

“無政府公民”組織聲稱,要重構美國政治、經濟和社會體制,要求取消聯邦政府對公民社會生活的管理權,反對納稅。他們強調采用“和平”的手法推進改革,但當他們訴諸暴力時,沒人會覺得奇怪的。很多極端組織,都有個令人眼花繚亂的“美好愿景”,當信徒到了一定數量的時候,它的本質才會慢慢顯露出來。

美國國土安全部門目前還不清楚這個向州長寄送恫嚇信的“自由共和衛士”總部在何處、有多少成員、是否有武器裝備等。

美國本土恐怖活動升溫

美國聯邦調查局和國土安全部官員擔心,“自由共和衛士”此番“重磅出擊”之行動,很可能會起到示范效應,令許多潛伏在民間的極端組織和團體出現“跟風效應”。

從統計上看,除“9·11”屬外部恐怖組織對美國本土的襲擊之外,所有發生在美國本土的恐怖事件,均是土生土長的極端組織干的。如1995年制造了美國俄克拉荷馬州政府大樓爆炸案,據信是美國本土基督教狂熱分子實施的一次恐怖襲擊。而今年2月18日駕機撞向得克薩斯州奧斯汀市稅務局大樓的襲擊者,據稱也是受到美國本土極端政治組織的蠱惑,襲擊者聲稱“很多矛盾只有通過暴力才能解決”。

美國國土安全部部長納波里諾承認,國內恐怖組織比國外恐怖組織更可怕。對付來自外部恐怖主義的威脅,美國尚可以采用向攻打“基地”大本營的阿富汗塔利班政府的方式,但對于隱藏在美國人身邊的極端主義分子,美國也覺得沒底氣打贏這類“人民戰爭”。俄羅斯再爆“黑寡婦”人彈恐怖襲擊事件,說明了俄羅斯從1994年就發動的國內反恐反分裂斗爭遠沒有取得最后的勝利。同樣,美國對付右翼亞文化下的恐怖主義威脅,也如它對付外部宗教極端分子一樣,不會是場“迅速取得勝利”的戰斗。

美國極端組織“借尸還魂”

英國《觀察家報》4月4日刊載了著名政治評論家保羅·哈里斯的一篇分析文章,指出美國民間近期出現各種極端主義苗頭,標志著“美國政治生活昏暗的地下室里出現一個新的妄想狂時代”。

哈里斯分析說,當若干社會因素俱備時,極端政治就會借尸還魂。經濟陷入危機、失業率高企、大銀行得到政府無節制援助、非執政黨散布“社會主義化”的可怕結果,都會增加民眾對政府的憤怒情緒。在民憤高漲時期,人們會因對主流政治的不滿,不假思索就轉身支持非主流的極端政治。

這些極端組織強烈反對聯邦政府在經濟、社會和安全方面采取的政策,理由極端,不值一駁,但在國內政治生態變異時,就會“反轉”成合理。他們也反對繳稅、墮胎、同性戀結婚,支持自由攜帶武器,但他們反對的理由與主流政黨所依據的理由并不一致。他們反對執行死刑,并把反對死刑的政策主張,設定為反抗政府和指責政府為“非法”的理論起點。另外,有部分極端組織打出赤裸裸的種族主義口號,吸引反對移民、反對宗教少數民族甚至反對猶太人在美國政治和經濟機構工作的美國本土人士的同情。

奧巴馬難辭其咎?

美國《華盛頓郵報》4月3日發表了觀察家露絲·馬庫斯的文章,指出當前美國“一片怒火”,身為總統的奧巴馬難脫干系。

馬庫斯說,奧巴馬近日宣布加強美國近海海底鉆探,碰觸了歷屆美國總統的禁忌,引起了環保主義者和利益集團的憤怒。而上月奧巴馬強行推動醫保改革法案的通過,強化了共和黨人宣稱的“社會主義”恐懼心理。由于太關注于醫改,使得《雇員自由選擇法》立法進程受阻,引發工會不滿。除此之外,伊拉克境內爆炸事件又密集出現,阿富汗戰局也沒有實質打開,也令人們對白宮強烈不滿。

社會不滿是極端組織滋生的最佳土壤。“基督教武土組織”及“自由共和衛士”近期蠢蠢欲動,因為他們發現自己出來活動的時機已經到來。據信,美國分裂組織也會趁機加強策劃在各州的恐怖活動。

馬庫斯指出,沒有哪位總統能純粹像奧巴馬的大多數意識形態支持者希望的那樣工作。政治需要做交換,這無疑會激怒那些特別看重某一項具體問題的人。

“自由共和衛士”不是塔利班

大多數收到“勸退信”的州長表示,他們不會選擇下臺,他們已把事件交由強力部門調查解決。不過,美國之前聞所未聞的“自由共和衛士”,通過對美國50個州長的“除去”威脅,卻在美國刮起了一場“政治颶風”。美國近日新聞媒體頻道在黃金時間談論的話題,就是“自由共和衛士”。

CNN就此事專訪了從事恐怖主義和國家安全方面研究的肯·羅伯遜。羅伯遜直截了當地指出:“這意味著暴力。”

羅伯遜指出,這些極端組織的一個共性就是反憲法,因為他們不會走與政府的合作之路。想“招安”他們是沒用的,只有揮鐵拳予以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