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欲解印巴關系死結

馮智政

對于解決印巴多年爭議，華盛頓介入的前景是樂觀的，碰壁的只是克什米爾獨立運動。

奧巴馬將于11月訪問印度，行程包括金融之都孟買，屆時將人住兩年前曾發生特大恐怖襲擊的泰姬瑪哈酒店。雖然這并不代表美方將施壓巴基斯坦向印方引渡虔誠軍首領(孟買襲擊案兇嫌)，但對于印度人是個很好的精神寬慰。另一方面，經巴方懇求，白宮同意將克什米爾問題列入訪印議題，而一年前中美聯合聲明提及南亞都令新德里光火，美方當時還把責任推給了北京，現在美方重提新德里忌諱的克什米爾問題，乃是因為印控克什米爾9月份發生了20年來晟大的騷亂。從這兩個動向可見，美國已開始觸及印巴關系的難點和敏感點。

此前，外界盛傳美國圖以安理會常任席位換取新德里同意解決印巴克什米爾領土爭端，雖然華盛頓沒有承認這個提案，但印度國內已展開激烈討論。而奧巴馬無論在競選時還是最近接受《時代》訪問時，都表示美國在印巴問題上有角色，要認真處理克什米爾地區沖突。其實，華盛頓最重要的角色，是解決與印巴分別搞單線外交累積的矛盾，以免它們之間內耗。

簡單來說，美國對印巴有著不同的戰略需求，對新德里是制衡中國，對伊斯蘭堡是支持阿富汗反恐。在大東亞，美國以日本為內應，倡議在10+3(東盟加中日韓)之外加入印度、澳大利亞及新西蘭3國，締結CEPEA協定，以免親美的日本在10+3的區域系統上孤掌難鳴。奧巴馬首訪日本時自稱“太平洋總統”，今年趁11月中旬韓國G20峰會和日本橫濱APEC峰會召開之機連訪日韓、印尼和印度，都只是想明示白宮介入大東亞地區的陽謀。而印度今年連續與韓日締結EPA(擴大版的FTA)協定，已然成為美國重返大東亞戰略的新依靠力量。

在阿富汗反恐問題上，如果單以兵員死傷衡量，巴基斯坦比北約及美國還要盡力，單是前線已有約2000名士兵在任務中殉職，可白宮卻在近期報告中直言巴方打擊極端主義組織力度不夠。由于9月份美軍武裝直升機越境誤殺3名巴士兵，巴方借口恐怖分子襲擊，暫停了北約補給車隊過境開伯爾山口。因此，今年第三輪美巴戰略會談過后，華盛頓在先前承諾的75億美元民事援助基礎上追加20億美元軍事援助，算上8月巴國特大水災后的賑災款，奧巴馬上臺后承諾的援巴資金直逼100億美元，超過布什在任8年間對巴援助的總和。不僅如此，美防長蓋茨還就誤殺巴士兵一事向巴陸軍參謀長基亞尼當面道歉；國務卿希拉里也肯定地表示“巴基斯坦之外，美國沒有更緊密的盟友”；奧巴馬更提前宣布，明年將到訪巴國。

由上可見，對美國來說，印巴都是不可或缺的合作伙伴。可在南亞地緣政治環境中，印巴之間克什米爾宿怨未了，在虔誠軍、阿富汗外交、邊防駐軍、對外軍購、核能開發等問題上又齟齬叢生，限制了它們與美國發展更親密的關系，因為彼此都將美國與對方的戰略合作視作對己方利益的妨礙。美巴10月下旬戰略會談上，巴方就對美方的親印態度暗示不滿。會談本來的主要議題是打擊阿巴山區的恐怖分子，但巴外長庫雷西突然就克什米爾問題向媒體發表意見，指美巴雖然期望南亞和平穩定，但克什米爾沖突卻危害兩國的共同目標。白宮希望巴方重點打擊本·拉丹友人哈卡尼的恐怖分子網絡，但巴方表明只會因巴基斯坦利益制定打擊重點。在談判桌上，巴方積極以塔利班作籌碼，向華盛頓換取更大的克什米爾利益。

換個角度，2010年新年印巴互贈核址清單，印度外長邀巴外長赴印觀看英聯邦運動會，巴基斯坦投票支持印度人選非常任理事國，種種暖昧的舉動說明，印巴都不是沒有和談的意思，只是路線及底線的問題，美國從中穿針引線未嘗不可。尤其，考慮到虔誠軍制造1998年Wandhama大屠殺、2005年德里爆炸、2006年孟買火車爆炸、2008年孟買連環槍擊案，都是借口克什米爾問題，印度要維持克什米爾現狀的話，還將付出沉重的代價，而巴方要維持東西兩條戰線也相當吃力，早日安頓克什米爾問題對兩國來說都不是壞事。對于解決印巴多年爭議，華盛頓介入的前景是樂觀的，碰壁的只是克什米爾獨立運動。而俄中兩國一直在印巴問題上賺槍桿子的利益，無論是實質的軍火收入還是以軍事利益轉換政治、經濟利益，克什米爾問題維持現狀等同維持它們的利益。如今美國積極介入，中俄兩國可不會袖手旁觀。

(作者為香港國際問題研究所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