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俄兩國相互毗鄰一衣帶水,各自有著悠久的歷史和燦爛的文化。歷史上兩國之間也是紛紛擾擾來來往往,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但文化藝術交流卻從未間斷過,特別是到了上個世紀中葉,新中國與前蘇聯最甜蜜的關系達到了歷史最高峰,中國在體制、文化、教育等各個領域開始向前蘇聯學習,這對中國各方面的影響是是巨大的,單從美術教育這方面來說就一直影響到現在。所以中俄兩國美術教育方面存在著太多的相似之處,今天筆者試就中俄美術基礎教育的異同談幾點看法,希望對同行和家長有所啟示。
由于黑河與俄羅斯之間的特殊地域關系及中俄藝術和教育交流的日漸頻繁,我曾有機會多次到俄羅斯與他們的畫家、美術教育家交流,參觀他們的畫院、中小學校及基礎美術教育專門學校,通過對比,發現兩國在美術基礎教育的目標和基本宗旨是基本相同的,就是通過美育,普及美術基本知識,提高學生的審美能力和表現力,最終達到使每位學生具備發現美、體現美和創造美的能力,從而提高民族素質。但在方法、途徑和內容的設定方面則有著明顯的差異,這也充分的體現了兩國在藝術教育理念上的區別。
造型能力的培養是美術教育的基礎,無論哪個國家的美術基礎教育都是十分的重視。在我國,除了正常的課堂教育以外的第二課堂和課外美術輔導班,都把素描色彩放大到幾乎覆蓋整體,更有甚者從學前班和小學一年級階段就把素描訓練作為教學的重點;在初中和高中階段,素描和色彩幾乎成了美術的代名詞,不可謂不重視,由此在各種比賽和升學方面成就斐然,特別是這幾年高校擴招,美術高考人員的劇增、學習美術專業的學生暴漲是有目共睹,一時間也成為家長和學校引以為自豪的事情。究其原因還是有升學因素和功利心的驅使。殊不知這也漸漸地偏離了藝術教育的正常軌道,也與國家制定的美術基礎教育的目標不相符。筆者認為,藝術教育最重要的是要尊重學生的心理和年齡特征,尊重教育的客觀規律,根據不同年齡特征和不同孩子的個性特征,把素描啟蒙放到小學三四年級(大約10歲)左右最佳;初中階段加強基本功訓練,高中階段漸入準專業訓練,效果會更好。孩子10歲以前要注重美術情境教育和益智教育,提高他們的學習興趣,培養其良好的藝術思維。
我在俄羅斯幾所初級美術教育學校(從小學到初中一貫制的公辦美術學校)考察時發現,他們大多十四五歲的孩子素描和色彩的功力都不是很強,有的甚至還不如我們三四年級的學生,但畫的很放松,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特色。可當我進入他們的展廳時一幅幅激情四射、個性十足的作品卻令我十分震驚,他們有的你一看就懂,有的看似怪誕離奇,卻充分表達了他們的內心世界,反映了他們對自己生活和對未來的無限憧憬,一顆顆驛動的心展現在你的面前。我不禁想起國內很多青少年美展上那些少年老成的素描、色彩,和近乎千人一面的歌頌祖國、贊美家鄉精彩之作,顯然在創造力和表現力上不能與俄方的孩子相提并論。通過與俄方教師交流才明白,他們也十分重視基本造型能力的培養,但不迷信于它,而是把心智的開發、興趣的培養和神采的表現放在首要位置。其實,我們的祖先早在一千年以前就提出了“書之妙到,神采為上,形質次之,兼之者方可紹于古人”。這里的“書”不僅指的是書法,還有繪畫。這已是千年共識的問題了,并不是什么新理念。我不禁要問:僅一江之隔的兩個國家,對待這些問題的方式區別為何會這么大呢?究其原因可能和家長、社會的等各方面功利心態有關,致使教師在教學過程中迷失了方向。
在加強傳統文化藝術教育,注重本民族藝術的挖掘和開發方面,中俄美術基礎教育都傾注了很多的心血 。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我國在中國畫學習方面還是繼承了良好的傳統,花鳥、山水、人物涇渭分明,工筆、寫意脈絡清晰,但由于對傳統國畫崇拜,教師們的教學大多千篇一律地臨摹寫生、寫生臨摹,不敢越雷池一步,致使學生的作品近乎雷同,也就是說繼承的好,創新的少。我認為,我們完全應該結合當地民間工藝,結合各民族的風情,結合時代特色,結合當今孩子的學習、生活和興趣愛好,打破各種界限去大膽探索創新。這當然需要創新型美術教師,沒有創新型教師就不會有創新型學生。俄羅斯在這方面做得很突出。在基礎教育階段,他們就鼓勵學生用現代手段去畫民間的甚至民俗的東西,畫出來的作品色彩炫目、裝飾性很強,一看就是俄羅斯民族的東西,就是用了傳統的、民族的藝術符號表達自己思維和認識,想雷同都不可能。
俄羅斯孩子創作的獨立性很強,但他們的合作意識也一點不差。在一次中俄青少年美術交流活動中,曾臨時決定俄羅斯學生在我們的一所學校的畫室里現場作畫。當時在場地不夠的情況下有10多位學生臨時結成4~5個小組,一番商討以后便紛紛動手,各畫各的,再也很少交流。而且在指定的時間里,一幅幅內容生動色彩艷麗與活動主題相符畫面呈現在我們眼前,你分辨不出哪幅是合作的哪幅是獨創的。這顯然不是事先準備好的,可見他們的合作能力有多強。
通過當今中俄美術基礎教育的比較,我們便能夠清晰地了解自己、更清醒的認識自己;通過比較能夠找回原本屬于自我的東西,以便開展有效教學;通過比較,我們還能夠把目光放得更高、更遠;因此,我們的美術教育還任重道遠。
(責任編輯 武之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