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馬克思主義新聞自由思想的基本內涵包括四個方面:它的核心視角是出版自由,它是介于政府和民眾之間的第三權力,它既是一種法定自由,也是一種相對自由。馬克思主義新聞自由思想的啟迪主要是:發展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是新聞自由的根本途徑;健全民主法制是新聞自由的法定保證;實事求是是新聞自由的基本前提;輿論監督是新聞自由的內在要求。
關鍵詞:馬克思主義新聞自由思想基本內涵現實啟迪
馬克思主義新聞自由思想是建立在對反動新聞政策和錯誤新聞思想批判基礎之上的。馬克思和恩格斯把書報檢查看做是舊時恥辱的標志,他們還對知識稅政策進行了批判。不僅如此,馬克思和恩格斯還與早期工人報刊逆潮流的狹隘觀念進行了長期而艱巨的斗爭。在這一過程中,逐漸形成了自己的新聞自由思想。
馬克思主義新聞自由思想的基本內涵
馬克思主義新聞自由的核心視角是出版自由。出版自由是馬克思、恩格斯一生的追求,是他們在反對書報檢查制度,爭取新聞自由的長期斗爭中形成的。他們一致認為:“每個人都可以不經國家事先許可自由無阻地發表自己的意見,這就是出版自由。”并指出:沒有出版自由,其他一切自由都是泡影。自由的每一種形式都制約著另一種形式,正像身體的一部分制約著另一部分一樣。只要某一種自由成了問題,那么,整個自由都成了問題。馬克思在肯定出版自由的意義時,指出:“自由的出版物是人民精神的慧眼,是人民自我信任的體現,是把個人同國家和整個世界聯系起來的有聲紐帶”,“是人民用來觀察自己的一面精神的鏡子”。恩格斯在小冊子《普魯士軍事問題和德國工人政黨》中指出:沒有出版自由,就不可能有工人運動;沒有出版自由,工人永遠不能爭得自身解放;爭取出版自由就是爭取工人政黨本身呼吸所需的空氣。
1644年,英國近代自然法學派的奠基人約翰·彌爾頓在《論出版自由》中最早提出“出版自由”的概念,盡管約翰·彌爾頓關于出版自由的思想與馬克思主義新聞自由價值取向是一致的,但馬克思對于出版自由的理解更為深刻和科學,他用歷史唯物主義的觀點來看待和思考“自由”的理念。認為現代市場經濟背景是新聞出版自由的“根”,包括新聞出版自由在內的各種人的自由不是天賦的,而是現代市場經濟的原則在觀念和社會意識形態領域的反映和折射。馬克思還把新聞出版自由作為衡量社會政治、經濟自由的尺度,恩格斯則把出版自由和工業發展作為英國發展的重要經驗。
馬克思主義新聞自由是介于政府與民眾之間的第三權力。馬克思在早年提出過“第三個因素”的觀點,他說:“管理機構和被管理者都同樣需要有第三個因素,這個因素應當是政治的因素,但不是官方的因素,它是市民因素,但不直接和個別人的利益糾纏在一起,它具有‘公民的頭腦和市民的胸懷’,能夠理智地從全體人民的利益出發考慮問題。在自由報刊上,統治者和被統治者同樣可以批評對方,此時雙方不是‘從屬關系’,而是‘權利平等’的關系,它可以不通過官方的中介,原封不動地將人民的怨憤傳送到國家權力機構面前。”1850年,馬克思針對政府規定的“每一篇文章都要有作者署名”,再次指出:“當報刊匿名發表文章的時候,它是廣泛的無名的社會輿論的工具;它是國家中的第三種權力。”從“第三個因素”到“第三種權力”,馬克思關于報刊地位的基本思想不但沒有變化,而且還有所強化。
第三權力的具體表現就是輿論監督權。對于輿論監督權,馬克思指出:“報刊按其使命來說,是社會的捍衛者,是針對當權者孜孜不倦的揭露者,是無處不在的耳目,是熱情維護自己自由的人民精神的千呼萬應的喉舌。”恩格斯在1891年2月11日給考茨基的信中說:要使人們不要再總是過分客氣地對待黨內的官吏——自己的仆人,不要再總是把他們當做完美無缺的官僚,百依百順地服從他們,而是進行批評。新聞自由的第三種權力——輿論監督權,貫穿了馬克思和恩格斯畢生的新聞實踐活動。
馬克思主義新聞自由是一種法定自由。新聞自由是人類精神的特權,法律不應該對其進行干預。司法權應獨立于行政權。對于法治社會基本司法原則之一的“司法獨立”,亨廷頓指出:“司法機關的獨立表現在它只遵守自己特有的司法規則,表現在它的觀念和行為不被其他政治機構和社會團體的觀念和行為所左右。”所以,司法獨立的實現首先要求司法權由司法機關(法院)統一行使,不受行政機關和立法機關干預,而普魯士書報檢查制度的可笑在于,“檢察官也就是原告、辯護人和法官的三位一體的人。檢察官被委任去管理精神,然而他是不負重責的”。“最惡劣的手段卻莫過于把書報檢查又交給書報檢查去判斷,把它又交給某一個總督或最高書報檢查評議會去判斷”。
新聞自由應當有明確的立法保障。“法律上所承認的自由在一個國家中是以法律形式存在的”,“出版法就是出版自由在立法上的認可,它是法的表現,因為它就是自由的肯定存在”,所以“沒有關于出版的立法就是從法律領域中取消出版自由”。因為法律的許可和承認才是現實的、客觀存在的,所以以法的形式來保障并體現新聞自由,顯得尤為重要。特別在涉及新聞出版方面,法律用語的含糊會使得主觀性得以為所欲為。
新聞自由應當遵循憲法和法律的基本價值取向,即平等享有。“沒有一個人反對自由,如果有的話,最多也只是反對別人的自由。可見各種自由向來就是存在的,不過有時表現為特權,有時表現為普遍權利而已。”平等權是憲法規范的核心價值之一,其要旨就是:作為抽象的人或一般意義上的人,即作為獨立、自由的人格主體,應該在法律上是一律平等的。所以,新聞自由應當人人平等享有。
馬克思主義新聞自由是一種相對自由。新聞自由受制于一定的物質條件。這種物質條件是市場經濟環境下的必然要求。1847年起草《共產黨宣言》的時候,馬克思在筆記本里就寫道:把精神交往和精神交往的特權變成一種普遍的權利,商品形式起了重要的中介作用。1847年,馬克思、恩格斯諷刺一位德國政治家用“精神資本”在美國辦報的計劃,“靠精神資本在工業化的美國是辦不了一家報紙的”。而對于自由精神的形成,馬克思這樣論述:“古希臘、羅馬曾經創造的前所未有的文化繁榮,物流和信息流都十分開放和發達,而且海上貿易和戰爭生活造就了一種自由的精神。”顯然,自由及新聞自由思想的建構必須依賴于一定的物質條件。
新聞自由還受到黨性和階級性的限制。政黨是各階級的政治發展和它們之間政治斗爭的產物。無疑,政黨的產生是人類社會政治活動趨于成熟的產物,作為特定階級的代表,政黨是由該階級的精英分子組成,并代表著其所屬階級的根本利益。當權者由于彼此利益的差別會產生分化,形成不同的利益集團,而每個利益集團只會按照自己的利益原則行事。因此,在新聞活動中,各政黨創立興辦的報刊不可避免地打上了政黨斗爭的烙印。
在階級性方面,統治階級通常要限制被統治階級的新聞自由,這已成為鐵律。《新萊茵報》1848年6月1日創刊,1849年2月7日即受到普魯士科倫陪審法庭的審判,僅僅辦了不到一年就于1849年5月19日在普魯士政府的瘋狂迫害下被迫停刊。這就十分有力地說明,統治階級是不會容忍無產階級和人民大眾享有出版自由的。“書報檢查制度本質上是建立在警察國家對它的官員那種虛幻而高傲的概念之上的。公眾的智慧和善良意志都被看做甚至對最簡單的事物也是無能為力的東西,但對于官員來說,卻連不可能辦到的事情也被認為是可能的。”因此,馬克思、恩格斯指出:消滅階級,每一個人的自由發展是一切人自由發展的條件,這才是實現真正新聞自由的真實條件。
馬克思主義新聞自由思想的現實啟迪
發展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是新聞自由的根本途徑。市場經濟環境中形成的個性解放、精神自由是新聞自由發展的宏觀意識環境。而市場經濟的本質屬性是:開放性、平等性、公平性、有序性與新聞自由的要求是一致的。市場經濟發展造就的開放性、平等性、公平性、法制性是新聞自由實現平等、自由、民主、法制原則的前提。我們可以想象在原始物物交換和計劃經濟時代,新聞自由的虛無性和有限性,連人本身都作為商品進行交換,那人的自由和權利就根本無從談起,或者說一切都是國家計劃分配和安排,人的自主性和自由度無疑會大大降低。因此,只有大力發展市場經濟,才能為新聞自由提供物質條件,創造公平、平等、開放、法制的社會環境。
健全民主法制是新聞自由的法定保證。以法治為特征的市場經濟社會對新聞出版自由的治理也必須是法治。新聞自由是其他一切自由的基礎,是人類共同爭取的政治文明的成果,那么它的重要性就不言而喻了。今天現實意義的新聞自由在外延上有所發展,它涉及公民在新聞傳播領域所應享有的各種自由權利,包括報刊出版、意見表達和新聞傳播與收受等多方面的自由;還涉及新聞媒介及新聞從業者在新聞傳播領域所應享有的能夠使新聞傳播活動順利進行的各種自由,包括采訪、寫作、報道、批評自由等。只有發展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發展道路,堅持黨的領導、人民當家作主、依法治國有機統一,堅持和完善人民代表大會制度、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制度、民族區域自治制度以及基層群眾自治制度,不斷推進社會主義政治制度自我完善和發展,才能把國家的一切權力歸屬于人民,從各個層次、各個領域擴大公民有序政治參與,最廣泛地動員和組織人民依法管理國家事務和社會事務、管理經濟和文化事業,充分保障新聞自由。
實事求是是新聞自由的基本前提。新聞自由不是絕對的,更不是萬能的,它必須遵循新聞實踐活動的基本規律,并為社會主義事業服務。實事求是是我們進行一切工作的原則和要求。只有實事求是才能在實踐中取得成功。新聞自由也必須遵循實事求是的原則,一切從實際出發,在真實的基礎上發表意見。可以說,真實是新聞的生命,維護新聞的真實性是新聞媒體和新聞工作者的崇高責任和義務;堅持新聞的真實性原則,是新聞工作者必須遵循的基本準則,是黨的實事求是的思想路線在新聞工作中的具體體現。同時,新聞的真實、客觀、公正是同新聞的準確、鮮明、生動緊密結合在一起的。堅持實事求是的新聞文風,是馬克思主義新聞觀的重要表現,也體現著每一個新聞工作者的職業道德和政治品格。
輿論監督是新聞自由的內在要求。輿論監督,從廣義上說,可以包括對黨務、政務的公開,對國家機關各級公務人員施政活動的監督,以及對壞人壞事,特別是腐敗行為的揭露和批評。但這里所說的輿論監督是指人民群眾通過新聞媒介,對黨和政府的工作及其工作人員進行監督的行為。輿論監督既是媒介的功能體現,也是我國體制改革對傳媒發展提出的要求。新聞媒體對司法的適當介入并不意味著司法獨立性的喪失,媒體對司法的影響也并不意味著就一定是負面的干預或干擾;新聞媒體的介入具有肯定和強化司法行為、過程和結論的作用。由此而產生的新聞輿論監督功能可能延續和強化司法行為的社會效果,形成道德與法律的鏈接。新聞自由作為介于政府與民眾之間的第三權力,能夠幫助民意和政府之間的無衰減交流和傳遞,促進社會和諧。(本文獲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項目基金資助,項目編號:09YJA710020)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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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為湖南工業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院長、博士、教授)
編校:鄭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