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虹現

云翻似墨，有雨驟降，意惆悵。雨過，有虹躍然現于天際，心倏然而清矣。 ——題記

五月的天，陰晦。本應是溫暖的初夏令人融融欲醉;但十幾攝氏度的室外氣溫卻為初夏平添了幾分秋的肅殺，讓人有了些許噤若寒蟬之感，心里陡然有幾分悚懼和不安。我在教室里轉頭，看向窗外。玻璃窗外的窗臺上，有幾莖無名的荒草，隨風抖動。風并不大，那幾莖草倒不如說是在顫抖。我望著顫抖的草葉發呆。直到沉悶的上課鈴隱約響起，沉沉的，慢慢的。我似乎有什么感觸。想了想，又沒什么頭緒。

自習課，期中考試發表成績。我一向自詡甚高，不以為然。拿到考卷時，不禁悚然汗下。我面無表情，襯衣卻已洇濕一片。開著的窗忽然吹入一陣風，我顫了一下，徑自回座。回顧同學手中的卷子，皆是一片喜氣。我擦了擦額上的冷汗，把那張大書著紅叉的卷子塞進了桌膛……

窗外雷聲忽起，雨花紛飛。濕潤的空氣混合著泥土的特殊氣味又夾雜著雨滴，偕著陰涼的風飄進屋。窗邊的我猛然從卷子中驚覺，驚惶地關上窗。不久窗外無數雨滴迅速落地的聲音就蓋過了自習課上酣睡者的鼾聲。我轉頭，發現玻璃已模糊不清，能隱約看到的，還是那幾莖荒草，在雨滴肆無忌憚的重擊下瘋狂而無助地擺動著……

我無意再看那張卷子，只是在自責:成績差，復習時在做什么?考試時在做什么?檢查時又在做什么?明明在考試前夸下海口，拿下年級前十，到頭來盼回的還是一張爛卷和一句空話。我繼而惱火，順手把那張卷子揉成一團，不等它舒展開，便把它再次拋進桌膛。

雷聲漸悄，雨聲也漸弱。仿佛意猶未盡的繼續悄聲地落著雨。陰云漸退，肅殺漸弱。窗外的荒草趨于平靜……

我逐漸平靜下來，開始思考孰是孰非。平心而論，復習時我腦中想的，是電腦中的金戈鐵馬，考試時看到的，是又一次好成績帶來的風光無限，檢查時想到的是同樣紅色的對號鋪天蓋地……

倏忽，一道強光沖破層層陰霾，直射大地。陰云以這道光為中心，徐徐飄散。空氣中濕氣亦濃。日光斜射，忽有長虹一條現于天際，浮于光所指的方向。下午的太陽斜暉脈脈，七色之虹恍如彩練，正虛幻地漂浮著。我打開窗，吸了口氣，清爽。幾莖野草依然掛著水，甚至顯出幾分葳蕤幾分亭亭。

我撫平那張卷子，注視著曾經的錯誤。我笑了，其實它們不難啊，我拿起筆，正想改錯。一陣風吹來，紙角飄起。我又回頭，荒草微微動了動，璀璨的陽光下，天際現出的彩虹異常鮮艷，沒有絲毫朦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