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文引路】
父親的那些秘密
感 動
5歲那年,鎮里來了個馬戲團。父親得到消息,就急忙帶著他去看熱鬧。到了那里,才發現演馬戲的人被里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泄不通。他聽到里面熱鬧的聲音,卻看不到。于是急得在地上打著滾哭鬧。
父親就把他舉起來,騎在自己的脖子上。那場馬戲,足足演了兩個小時,他看到過癮處,禁不住在父親的頭頂上手舞足蹈。散場后,他發現父親比自己還要高興,在回家的路上逢人便說這次馬戲演得好。
年幼的他不會知道,當時父親眼前都是密密麻麻的后腦勺,他什么也沒有看到。
15歲那年,他和一個不務正業的小混混一起到鎮長家偷東西,結果被鎮長的兩個兒子逮了個正著。正在田里耕作的父親得到消息,急忙撂下手里的活兒趕到鎮長家。當時,他的頭正被鎮長兒子的皮鞋踩在地上。父親急忙請求放了他,并承諾所有的損失都由自己來承擔。最后,他毫發無損地全身而退。事后,他居然很得意地夸耀自己混出了名頭,連鎮長的兒子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樣。
他哪里會知道,那天他走后,從不在人前彎腰的父親,竟然在鎮長的家里,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20歲時,他已考入南方的一所大學,那年寒假,他沒有回家。父親從北方來看他。他說老師和同學對自己一直很照顧,要請大家吃頓飯。父親拍拍胸脯說,再窮也不能欠人家的情,這客得請。他選了一個大飯店,那天,他的老師和同學們酒足飯飽。結賬時,父親說什么也要將剩飯剩菜打包,看到在場的老師和同學,他有些憤怒。父親急忙解釋說,扔了太糟蹋了。家里養了兩條狗,拿回去喂狗也是好的。父親當天晚上就踏上回家的列車。
他永遠不會知道,父親在飯店為他買完單,再買了車票以后,兜里已經沒有一分錢了。兩天兩夜的行程,父親硬是靠那點剩菜剩飯挺到了家。
25歲時,他新婚不久,父親千里迢迢給他背去一袋大米。正巧他和妻子出去度蜜月。一個星期后,當他們回來,才發現父親正坐在自己家門前的樓梯上,手扶著米袋打瞌睡。他和妻子急忙把父親叫醒。父親看到他們,羞赧地笑了。那天,父親把糧食放到屋子里,連一口水都沒喝,停留一會兒就離開了。他看著那袋大米,嘴里還抱怨著,大米多得都吃不了,干嘛費力氣背這東西來呢?
他想象不到,年近6旬的老父親,扶著那袋米,在他家門前的樓梯上足足等了兩天一夜。
30歲時,他也有自己的孩子了。那年“五一”長假,他帶著妻兒一起回鄉度假。北方的5月乍暖還寒。小女兒看到門前池塘里有小魚兒,就叫嚷著讓爺爺去捉。他看到身形佝僂的父親脫了鞋,挽了褲腿就下水了,就急忙說:“爸您快出來,別涼著。”父親則笑著對他說,沒事,不涼不涼,在里面還挺舒服呢。后來,他也偷偷下了水,結果,他一只腳剛伸到水里,一股鉆心的刺痛就傳遍了全身。他看著父親彎腰摸魚的背影,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父親呀,你在說謊!
從小到大,他一直不了解父親,直到自己也做了父親,才發現了父親對自己撒謊的秘密。他不敢想象,父親這一生,有多少自己未知的秘密!
讓我們含淚銘記,這世界上的一個人,他把所有的卑微、屈辱都藏進自己心里,然后,再以一座山的形象挺立在我們面前,這個人是父親。
【賞析】
兒子和父親的文章不好寫,不是流于平板,就是俗套太重,而本文卻能從生活小事下手,娓娓道來,情感如絲絲縷縷的春雨,慢慢地將讀者的心靈漾起了滿滿的情潮。
作者從5歲開始,每五年寫一件事,共計寫了五件事,結尾一段總結,思路清晰。每一段都是從兒子的視角觀察父親,這樣的角度下的寫作,就自然而然地帶上了兒子的溫情。我們仿佛是隨著兒子那帶著淚光的眼睛去觀察回味父親,一個深愛自己的兒子的父親。
“秘密”一詞的運用可謂匠心獨運,“秘密”者,不為人知也,一方面表現了父親做事的低調不張揚,另一方面也表現了兒子的粗心大意。在揭開秘密的過程中,父子之間的真情也就表現得淋漓盡致了。
我們還看到了文章的兩條情感線索,一條是明顯的,是父親對兒子的愛,而另一條線索很隱晦,是兒子對父親的愛。
【理念導引】
寫人可以直接寫,比如寫父親,可以列舉他的一二三四件事情,找個順序,排列開來,但這樣的文章不是流于平鋪直敘,就是弄得開中藥鋪子。本文是寫父親的精神品質的,但卻用了兒子的眼光,兒子的眼光里,父親有很多秘密。這個角度的確定很重要,這就像一個人,站在遠處的高山上,靜靜地觀察對面的一塊盆地一樣,風景一覽無余。而且,在另一個角度的眼光的穿梭中,很容易就將情感和哲理表現出來了。
我們可以將這樣的記敘文叫做“關系型”記敘文。
這樣的記敘文寫作的重點無疑是一種關系,是兩個人物之間的關系。兩個人物之間可以平分筆墨,也可以以次襯主。但是,要注意一點:人物的事件必須牢牢地將兩個人物焊接在一起,最好能達到水乳交融的境界。
【文題】
2010年重慶市中考作文題(二選一)
(1)愛是_________
(2)因為有期望
【教師下水寫作】
愛是爸爸的目光
劉德福
小時候,從學校回到家中,爸爸如果在家,我總能感覺到有兩道目光追隨著我移動。目光從鞋柜開始,然后,越過客廳,穿過飯廳,在那里有十分鐘的停留,因為我要到冰箱里取零食,然后,回到我的房間,一般來說,爸爸的目光停止在我的臥室的潔白的門上,我走進我的房間開始寫作業。我特別不習慣爸爸的注視,因此,總是將房門關上,然后,在自己的樂園里聽音樂,看漫畫書,有時候,就坐在書桌前發呆,或者透過落地窗看外面的景色。
我在房間呆的久了,父親就會到我的房間來找東西。腳步是輕悄悄的,不過,我總會感覺他的目光在我的后背移來移去,確切地說,他的目光將我坐的位置罩上了一個光環,我就是那個被佛光普照的童子。
長大了,我開始害怕爸爸的目光,原因是我已經不像小時候那么聽話。小時候,我是班長、三好學生,是班級前三名,是節目主持人、鋼琴高手,而現在,我有了考試的失敗,有了玩晚了忘記回家,有了自作主張留起長發……爸爸的目光開始變得鋒利,是刻刀,是那種非要將一塊玉石雕刻成美玉的那種刻刀。每天放學后,如果爸爸在家,爸爸的目光首先放在我的臉上,探究一下我今天有沒有闖禍,然后打量我的胳臂和腿,是不是在籃球場上瘋跑后出現了傷痕,最后再將我送到書房,當我完成作業后,用挑剔的目光審查作業的每個細節是爸爸每天必有的功課。
我很討厭爸爸的目光,有時候,故意用自己的目光和爸爸的目光相對,我馬上移開我的目光。爸爸的目光是寒凜凜的深潭,我害怕被爸爸的目光擊穿。
終于有一天,我離開了這座城市到遠方去上學。我心中有一種高興,那就是離開爸爸目光的勢力范圍。收拾物品的那些天,我歡呼雀躍。爸爸的目光還是沒有離開我,雖然他偶爾會幫助我,但更多的時候,他靜靜地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而我知道,電視的內容他沒興趣,他的目光總是追隨著我。有時候,我回頭看了看他,他像做錯事的孩子趕緊將目光移開,那么羞澀,那么無助。其實,我好想和爸爸坐在一起,手拉手,一起暢談,可是,我只能遠遠地望著爸爸,就像他也一直遠遠地望著我一樣。如果讓我打個比喻,父子的目光是兩條平行線,很難相交。我們像兩座碑,把里面的東西牢牢地包裹在堅硬的外表下面,不讓它們相見。時光照耀下來,在各自身后投下了一道漆黑的影子。
爸爸站在站臺上,我坐在車廂里,都在等待著汽笛長鳴的這一刻。外面是喧囂的,而我們的外表卻是出奇地冷寂。可過一會兒,爸爸的目光呈現了少有的迷茫,那是淚水,爸爸只是用余光感覺著我,而眼睛卻看著遠方。我知道,爸爸的情感閘門只需小拇指的微微觸動,就會洶涌澎湃,而我卻再也無法抑制住洶涌的淚水,無聲地淌流。
此時,我才真正明白,愛就是爸爸的目光。
【下水感悟】
寫父親對自己的愛,很忌諱只寫父親的單向行為,如果用我的眼光寫父親,就多了一層情感的底蘊。于是,我的構思基點就是:爸爸的目光觀察我,我的目光回應父親,在這種“相互關系”中,愛意得到了淋漓盡致的表達。
【學生習作】
因為有了期望
劉鎵赫
爸爸出生在農村,而我生活在城里,爸爸總是說,城里人要有城里人的水平。
爸爸的寫字臺總是亂糟糟的,雖然他寫起文章來很利索。媽媽總是批評他,而爸爸總是敷衍著。爸爸媽媽對我的要求,卻很嚴格,我的寫字臺必須每天自己收拾得干干凈凈。用爸爸的話說,人生需要有一種期望,有了期望才能進步。
于是,我的襪子要自己洗了,我要為媽媽打洗腳水了,回到老家,我必須給爺爺奶奶姥爺姥姥磕頭了;于是,上車我要為老人讓座,過馬路我要仔細地看清紅綠燈,遇到了乞丐,我還要給他們捐獻些零錢……我把這些小事做起來之后,問爸爸,我是不是一個合格的小天使呀。爸爸笑著說,嗯,小天使已經有了翅膀了。
于是,對我的期望還在繼續。
我在學校也要積極起來了,大家知道,我是班長,以身作則是必須的。自從爸爸說我只是具備了文明小天使的翅膀之后,我就在其他方面嚴格要求自己了。比如有一次,學校的走廊上出現了一些亂涂亂畫的字跡,如果是過去,我就要配合老師查出筆跡,找出亂涂亂畫的人來,對這樣的同學要批評教育。可是,這次我沒有,我從教室里拿出水桶,從衛生間里打來清水,用抹布一點一點地將牢牢貼在墻壁上的字跡清除掉。我知道,可能亂涂亂抹的同學就在旁邊看著哪,我的行動也許對他是一種無聲的教育。不一會兒,我們班的幾個同學也過來和我一起擦墻。十五分鐘后,弄臟的墻恢復了潔凈的面貌,我和伙伴們笑了。
最近,我們學校進行“文明天使”的評比活動,我以絕對優勢的票數獲得了這一稱號。那天將榮譽證書拿回家,爸爸看了特別高興。我問爸爸,這樣,我是不是可以成為一個文明天使了?爸爸說,寬容對待別人,自己任勞任怨,這就是一種文明,你是一個合格的文明天使了!不過,小天使已經是了,期望還要繼續,長大后如果能成為一個文明“大天使”就更棒了。
聽了這樣的話,我開心極了。
不過,看到爸爸的書桌還是那樣凌亂,我心中覺得爸爸還不是一個文明的“大天使”。那一次,我鼓起勇氣說,爸爸,我對你也要有所期望,你也要將寫字臺收拾干凈了,你整天督促我做文明的天使,而你卻自我放松。爸爸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從此以后,爸爸的寫字臺也干干凈凈了。
從小到大,我都是在爸爸的期望下成長。爸爸期望的目光也許是一把鋒利的刻刀,正在雕刻文明的天使。
因為有了期望,生命中最平凡的事件也成了經典。
【評點】
本文也是“關系類”記敘文,我的進步是從爸爸的眼光中生成的,而爸爸的眼光就是一種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