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節詩歌鑒賞課上,當講到詩歌中的形象問題時,我舉了一首自己挺喜歡的詩歌作例子——唐代崔鉉的《詠架上鷹》:“天邊心膽架頭身,欲擬飛騰未有因。萬里碧霄終一去,不知誰是解絳人。”并請學生概括這首詩歌所寫形象的特點。一開始,學生覺得這首詩難于理解,經過我一番點撥和引導,學生終于理解了詩人自喻為架上鷹形象:有雄心抱負,雖然目前還未得志,但是依然滿懷信心,尋找機遇,盼望有朝一日能實現理想。看著學生頻頻點頭,若有所思,我也頗為欣喜,心想:看來,通過這首詩激勵大家的目的達到了。
下課了,一個學生興沖沖地尾隨我到辦公室,高興地對我說:“老師,你剛才上課講的那首詩,讓我想到了一副對聯。我覺得那個對聯可以和你講的這首詩互相印證,特好玩。”
“哦?什么對聯?說來聽聽。”我頓時感到一些驚喜。
“整個對聯我記不清了,只記得中間有這樣兩句:上聯是‘恨關羽不能張飛’,下聯是‘要八戒更要悟空’。”
“挺不錯的,你認為這副對聯說的是什么意思呢?”我問。
“表面上看,好像是說幾個人名字,其實是巧妙利用其字面意思。尤其是上聯,說鳥兒恨自己被關在籠子里,不能飛翔,和您上課時講的那首詩有相似之處。下聯也很好玩。”
“下聯說的又是什么意思呢?”
“和上聯一樣,也可從字面解釋,應該是說人要守戒律吧。當然,還要有理想。”
“你理解得挺好。不過,我倒有點不同的看法,說出來供你參考。這副對聯是:鳥在籠中,恨關羽不能張飛;人處世上,須八戒更要悟空。上聯正如你剛才所講的,籠中的鳥兒被關在籠子里,不能展翅翱翔于天際,是有志之人對于懷才不遇,或者是有志無處伸展之人的發泄。這確實和我們上課講的那首詩有相似之處,但也有很大的不同,因為它缺少了詩中那種昂揚奮發的氣勢。”
他點頭表示認可。我繼續說:“下聯,我認為你的解讀固然是一種說法,不過‘悟空’可能不一定代表你說的‘有理想’,應該是指得失不要太放在心上,須有一定的曠達、淡定和超然。”
忽然,我覺得對還年幼的他,大談超然曠達,似乎不太恰當,他們現在更需要奮發進取的精神。想到這,我話鋒一轉,繼續說:“其實,下聯我們還可以有另一種理解,那就是不再從字面上,而是體會人名的內涵。八戒和悟空代表著兩種人:豬八戒憨厚有時也耍點小聰明,懶惰同時也能任勞任怨;孫悟空遇到困難百折不撓、永不退縮,而且最終總能想辦法克服困難。因此人生中,下聯所說的‘人處世上,須八戒更要悟空’,也許可以從這個方面理解來看。”
他頻頻點頭,會心地報以微笑。
不知不覺,大課間的半個小時就這樣過去了,看他高興地離去,我想起了一句話:“故曰:教學相長也。”因為那副對聯,我只是隱約有點印象,還是受了他的啟發,才有了這樣的理解呢。所以還應該用上《論語》中孔子的那句話:“起予者商也!”
教學相長,起予者商,豈不樂哉?(作者單位:江蘇省江都市大橋高級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