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魯迅作品在教材調整中瘦身了不少。我不知道“文革”前的教材是什么樣的,但“文革”后的情況我是知道的。魯迅作品有不少被選入教材,像《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藤野先生》《孔乙己》《故鄉》《社戲》《祝?!贰栋正傳》等,我當學生的時候雖沒讀過百遍,但篇篇爛熟于心;后來教書,對這些篇目依然情有獨鐘,做了更深的研究??梢哉f,“60后”的人是吮吸著魯迅先生的精神骨血成長起來的,如果沒有魯迅作為“民族魂”的精神支撐,也許會有更多的人成為“犬儒”。從這個層面上看,魯迅作品永無過時之說。魯迅那甘為“孺子牛”的自我犧牲精神,勇于同各種邪惡勢力挑戰對抗的精神,始終值得國人學習,始終是國人信仰的標桿。如果不這樣,魯迅先生就真的成了殉葬品!如果我們這些吃著“人血饅頭”的后人,一直迷迷糊糊,將愧對魯迅!這樣說,并不是神化魯迅,不是說魯迅入選教材的作品不能調整,關鍵看怎么調整——應該全面客觀地反映魯迅的思想風貌以及人文旨趣。他的小說和雜文更多地表現出“橫眉冷對”的一面,而其散文則讓我們看到回憶過去生活的情趣,讓人感到溫暖,是對前者的補充,也是其枯寂人生不可或缺的點綴,其散文集取題為《朝花夕拾》,也可見一斑。魯迅作為戰士的硬度和溫情脈脈的慈祥,一樣的真實,對于后人都有警示借鑒意義。《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社戲》等篇章之所以百讀不厭,關鍵是與少年們有更多的心靈默契。但是,這樣精美的文章不是也有教師說讀不懂嗎?如果教師都有讀不懂的看法,怎么會不把這種情緒傳染給學生,使學生對魯迅的作品一開始就蒙上了高深莫測的影子?
還是那些魯迅作品,為什么到了新世紀卻突然成了不可逾越的學習障礙、有了所謂的“三怕”之說?其實學生的“怕”,多半是心理暗示的惡果。何怕之有?在一定程度上來說,難度是自設的,而且難易是辯證的,“人之為學有難易乎?學之,則難者亦易矣;不學,則易者亦難矣?!濒斞缸髌肥乾F代文學的典范,如果我們既怕文言文,又怕周樹人,那么我們的語文既不要古代,也不要現代,到底學什么?也正因為這樣,才會出現“怕寫作文”的必然結果!對待困難,魯迅先生曾說:“即使艱難,也還要做;愈艱難,就愈要做?!苯裉煳覀兗o念、學習魯迅,就是要發揚其愈挫愈奮的硬骨頭精神,這是一筆寶貴的財富,值得我們永遠繼承并世代流傳。只要擁有了這樣的精神,就不至于怕這怕那了。而且魯迅自己確實也是那樣做的,新文化運動的闖將、思想界的先驅、開創了現代白話文的先河,諸如此類,無不見證著一代巨匠的精神向度。我想重要的不是學生怕什么,而是成人先怕了,這比學生的怕更可怕!(作者單位:山東省齊河縣教育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