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只有兩步

李愚

去云南麗江旅游,導游是位二十來歲的摩梭族小伙子,人很好,不僅很熱情,而且還很幽默。雖算不上出口成章,但說他妙語連珠卻一點也不為過。

小伙子有個口頭禪——“一般人我不告訴他”,他每講完一個有趣的段子,總不忘加上這句口頭禪。以至后來,他剛說完一段話,我那幾個俏皮的女同事就爭先恐后地替他補上一句“一般人我不告訴他”。

在麗江和瀘沽湖的三天行程期間,小伙子講了很多個讓人捧腹的段子,也說了無數個讓人噴飯的句子,但我印象最深的卻不是他的幽默,而是他說過的一句貌似深刻的話。

那天在旅游大巴上,不知道坐在前面的幾個女同事和他聊了些什么,聊到高興處,他突然拿著車上的麥克風很大聲地說:“人生只有兩步,左腳一步,右腳一步。”說完還一臉嚴肅地補充道,“這是我阿咪說的。”說完這句又一改嚴肅的表情,一臉壞笑地說:“一般人我不告訴他。”

車廂里又爆發出一陣笑聲,小伙子這回沒有隨著大家一起笑,而是很認真地說:“我阿咪沒讀過多少書,也沒什么文化,這是她說過的最有哲理的一句話。我真的不告訴一般人的。”

阿咪就是媽媽,摩梭人管自己的媽媽叫阿咪。看得出來,他很敬重他的阿咪,從他說那句話時嚴肅的神情就可以看出,幽默慣了的他難得嚴肅一回還真讓人有些不適應。

從麗江歸來已有快三年光景了,很多美好的景致已經變成了點點滴滴的回憶,只有在偶爾翻看照片的時候才會想起,但那個摩梭小伙的那句話卻始終縈繞在我腦海里,遲遲不肯離去。

是啊,我們一生的奔波,原來只是兩腳的距離,“左腳一步,右腳一步”。一只腳踩空了不要緊,只要另一只腳還沒有邁出去,就還來得及穩住身體;一只腳踏錯了也不要緊,只要另一只腳還沒有跟上去,就還來得及收住身體。

如果兩只腳都踩空了,那就肯定要掉下深淵了,至于是化險為夷還是粉身碎骨,那就要看你的運氣了——你掉下的是萬丈深淵還是三尺土臺。

如果兩只腳都踏錯了,那就肯定要“失足”了,是“一失足成千古恨”還是懸崖勒馬,那就要看你的造化了——關鍵時刻,是否有人在背后拽一下你的衣領或者袖子。如果被拽了回來,那是你的幸運和造化,只要悔過自新,你還有回頭的機會;如果沒人拽你,十八年后你就又是一條好漢了,只是下輩子千萬別又一不小心失足了——因為,“人生只有兩步,左腳一步,右腳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