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靜
隨著針刺作用機制研究的不斷深入,針刺與內分泌激素的關系越來越引人關注。現將近年來針刺對內分泌激素調節作用的研究概況綜述如下。
研究發現針刺治療2型糖尿病(NIDDM)并發急性腦梗死(ACI)患者,可使其下丘腦促腎上腺皮質釋放激素(CRH)與促甲狀腺激素釋放激素(TRH)明顯下降,改善下丘腦-垂體-腎上腺軸(HPA)及下丘腦-垂體-甲狀腺軸分泌異常,并阻止腦梗死時中樞神經組織受損,進而提高療效[1]。針刺治療60例抑郁癥,針刺內關、太沖、三陰交等穴治療4周,檢測血漿皮質醇和促腎上腺皮質激素(ACTH)的濃度。結果其含量隨臨床癥狀的緩解趨于正常,針刺對抑郁癥患者HPA軸的影響是狀態依賴性的,即隨著針刺療效的出現,患者的HPA軸功能也逐步恢復正常[2]。
類風濕性關節炎患者腎上腺皮質功能紊亂,皮質醇分泌節律異常,運用子午流注中納甲法針刺對類風濕性關節炎大鼠進行治療觀察,針刺后大鼠血清皮質醇升高,納甲法針刺對其關節腫脹情況和病理方面有明顯改善[3]。溫針對運動性疲勞大鼠的行為以及HPA軸和免疫系統有影響,溫針可能通過降低運動性疲勞大鼠血清腫瘤壞死因子、促腎上腺皮質激素,皮質酮的含量,調節疲勞狀態下亢進的HPA軸和免疫功能,從而改善大鼠運動能力,發揮抗疲勞作用[4]。研究繆刺法對佐劑性關節炎大鼠的鎮痛效應及部分中樞鎮痛機制下丘腦內β-內啡肽(β-EP)及ACT H,觀察不同繆刺法與正常取穴法的鎮痛效果。結果顯示正常針刺、左右繆刺及上下繆刺均對佐劑性關節炎大鼠有較好的鎮痛效應,以左右繆刺為優,其部分起效機制可能為激發了中樞神經系統中鎮痛物質的調節功能[5]。
由此可見,針刺可改善受抑制的腎上腺皮質功能,在針刺治療某些疾病過程中,隨著癥狀的好轉腎上腺皮質激素的含量也得到調整,并且與療效有關。但也有報道認為針刺對腎上腺皮質激素無明顯作用,這可能與疾病的種類及動物模型的不同有關。
2.1 對雌性激素的調節研究發現對不孕癥患者針灸“中極”“地機”大赫(雙),隔日交換“三陰交”“足三里”“血海(雙)”穴能使女子不排卵引起的不孕癥患者黃體功能改善,黃體酮分泌增加,進而提高受孕[6]。正常健康育齡女性觀察針刺對外周血中促卵泡生成激素(FSH)、黃體生成素(LH)、雌二醇(E2)、睪酮(T)、黃體酮(P)等水平的影響。結果針刺對垂體促性腺激素的分泌無明顯影響,而對卵巢性激素的分泌具有明顯的抑制性效應,可見針刺對女性生殖內分泌具有一定的調節作用[7]。針刺對產后缺乳患者具有調節內分泌、血清泌乳素(PRL)明顯升高,雌激素E2無明顯變化,產生促使乳汁分泌的的作用[8]。癲癇患者針刺人迎、風府、天柱穴后,E2,垂體 PRL升高,P血漿總皮質醇(CORT)下降。改善癲癇患者內分泌狀況,從而達到減少癲癇發作[9]。
又有研究者采用靈龜八法采用不同取穴時辰與不同取穴順序針刺觀察晚孕大鼠內分泌的影響,結果靈龜八法“開穴”時辰、主客順序取穴針刺,使內分泌朝有利于胚胎的方向調整趨勢[10]。
2.2 對雄性激素的影響 觀察針刺和鹿茸精穴位注射治療精液異常男性不育癥的臨床效應。針取腎俞、秩邊、關元、命門等穴,結合腎俞穴位注射鹿茸精,觀察發現治療后LH、T、人絨毛膜促性腺激素(HCG)分泌濃度顯回升至正常水平[11]。
針刺對性腺激素的調節作用是與體內原激素水平有關,對正常機體針刺也可增加性激素水平,針刺可能影響某些神經遞質含量變化,對下丘腦-垂體系統某些激素產生影響,從而調節靶腺激素水平。
3.1 對三碘甲狀腺原氨酸(T3)、甲狀腺素(T4)的調節 觀察針刺對突眼性甲狀腺腫患者自主神經功能的調節作用,血清甲狀腺激素含量較治療前顯著降低,針刺具有調節突眼性甲狀腺腫患者自主神經功能并使之處于相對穩定狀態的作用[12]。耳針配合加碘鹽治療青少年地方性甲狀腺腫大,及其對甲狀腺激素的調節作用。給予耳針治療前后甲狀腺、血清T3,T4、促甲狀腺素(TSH)的變化。結果血清T4升高,TSH下降,可促進腫大的甲狀腺縮小或消退,有效調節患者機體甲狀腺激素的合成、轉化,提高機體對碘的吸收、儲存彌補單純食用加碘鹽治療地方性甲狀腺腫的不足[13]。抑郁癥與甲狀腺激素有相關性,電針完谷、太沖治療抑郁癥患者后,TSH、FT3升高,FT4稍有降低[14]。
3.2 對促甲狀腺激素受體抗體(TBII)的調節 由于甲狀腺功能亢進為自身免疫性疾病,患者血清中的刺激甲狀腺細胞興奮的TBII是甲狀腺功能亢進發病的主要因素。對患者進行針刺前后血清TBII活性測定結果表明,隨著血清TBII活性明顯下降,血清T3、T4含量也明顯下降,TSH含量明顯回升。患者血清TBII活性變化及陽性檢出率與臨床的病情實際改善情況一致[13]。
患者高甲狀腺激素水平得以逐漸控制的同時,甲狀腺軸的反饋調節機制亦逐漸恢復正常。應用抗甲狀腺藥物有不良反應的患者應考慮接受針刺治療。
4.1 對生長激素的調節 應用針刺治療小兒腦性癱瘓,觀察治療前后血清骨鈣素、血清生長激素,治療后血清生長激素上升,血清骨鈣素下降,針刺刺激了穴位,通過神經、經絡而調整了體內激素水平的分泌來促進生長發育,改善運動功能狀態,從而達到其治療效果[15]。又有觀察者研究針刺治療對腦性癱瘓及精神發育遲緩患兒生長激素的影響,方法以穴位注射為主,結合其他療法治療了34例腦病患兒,患兒血清生長激素含量上升[16]。
4.2 對胰島素的調節 觀察針刺耳迷走神經刺激點對2型糖尿病患者可起到即時降糖效應,激活胰島功能,促進胰島素分泌[17]。針刺采用電針天樞、關元、三陰交配合耳穴貼壓神門、內分泌、脾、胃、三焦、大腸后,能有效改善單純性肥胖患者的高胰島素血癥[18]。
研究者通過對高頻電針刺激肥胖大鼠后相關生化指標變化的觀察,分析針刺對脂代謝的影響,血清瘦素水平及血清胰島素水平均降低,證明高頻電針刺激對肥胖大鼠脂代謝具有良性調節作用[19]。還有研究表明,不同頻率電針刺激對肥胖大鼠的脂代謝有不同影響,血清瘦素水平降低,血清胰島素水平也趨于降低[20]。
臨床研究和動物實驗都表明,針灸對血糖和血中胰島素含量有調節作用。
4.3 對消化道激素的調節 觀察足三里配不同穴改善急性胃黏膜損傷的作用,檢測治療后胃黏膜損傷指數、表皮生長因子、胃泌素含量。結果足三里不同配穴能改善急性胃黏膜損傷程度,尤以足三里配內關、中脘、公孫組改善急性胃黏膜損傷作用最強[21]。研究者觀察電針(主穴:中脘、天樞、足三里、上巨虛)治療對糖尿病胃輕癱(DGP)的臨床療效能明顯改善DGP患者胃動力,對DGP有較好的臨床療效,與電針能降低患者胃動素和胃泌素水平有關[22]。
針刺足三里穴可使脾虛大鼠血清中胃泌素(GAS)、皮質醇(COR)的水平升高[23]。電針百會、印堂、天樞穴改善抑郁癥消化功能障礙,用放射免疫法測定腦腸肽類激素下丘腦生長抑素(SS)和GAS的含量,結果慢性應激抑郁型模型大鼠下丘腦SS顯著下降和血清GAS顯著升高,針刺可調節腦腸肽類激素的釋放[24]。針刺對大鼠慢性萎縮性胃炎(CAG)模型GAS和血漿胃動素(MOT)的影響。慢性萎縮性胃炎大鼠血清胃泌素水平顯著降低,血漿胃動素水平顯著升高,可見針刺能使異常改變的胃泌素和胃動素的含量恢復至正常水平,表明針刺可能是通過對胃腸激素的調節而達到有效治療慢性萎縮性胃炎的目的[25]。
電針刺激對消化系統疾病患者的消化道激素具有雙向調節作用,有助于疾病的治療。
大量的針灸臨床和實驗表明,在病理或生理狀態下針刺對機體能產生多種良性調節作用,其作用的方向和強度主要取決于針刺時各分泌腺的機能狀態,其結果往往有利于機體恢復正常的功能,同時,針刺選穴、手法補瀉、操作時間、刺激強度對治療效果也有不同的影響。目前對于針刺與內分泌激素之間關系的研究多數是對各系統靶腺激素水平的觀察,針刺對甲狀腺激素有調節作用,它使血中偏低的 T3、T4含量增高,偏高的 T3、T4含量降低,對促甲狀腺素也有調節作用,其結果血中的T3、T4含量受促甲狀腺素的控制,改善T3、T4含量對促甲狀腺素激素的反饋調節作用機制,并可能通過調節促甲狀腺激素受體抗體活性使垂體-甲狀腺軸恢復正常。針刺對體內性腺激素有雙向調節能力。研究還提示針刺可能通過興奮下丘腦-垂體系統使性腺激素分泌增加。針刺在治療疾病的過程中隨著癥狀的改善,血中促腎上腺皮質激素及血漿皮質醇含量可升高或下降,與機體的腎上腺皮質功能狀態及針刺手法有關。實驗研究發現針刺可改善受抑制的腎上腺皮質功能。針刺對動物及患病機體的胰島素及消化道激素也有調節作用,其調節程度及方向與機體原來的激素水平、各種疾病的具體情況及針刺選穴等因素有關。
由于各系統激素都受下丘腦、垂體激素的調節,并且各系統之間也是相互作用的,所以針刺對下丘腦、垂體及各靶腺激素之間的關系尚有待深入探討。
此外,激素由腺體合成到作用于效應細胞之間要經過多種代謝環節,針刺究竟影響激素代謝過程的哪個環節?作用于什么部位?針灸效應產生機制的研究多局限在器官和系統水平上進行整體綜合分析,而近幾年隨著信息技術和分子生物學的發展,針對這些問題運用現代科研方法縱深到了細胞分子水平,微觀水平研究方面看,有待進一步深入研究,將有助于闡明針刺作用的內分泌學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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