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開放大學再認識：理念篇

□ 韋潤芳

英國開放大學再認識：理念篇

□ 韋潤芳

大學理念是人們對大學的總體認識，包括大學的本質、大學的目的與特性、大學使命、大學作用、大學制度、大學在社會中的角色。英國開放大學的基本理念來自于英國傳統大學，又有著自己的創新發展。傳統大學自治的理念明確了開放大學的性質，新興大學服務地方的觀念確定了開放大學的功能，英國成人教育以學生為中心的思路決定了開放大學的教學理念，而高等教育民主化與平等化是開放大學的辦學指導思想。本文分析了英國開放大學的理念框架所包含的哲學思想、使命、傳統、路徑和價值觀，剖解了開放大學在這一框架基礎上的治校行為、辦學價值、教學創新、科學探索和全球互動，總結了40年來開放大學的制度創新實踐。英國開放大學引領了國際高等教育改革的潮流，形成了自己獨特的文化精神氣質。

大學理念；英國開放大學；治校理念；辦學理念；教學理念；研究理念

大學是人類社會的產物，隨著社會的進步，逐漸形成了大學的理念，也就是人們對大學的總體認識，包括大學的本質、大學的目的與特性、大學的使命、大學的作用、大學的制度、大學在社會中的角色。傳統的大學理念還可以被看作是一整套價值體系：追求真理和探究客觀知識、學術研究、通識教育、大學自治、學術自由、理性、學生批判能力和自治能力的發展、學生的性格形成、社會批評的中樞、保存社會的智識文化等等（Barnett,1990:pp.8-9）。劇烈的社會轉型沖擊著大學的“象牙之塔”，大學理念于是在保持基本框架穩固的同時也會有所延伸和擴充，例如教育民主化、社會正義、終身教育、繼續教育、職業教育、專業發展、人力資本等思想進入高等教育的價值體系（Barnett,1990;Pelikan,1992）。具體到任何一所大學，也都有自己的理念，在以普適的大學理念作為立校基礎時，她們又根據各自不同的歷史淵源、社會環境、業務范圍、服務對象而對大學有著充滿個性的認識，借此以支撐本校的生存和發展，并服務于社會整體的進步。

英國開放大學是20世紀60年代英國高等教育的新生事物。在當時的英國，高等教育仍舊是精英教育，全英高等院校1959年的在校生總數是10萬，只相當于戰前1939年在校生總數的兩倍（Silver,2003:p.178）。在60年代前期，英國每年只有6～7%的中學畢業生能進入高等院校深造（Harry,1982:p.170），學生來源主要是貴族和中產階級的子女，藍領階層的子女只占到全日制大學生人數的4%（Perry,1976:p.8）。經過戰后十多年的休養生息和恢復重建，英國即將進入經濟快速發展的歷史時期，而蘇聯1957年成功發射第一顆人造地球衛星給西方發達國家的科技發展帶來極強的刺激，缺乏高級人才成為制約英國經濟、社會、科學技術發展的瓶頸。1963年，伴隨“Bobbins報告”掀起的高等教育擴張熱潮（Silver,2003:pp.177-210），英國工黨向英國大眾承諾創建一所空中大學（也就是后來的開放大學），以滿足普通老百姓接受高等教育的需求，從而進一步推動高等教育民主化與平等化的進程。

從這個角度來說，創建于1969年的英國開放大學是政治的產物，但她的基本理念來自于英國傳統大學，同時又有著明顯的時代烙印。批準開放大學成立的皇家特許狀，使開放大學在法理上獨立于政府。由傳統大學、新型大學和成人教育領域的學者組成的規劃委員會端出的是一個綜合版的開放大學藍圖：傳統大學自治的理念明確了開放大學的性質，新型大學服務地方的觀念確定了開放大學的功能，英國成人教育以學生為中心的思路決定了開放大學的教學理念，而20世紀60年代英國的政治與社會大環境則奠定了開放大學高等教育民主化與平等化的辦學指導思想，區別于當時英國和世界上任何一所大學的精英教育理念。所以說，開放大學的目的、特性、使命、制度和作用與英國的政治、經濟、社會、科學技術、文化和教育大環境息息相關，在開放大學具體的治校、辦學、教學和科研實踐中，各種傳統與當代的大學理念相互交融，清晰可見。

一、英國開放大學的治校理念

英國開放大學的治校理念與英國大學的歷史傳統一脈相承：即大學的獨立自治和學術自由。自籌建之時起，開放大學就努力定位于“嚴格和全部意義上的大學：獨立、自治、以與其他高校完全相同的標準自行頒授學位”（Lee,1994:p.4）。皇家特許狀和大學章程確保了開放大學獨立、自治的地位和權利。但與眾不同的是，開放大學作為20世紀60年代的政治產物，自建校伊始一直到1992年，其經費直接來源于中央政府部門，而不是大學撥款委員會。正是這種與政府之間的密切關系使開放大學得以成立，也使英國工黨政府高等教育民主化的綱領得以通過開放大學實施。雖然政府機構定期對學校的運行和教學情況進行檢查，但基本尊重開放大學獨立、自治的地位，對學校內部事務少有干涉。為保障學術自由和自主性，開放大學履行內部管理職責時，鼓勵大學所有成員最大限度參與決策過程從而形成民主運作體制，建立并保持決策前、決策中和決策后的多種有效溝通和反饋機制，從而對各階段各種關聯交織的問題和爭議做出有效決策，盡可能減少重復抉擇（Perry,1976:pp.215-219）。

英國大學的建立遠遠早于英國高等教育體制的形成。英國大學的雛形是學院，主要由教會投資，由教皇頒發特許狀而成立。院長由主教任命，長老和學者負責學院具體事務，學院主要為教會的管理和運行培養神職人員。到13世紀，在模仿巴黎大學模式的基礎上，學院逐漸組合形成了大學，但學院仍舊保持各自獨立和自主的權利。到了16世紀，在樞密院的建議下，英國君主開始為大學頒發皇家特許狀。特許狀授予權本身屬皇家特權，由籌辦大學的機構提出申請，樞密院批準頒發，賦予大學特許法人地位（Williams,1965）。這樣做的目的一是首肯和認同英國大學特有的自由權和特權，二是使英國大學合法化，成為不受政府控制的自我管理機構。16世紀英國大學內部的治理體制也更為民主化，執行校長成為學校的學術領導，校務理事會是治理政策形成機構，而學監議會（學術委員會）則負責立法事宜。

17世紀宗教改革和18世紀工業革命形成了英國大學的第二傳統：城市學院和城市大學。城市學院一般位于英國主要的工業城市，經費來源主要依靠本地企業家的捐贈。學生多為資產階級子弟，課程偏向當地工業發展所需要的科學和技術教育。羽翼豐滿后的城市學院后來都獲得了皇家特許狀，成為有獨立辦學地位和頒發學位資格的地方城市大學。城市大學的管理權力機構是校務委員會，成員一般是當地名人和專業人員。校長由當地非學術性頭面人物擔當，執行校長則由學術人員擔任，負責學校教學事務。校務委員會下設由學術人員組成的學術委員會，承擔具體教學事務。（Bromhead,1971）

從19世紀起，英國君主開始指派君主專員和樞密院顧問對英國大學的功能進行調查，并提出整飭意見。1889年英國中央政府首次通過一個專門撥款委員會向蘇格蘭的11所大學提供經費，并由此形成慣例，通過一個非政府機構向所有的大學提供政府資金，避免政府對大學的直接干預。1919年建立的大學撥款委員會正式確立了英國大學教育的三鼎格局：政府、大學和大學撥款委員會。其中大學撥款委員會被認為是處于政府和大學之間的緩沖器，免除政府對大學的直接管理責任，并保護大學免受來自政府的政治干涉。（Mills,2006）但原本完全脫離英國中央政府管理的大學則通過這種政府撥款形式，開始融入政府管轄的國家教育體系，君主專員巡查制和樞密院顧問檢查制逐漸退出歷史舞臺。

英國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后急需多方面的國家重建人才。早在大戰結束前的1944年，英國政府就成立了第一個致力于教育的政府行政機構：教育部。高等教育被看作是對未來國家經濟建設的投資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發展。特別是1963年的“Robbins報告”提出滿足高等教育需求（PMCHE,1963） 之后，中央政府加大了對高等教育的投資力度，由大學、多科性技術學院和地方學院構成的英國高等教育體系完全成型。中央政府通過大學撥款委員會和其后設立的二元制“大學經費委員會”和“多科性技術學院與其他學院經費委員會”分別向不同高校提供公共經費。同時政府也通過制訂詳細的撥款政策與規定開始了對高等教育的直接干涉，以確保政府投資的效益（Zhang&Stevens,1992）。這種二元制的撥款體制在1992年結束，取而代之的是由英國議會審批并向議會負責的、位于高等院校和政府之間的第三方中間人：一元化的高等教育撥款委員會。高等教育撥款委員會根據教學和科研條例，向各高校分配政府經費。同時為促進高等教育良性運作和高等教育質量，向政府提供建議和政策指導。高等教育撥款委員會也安排非政府機構對所資助的高校進行教學和科研質量檢查和評估。

皇家特許狀的頒發使開放大學擁有獨立、自治的大學地位和學位授予權，賦予開放大學獨立法人地位和權利，從而限制了政府任意改變大學的權利義務范圍和性質的能力，以此解決開放大學與政府的關系，以及開放大學內部的權力和運行的關系。同時皇家特許狀闡明了開放大學的目標、性質和27項權責，并對開放大名譽校長、名譽代校長、司庫、執行校長、執行副校長、秘書長、校務委員會、學術評議會、全校職工大會、學生會的性質、任命、成員組成、權力、責任及其相互制約關系作了明確的界定。大學章程則規定了針對開放大學所有工作人員的內部管理政策和法規程序。（OUUK,2005） 1992年，英國開放大學與政府之間特殊的資金鏈斷開，從此被正式納入高等教育撥款委員會體制，并正式進入高等院校的定期評審體制，名副其實地成為一所真正意義上的，以提供業余高等教育為主的英國大學。

二、英國開放大學的辦學理念

大學辦學理念是對大學如何運作形成的理性認識，簡單說，就是要辦成一所什么樣的大學。開放大學籌建時英國的政治、經濟、社會和文化環境對開放大學辦學理念的形成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英國開放大學誕生的特殊背景決定了她特殊的辦學理念。受20世紀60年代英國經濟需求、社會改革、技術進步和政治體制的驅動，英國大學的作用由此多樣化，除教學和研究外，又增加了幫助和推動工業、商業和服務社會的功能。英國開放大學背負著多重使命：除傳統大學的教學和科研，還承擔著服務社會、推進和創新高等教育民主化與高等教育平等化進程的任務。時代的要求逼迫襁褓中的開放大學超越傳統大學辦學理念，面向全國和世界形成自己特有的辦學理念，那就是：人的開放、地點的開放、方法的開放和理念的開放。

20世紀60年代的英國，隨著5歲至16歲免費義務教育的普及，從整體上大幅提升了18歲青年的素質。同時人們對高等教育的觀念也產生了變化，認識到接受高等教育是人的權利之一，有益于個人的專業選擇和發展，而且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口將會為國家工業建設和經濟增長提供急需的高級職業技術勞動力。可是當時培養精英的英國大學、地方院校和提供非學歷教育的成人教育機構的有限資源遠遠不能滿足這些需求。1964年工黨在大選中取得勝利后，威爾遜出任工黨政府首相，開始在政府層面上推動建立空中大學。威爾遜堅信英國有必要創建一所新型的大學來完成兩項任務：一是實現高等教育的公平、公正；二是從經濟健康的角度出發，當代英國需要有更多的人接受過高等教育（Wilson,1963）。也就是說，當時創建英國開放大學的教育哲學思想是教育民主化和教育平等化，創建的目的則是為了刺激國家經濟和技術的發展。

新生的英國開放大學承擔起時代所賦予的重任，如開放大學首任名譽校長格羅瑟在就職演說中所闡明：“擺在我們面前首要的，也是最緊迫的任務是人的開放，是滿足千千萬萬完全有能力參與高等教育學習的人們，他們因為種種原因沒有得到機會，或者以前沒有充分利用這樣的機會，或者當他們意識到有此需要時為時已晚……不過我們的目標還要更寬更高，無論何處，只要還有不曾得到滿足的高等教育需求，就都是我們服務的對象。在人的開放上絕沒有任何限制（Crowther,1969）。” 為做到這一點，開放大學通過特有的開放入學政策，向所有希望接受高等教育的人敞開了大門，無論其年齡、性別、職業、膚色、種族、國別、社會背景、經濟條件、宗教信仰、政治立場、身體狀況和家庭環境。建校40年來，總共有200多萬學生參加了開放大學的學習。開放大學已成為英國最大的大學，每年承擔著全國約35%的業余本科生的教學任務，學生年齡從16到60歲以上不等，其中女生人數占總人數的50%以上，75%左右的學生為在職成人，6%為身體有殘疾的學生，13%以上的新生為非白色人種（The Open University,2006）。開放大學由此改變了成千上萬人的生活和未來。

在地點的開放上，“本大學絕非隱士修道之地，就是說，絕非封閉的場所……在學習空間上沒有任何邊界（Crowther,1969）。” 雖然上個世紀70年代的開放大學在地點的開放上僅局限于本土，但很快就開始對駐扎在國外的英國士官提供全方位的服務。80年代開放大學地點開放的觸角在國內延伸到眾多的工商企業，在國外則為所有駐外英國公民服務。20世紀90年代初開放大學開始全方位走向世界，從最初的延伸學習場所邁向服務于國際社會。開放大學先是將地點的開放擴大到所有歐盟國家，同時還兼顧到了中歐和東歐國家，接著進一步跨越大西洋和印度洋，拓展到了美洲和亞洲。21世紀英國開放大學在地點開放的全球化進程中更為關注世界性高等教育的公平和公正問題，服務范圍擴展到眾多非洲國家和亞洲的發展中國家。最新數據顯示，在50多個國家有20多萬學生正在參加開放大學的學歷教育學習（Open University Worldwide,2009）。尤其值得一提的是，開放大學在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開放教育資源運動的倡導下，從2005開始，以開放源軟件包課程管理系統Moodle作為學習環境基礎，創建了免費的開放學習資源網站，提供從入學起點一直到研究生階段的學科內容，目前正在向160多個國家和地區的100多萬學生免費提供開放學習的機會和支持。（Open University,2007）

在方法的開放上，“毋庸置疑，本大學在創辦之初將仰仗和感謝與BBC的合作。但我在此預言，技術發展已然在不斷進步，要不了多長時間，廣播電視課程就只會占到開放大學課程傳輸很小的一部分……人類每一種新的傳播手段都會得到認真的審視，看其是否可能用于提高和拓寬人類的理解水平。在技術手段上沒有任何束縛（Crowther,1969）。” 開放大學從未停止方法的開放和創新。從傳統的印刷技術、面授輔導、暑期學校等知識傳播和學習媒介，到廣播電視、錄音錄像，再到電話、互動光盤、電子郵件，直到現在的信息通信技術的利用，為學生提供全方位的服務，包括電子注冊、網絡課程、網絡實時咨詢輔導、網絡課程論壇、互動學習空間、虛擬實驗室、虛擬實地考察、視頻會議、電子圖書館、電子作業、電子考核等，極大豐富了學生的學習經歷，使每一個學生意識到學習是人生不可缺少的組成部分。

在理念的開放上，開放大學“不僅只是傳授知識和經驗，還把人類的頭腦和思維當成神圣靈感點燃和吹旺的熊熊烈火。這也是我們的宏偉抱負（Crowther,1969）。” 在英國開放大學人的開放、地點的開放、方法的開放和理念的開放中，理念的開放毫無疑問是開放大學辦學理念的靈魂，決定著開放大學的生死命運。首先，前所未有的本科教育開放入學政策保證了開放大學的生源；其次，獨特創新的課程組結構確保了開放大學高質量的教材和教學包；再者，特有的學分制、靈活的模塊課程和學位結構為源源不斷的生源提供了保證；人性化細致周到的學生支持服務體系為學生的學習保持率、課程通過率和學業完成率維持在理想的成人高等教育標準內；堅持和國內外機構聯手，為社區、工商業和國際社會服務，為終身教育服務；不懈追求以研究促進教學的理念促使開放大學立于世界業余高等教育之巔。而言之，開放大學向所有希望實現抱負和發揮潛能的人提供高質量的大學教育，從而增加教育機會和提升社會正義（OUUK,2008）。

三、英國開放大學的教學理念

教學理念是人們對教學和學習活動內在規律的認識和基本的態度與觀念，也可以說，教學理念是人們從事教學活動的指導思想和行動指南。教學理念通常由辦學理念所左右，即特定的大學性質、大學使命和大學目標將決定大學的教學理念。英國開放大學肩負著推進高等教育民主化和平等化進程的使命，只有靠開放和創新才能完成時代所賦予自己的使命。開放大學與眾不同的辦學理念為開放大學教學理念的形成確定了方向，那就是以人為本。這種以人為本的教學觀念使開放大學始終站在學生的角度，設身處地為學生著想，在教學中做到一切以學生為中心。自然而然，人們在開放大學具體的教學組織和教學實施中也就處處看到了這種理念的反映，特別在專業設置、課程開發、教學方法和教學手段上，充分體現了開放大學的教育核心價值：堅信教育具有的能改變一切的力量，堅持不懈地為所有渴望求知的人們掃除學習障礙，提供教育機會與支持性服務。

開放大學以學生為中心的專業設置隨著社會環境的改變和教學對象的變化而變化。作為20世紀60年代高等教育擴張的產物，根據1966年政府白皮書的要求，開放大學得首先提供學位課程教育，以便緩解國家對高技術人才的需求（Open University Planning Committee,1969）。再加上特殊的政治背景和經費來源，開放大學比任何一所大學更易于受到政府高等教育政策的左右。為了讓新生的大學不至于被扼殺在搖籃之中，開放大學最初的專業設置在蘇格蘭大學的傳統上創新，提供基于課程和學分基礎上的通識教育（筆者注：當時英格蘭地區的大學還沒有采用完全學分制），并向所有學習者敞開大門。隨著勞動力市場對高等教育需求的增加，20世紀70年代的開放大學與地方教育機構和企業聯手，開始提供非學歷教育，滿足各年齡段和生活各階段學習者的需求。尤其是80年代商學院的建立，提供大量職業培訓和知識技術更新課程，幫助在職成人實現專業培訓和專業發展的需求。開放大學90年代進入英國高等教育主流后，以課程為基礎的學位教育開始轉向以專業為導向的學位教育，允許學習者靈活或跨學科組合專業課程，以滿足自己學習和工作的需要。

開放大學以學生為中心的課程開發主要通過對國內外高等教育市場需求的調研，形成戰略發展報告，并貫徹到具體的教學組織和教學實施中。開放大學創建初期的教師教育課程開發適應了當時以在職教師為主的開放大學學生群體的需求。20世紀80年代初期，英國政府要求高等院校開設各專業層次的技術和職業課程，以加強課程與工作之間的聯系和學生實際能力的培養，開放大學迅速做出反應，與企業、商業和雇主合作，通過開發實用型職業課程將企業精神引進了開放大學。90年代知識經濟社會使財富逐漸成為了知識的產物，高等教育的知識質量和教學水準決定國家在國際市場上的競爭能力，高層次復合型人才在國內國際市場廣受歡迎。開放大學順應社會對終身學習和建設學習社會的需求，課程開發向多層次、多規格和跨學科方向傾斜，集學術教育、專業教育和職業教育于一身，開始挺進國際業余高等教育市場。（Open University,1994） 隨著21世紀英國國內和國際市場對人才的需求向服務行業轉移，開放大學的課程開發體系形成了有著良好售后服務的大型國際教育自助超市，少有學習者在此尋找不到自己想購買的教育商品和服務。

開放大學以學生為中心的支持服務性的教學方法在繼承了英國傳統大學、多科性技術學院、地方成人高等院校優良傳統的基礎上，不斷有所創新。教材經過課程組精心設計，形成了便于學生自主學習的教學包，從而把教師教的過程設計在學生學的過程之中，并且提供了自主學習所必需的學習策略和學習技巧。考慮到開放入學政策導致學生入學水準參差不齊，開放大學繼承了英國多科性技術學院模塊課程的傳統，為學生提供了試讀課程模塊、短期預科課程和跨學科基礎課程，為學生進入正式學習奠定基礎，掃除障礙。開放大學從一開始就引入了有著悠久歷史的英國古典大學的導師制度（面授輔導），成人院校的函授教育和咨詢服務制度，通過龐大親和的地方體系，更為開放大學學生個別化學習添加了濃厚的人性化色彩。這種輔導教師、咨詢人員與學生個體之間的互動，有針對性地為每一個學生提供全方位的個性化學習支持，將遠距離開放學習中相互脫節的教師教和學生學的過程連接了起來，是開放大學學生保持率、學習完成率和學業成功率的基本保證。尤其是牛津大學為教育延伸學習學生設計的暑期學校（短期住讀學校）制度，現在仍然是開放大學理工科學生必不可少的學習經歷之一，不僅為教師和學生之間、學生與學生之間的相互溝通，也為學術交流、實習實驗和實地考察提供了機會和條件。（Bell&Tight,1993）

開放大學致力于利用各種“新”、“舊”技術為學生提供最優化的學習支持服務，以滿足不同學生個體的需求。技術雖有“新”、“舊”，但其服務用途和“性價比”并不隨新舊成色而決定是否成為首選或單選。昂貴的、復雜的、在某一時段尖端的或者使用并不成熟的技術手段除了讓人眼花繚亂，徒增后現代社會“人的疏離”之外，未必能夠促進學習，更毋論提高學習效果和學習質量了，也就是說，技術和媒體只是達到教學目標的手段，遠距離教學的質量并不取決于媒體是否“先進”，而是取決于學習動機、學習策略以及學習過程的自主性與互動程度，即使是最“舊”的技術，例如口耳相授受以及印刷文字教材，仍舊在當今信息技術和網絡時代有著存在和大加利用的合理性、適用性、價值性、經濟性和效率性。世紀交替時期，當網絡泡沫洶涌喧囂之時，大批“虛擬大學”、“網絡大學”乘勢而起，開放大學被譏刺為“過時的遺存式遠距離教育（legacy distance education）”，行將被一個全新的體系所替代云云。開放大學不為所動，在采用網絡技術方面堅持漸進而非激進的理念。不消一兩年的時間，網絡泡沫即告破滅，披沙揀金之下，長久留駐的仍舊是開放大學 “各種技術手段合理分工、虛擬技術與人的因素整合在一起”的遠距離教學模式，在互聯網時代還得以課程組為質量之本，以面授輔導教師為規模效益和質量保障的基石（Daniel,2001）。

開放大學課程設計與開發的基本原則是：課程所需媒體的形式和性質首先取決于教學需要，其次取決于課程開發的資金預算。開放大學從初期的由印刷文字教材、廣播和電視節目和實驗箱組成的教學包、面授輔導、暑期學校，到后來錄音、錄像、多媒體互動光盤基本取代有時間限制的廣播電視節目（筆者注：——但這些廣播電視節目只是換了一種存儲和顯示的介質，今天仍舊供人學習），再到后來的電話中心，電子注冊與咨詢系統（Brightman,2001;Sewart,2001），直至今天全方位使用ICT技術，開放大學已然成為英國電子學習的領頭人。根據2009年10月的統計，開放大學與學生之間的各種聯系90%以上實現了電子郵件方式；有17.9萬學生常規訪問學生門戶網站StudentHome，比2006年訪問該門戶網站的學生總數增加了47%；教師批改作業的在線投交率達到72%，幾乎是三年前的3倍（OUUK,2010）。一個以學生為中心的網絡學習環境——網上英國開放大學——渾然形成的同時，教學手段的各有分工、有機混成與人的主導因素，服務于不同的學習目標和學習任務，更加適合學習者自主靈活的學習，充分體現了英國開放大學以人為本的支持服務型遠距離開放學習價值觀的真諦（Gourley&Lane,2009）。

四、英國開放大學的研究理念

科學研究源于人們對周圍世界的好奇而引發的求真愿望。大學研究始于19世紀德國洪堡時期大學教學與科研統一，探索未知、追求真理的傳統。英國傳統大學受紐曼大學理念的影響，19世紀前主要是傳授知識的場所，而研究性工作一般由皇家學會會員和其他機構合作，開發研究項目、制訂研究計劃、進行科學研究。幸運的是，紐曼的大學理念極為重視建立大學學科知識的完整體系，為英國大學的學術研究打下了堅實的基礎。直到19世紀，研究才成為大學皇家特許狀中正式賦予英國大學的使命之一。英國開放大學當然也不例外，她始終認為研究和學問是大學使命至關重要的組成部分，并且將研究與教學并列為開放大學的核心活動，從創建之初，就致力于教學創新研究，學科研究和社會合作研究，其研究理念在傳統研究理念“探索求真”的基礎上又加入了新的時代元素，那就是以研究促進教學質量，教研相長；強化跨學科研究，基礎研究、應用研究與跨學科研究并舉；強化合作研究，使研究從個人的書齋和實驗臺走向小組合作、跨領域合作、跨校合作、跨國合作；注重在研究中突出優選學科與優選領域，突出研究水準，不求多求全。

開放大學探索求真、教研相長的研究理念首先體現在教學創新研究上。作為英國面向成人的遠距離業余高等教育先驅，僅僅學習和利用傳統高等教育和成人教育的經驗遠不能滿足這所新型大學的發展與質量訴求。于是開放大學在建校初期就建立了教育技術研究所，致力于對與開放大學教學活動密切相關的教育技術學、函授教育、遠距離多媒體教學、成人學習和開放學習的探索與研究，并結合實際，將研究的發現和成果運用于學校的入學政策、專業設置、學分組合、課程開發、教學質量評審和學生支持服務。新的研究理念導向新的教學創新研究，通過對教學方法和教學手段實用性的創新研究，開放大學確保了高質量的教學水準和教學效果。開放大學并不滿足于自己獨自享用這些遠距離教育教學創新的研究成果，于1974年創刊《遠距離教學（Teaching at a Distance）》雜志，這是國際遠距離教育領域第一份學術性刊物，自1974年至1985年共出刊26期，到1986年正式改刊名為《開放學習（Open Learning）》。通過出版《遠距離教學》雜志，一大批來自于教學和研究一線的創新研究得以在自己的園地中開花結果，不僅向全世界遠距離教育的同行介紹他們的教學創新經驗，而且希望攜手共同進行遠距離教育的學術研究。

20世紀90年代后半期，亦即開放大學創建25年之后，剛剛進入起步期的知識經濟社會期待高等教育不僅要對市場需求做出適時和快速的反應，還必須在知識傳承、知識轉化上更為靈活，在知識創新和學科專業化的進步上更為迅速，終身學習成為人們生活的組成部分，終身教育和學習社會的思想也更加深入人心。值得一提的是，1995年知識媒體研究所建立，攜手教育技術研究所和學習資源制作中心，通過高水平的創新研究，推動開放大學進入了E-learning時代和E-research時代。隨著信息通訊技術的迅猛發展及其在高等教育中的大規模運用，原來遠距離教育中教師和學生之間存在的距離變得越來越小，在網絡和虛擬條件下甚至漸趨消逝（Wei,2008:p.340）。開放大學順應時代潮流，通過創新研究和創新實踐，不斷更新教學理念，促使“支持服務型遠距離開放學習”成為教學和管理使命的核心架構。

開放大學探索求真、教研相長的研究理念并不局限于各種教學創新的研究，更體現在學科研究上。開放大學始終堅持這樣一種理念：如果自己只是一所教學型的大學而不是積極的以研究為基礎的大學就不可能有高質量的師資和課程，也不配稱之為大學，大學已有的學術地位和學位的質量都不可能實現（Perry,1976:pp.246-247）。所以，開放大學從建校之初就在極度困境中設法在人員、設施和資金上為教師的學術研究提供保證。早在20世紀70年代中期和80年代，開放大學就在腦科學、能源科學、城市規劃、大腦與行為、巖石成因學、計算機輔助學習、人的認知等學科的研究中取得了令人矚目的成功。到了90年代，地球科學、歷史學、藝術史與建筑設計、藝術與設計、音樂和教育技術在全國研究評估考核（RAE）中得到最高級別的評分。21世紀更是開放大學學科研究豐收的時期，在2001年全國研究評估考核中，開放大學95%的送審人員的研究成果以及25個送審學科達到英國國內的先進水平或以上，地理學科研究成果達到了世界領先水準。而2008年年底頒布的研究評估考核（RAE2008）結果顯示，開放大學總體學科研究水平排名已躋身全英高校科研50強，14%的研究成果達到世界領先水平，37%的研究成果達到國際先進水平。（RAE,1992,1996,2001,2008）高水平的學術研究促進了開放大學的學科建設和課程開發，同時保證了高質量的教學水準和教學效果。如同世界上所有那些視學科研究為立校根本的大學，開放大學的研究和教學之間形成了相輔相成的良性互動關系。

開放大學的研究理念在社會服務與合作研究方面尤為突出，充分顯示出開放大學通過研究服務于社會的功能。開放大學堅持將學術活動的產品（成果）造福于最終消費者（直接用戶）。開放大學和愛丁堡大學合建的“基因組科學創新的社會與經濟研究中心” 對基因組科學和生命科學的演進及其對社會經濟的深遠影響的研究，為科學、產業、政策和公共領域提供了決策的基礎。開放大學比較犯罪學國際研究中心與其他高校和政府機構攜手在治安、司法、權利和規制、監獄與刑罰學的研究對英國以及國際社會的安全和保障所作的貢獻有目共睹。在服務于國際社會方面，亞洲和非洲發展中國家成為開放大學關注的重點。開放大學聯手其他國家的研究機構，在教育、醫療、衛生、環境等方面，特別是在與發展中國家人民生活和社會發展緊密關聯的方面進行項目開發研究。這些研究不僅有利于當地的國家建設，而且造福于成千上萬的平民百姓。開放大學為獵兔犬2號探測器登陸火星所開發的設備，現在已作為診斷肺結核的關鍵性新技術，在非洲用于臨床試驗。（OU Research Highlights,2008）學科研究始終是開放大學使命至關重要的組成部分之一，同時也是開放大學教學與科研永遠充滿活力和生命力的源泉。

開放大學的“開放研究在線（ORO，Open Research Online）”免費并公開為世界各國的讀者提供了近8000份開放大學自己學者的研究論文、研究報告和專著等出版物。開放大學還利用iTunes U Apple介紹自己的教學研究和學術研究成果。另外，開放大學參與了英國國家圖書館博士論文數字化開放項目EthOS （Electronic Theses Online System），在全國范圍內分享博士論文研究成果。不僅如此，開放大學還通過YouTube與世界分享自己的學術研究成果，并利用Research portal介紹自己最新研究活動和知識成果轉化的信息。（OU Research Highlights,2008）

五、新世紀的開放大學理念

20世紀90年代后期，計算機網絡技術成熟，人類社會進入了以互聯網普及為顯著標記的“知識經濟時代”，高等教育面臨重大挑戰，大學理念在謹守傳統的同時，隨著時移境遷而有所更新。“國家高等教育研究委員會（即Dearing委員會）”對未來20年內大學教育的目標、形態、結構、規模和經費進行調研和提出咨詢建議（p.1）。1997年該委員會的《學習社會的高等教育》 （又稱“Dearing報告”）提出英國高等教育核心戰略思想是，“放眼未來的20年時間，英國必須進一步加快創建學習社會，從而保持經濟的競爭力”（p.9）。報告認為：學習社會的大學特征是：迅速的回應性、教育的靈活性、學與教的有效性、標準的嚴格性、采用信息通訊技術、世界一流的科研、扮演“民主社會良心”的角色、維持一種“思維經過訓練、鼓勵好奇心、挑戰現存理念和形成新的思想”的文化。學習社會的大學核心目標是人的發展，“鼓勵個體終身發展他們的能力，俾其智慧得以發育并獲得良好的工作訓練，進而發揮潛能到極致，不僅對社會做出有效貢獻，同時實現個人的抱負”（Ch.1）。學習社會的大學教育在關注個體的同時，還強調知識的增長和強化應用，以有益于經濟和社會，服務于地方、地區和全國知識經濟的可持續發展，并在形塑民主、文明和包容的社會中起主要作用（p.72）。

1998年，英國政府以《面向21世紀的高等教育》為標題對“Dearing報告”做出回應，在強調終身教育和建設學習社會的環境中，政府21世紀高等教育政策導向是擴大參與度和提供更多的接受大學教育的機會、保障和提高大學教育質量、通過提高大學畢業生在勞動就業市場的受雇適應性來服務于經濟發展、在大學教育中擴大使用信息通訊技術、大力發展專業繼續教育、改善大學經費機制等（DfEE,1998,p.4）。如果說“Robbins報告”在上世紀60年代催生了英國開放大學的理念，那么也可以說“Dearing報告”幫助開放大學認清自身在世紀交替時刻所處的社會、經濟、政治、技術環境和競爭態勢，恢弘大學傳統，延伸擴展大學理念，從而健康有效地應對挑戰和機遇。

開放大學在新世紀更加借重終身教育思想在學習社會建設中的指導意義。終身教育思潮雖然起源于1968年（Lengrand,1968），但這一術語正式進入開放大學的理念有一個過程。起初，在特許狀和大學章程中使用的類似表達方式是“專業知識更新”和“全社會的教育福祉”（1969），執行校長Perry在1975年首次提出開放大學成為終身學習教育形態的“催化劑”（Perry,1975），在實踐上是以提供初始學位教育為開端（1971），逐步擴大提供繼續教育課程（1973）、社區教育課程（1977）和專業發展課程（1983），進而涵蓋了人生各個階段的教育，終身教育成為開放大學理念新的泉源、目標和支柱。在新世紀開放大學理念延伸的表述中，“終身學習”成為核心的價值觀念。新世紀開放大學理念在原有的“四維開放”使命體系中派生出的一整套核心價值觀。“人的開放”中的核心價值是“創造機會平等、支持終身學習、滿足學生與客戶需要、珍視本校員工”；“地點的開放”中的核心價值是“擴展學習場所、采取國際視角”；“方法的開放”所包含的核心價值是“開創新的課程和教學手段、以專業態度和誠實精神運作、合作伙伴”；“理念的開放”包含的核心價值則為“嚴謹從事科研、成為學習組織”（OUUK,2002）。

人類社會在21世紀最初的10年里始終處于波譎云詭的轉型之中，開放大學在保持大學自治和學術自由的本性時，也意識到自我調適的必要性。開放大學在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機和經濟衰退之前已經感受到新興市場經濟國家的競爭能力大幅提高，技術的創新和快步擴散正在開始改變教育領域里師生的關系，“全球性合作和外包、眾包服務”成為科研的新型組織模式。開放大學選擇通過與大型質優的國際和地區性供應者建立更廣泛合作的方式，使其教育服務產品在當地實現本土化，從而形成和保持自己在遠距離開放學習設計、內容和傳播方面的世界領袖地位。然而，日益改善的高等教育參與率使得公共經費的需求大大增加，開放大學尤易受到經費削減的傷害。（OUUK,2007,2008）

2009年春季，開放大學對自己在全球金融危機和經濟衰退所處環境和可能受到的沖擊做了清醒的分析，經濟不穩定、公共與私人經費及供應平衡的變動、人口數據的變化、環境問題、網絡財富、社會正義等等都引起開放大學的警覺。經濟衰退對失業、住房市場、消費者的消費額、企業的投資以及公共事業開支的不利影響將會在衰退期結束之后長期存在；由于開放大學每年需要招收大量的學生來維持運轉，所以極有可能遭受大大高于其他大學受到的沖擊。不過，經過40年的成長，開放大學對自身在“支持服務型遠距離開放學習”領域獨特的核心競爭力抱有信心，這些競爭優勢包括：① 教材開發制作的團隊方式；② 向學生提供高品質的學習資源、第一流的教學和個人支持、優質服務與組織方面的專長；③ 開放入學條件下對種類繁多和大批量學生的服務與管理能力；④ 高容量和分布式業務運行的能力和利用大規模機會的能力；⑤ 與重點公共機構和私營雇主建立全國范圍合作伙伴關系的能力。開放大學甚至已經看出在應對全球氣候變化和削減碳排放上，遠距離高等教育較之全日制高等教育和留學教育所具有的無比優勢（OUUK,2009a），并在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機的情勢中提出了以激勵學習來“智勝衰退”的理念（OUUK,2009b）。截至2009年10月底，開放大學2009/2010學年新生較之前一年增長了14.6%，大大超過3.8%的計劃增幅（OUUK,2009c），這也從一個方面證明了開放大學應對金融風暴和經濟衰退的理念與策略的明智性。

本世紀前10年的末尾，開放大學的理念延伸主要體現在核心價值觀由世紀初期分別附列于“四維開放”之下解釋性的闡述，改為集中獨立呈現，即現在的“十大價值觀”，指引開放大學在變幻無常的世界里的前行方向：① 向所有人開放并尊重多樣性，堅定不移地服務于弱勢者的教育參與權；② 堅信教育的變革之力，承擔排除參與障礙的義務，激勵和支持終身學習；③ 以學生為中心，滿足學生及其他客戶包括雇主不斷變化的需求與期待；④ 靈活機動的學習方式，向英國和海外學生提供任何環境中遠距離學習的機會，并且提供各種不同學習模式之間的轉換機會；⑤ 先進的課程設置，保證開發優質的課程和采取最有效的媒體與技術用于學習、檢測和學生支持服務；⑥ 作為國際性機構，提供既能反映英國又能反映全球視角的學習機會；⑦ 堅信研究和學術對使命生死攸關，既從事于為知識而知識的學術發展，也以此而鞏固和提高教學質量；⑧ 重視反思、評估和討論對學習組織的重要價值，使其成為組織的發展手段，以回應對學校內部和社會范圍多樣化觀點；⑨教職員的多樣性和素質提高是持續獲得成功的根本，學校承當開發他們技能的義務，保障他們對學校事務的參與；⑩ 以職業精神和正直態度工作，在教學和研究中、在相互關系上以及在與周遭世界的交往中保證公開性和誠實性（OUUK,2009）。在這“十大價值觀”中，前七項從原有的“四維開放”和“終身學習”理念發展而來，后三項則反映了當下受到普遍和極度重視的（在過去本是不言而喻的）大學理念中有關大學組織、大學行為和大學倫理的迫切性，舍此，大學的目標和使命、大學的作用不得實現，而大學本質、大學制度、大學在社會中的角色等等，其異于無良商販者幾稀。

結束語

自上世紀60年代以來，英國開放大學理念的形成和延伸擴展過程不僅是對遠距離開放教育規律不斷深化認識的過程，也是引領實踐創新和制度創新的過程。在“終身教育”和“全納教育”思潮推動下，遠距離開放教育以英國開放大學為濫觴，已蔚然匯聚成世界高等教育革新的旗幟和質量的標尺。遺憾的是，迄今為止，在這一領域內還沒有出現系統的、為人們普遍接受的、可以稱之為理論的體系和闡釋。英國開放大學不大參與“遠距離教育理論”的爭論和表達，對自己的創新實踐也難見高調的“宏大敘事”，可感的是她在運籌帷幄和反復試驗中對細節的不斷琢磨。如果說英國開放大學的確有一個理念體系的話，人們看到的是這樣一個穩重的框架：一個核心（即業余高等教育為核心）、二元哲學（即建立在人本主義基礎上的高等教育民主平等思想和終身教育思想）、雙重使命（即發展學習和創建知識，前者通過教學、后者通過科研來實現）、兩大傳統（即大學自治和學術自由）、三條路徑（即學術研究、教學創新和合作伙伴）、四維開放（即人的開放、地點的開放、方法的開放和理念的開放）。這一理念框架更多地植根于英國大學數百年的傳統，植根于英國本土的政治、經濟、社會、文化、科技環境，以全球為視野，經過深層探究，在整體框架保持穩定的前提下，不斷更新和調適，以此引領治校行為、辦學價值、教學創新、科學探索和全球互動，進而養成了自己獨特的文化精神氣質。

英國開放大學秉承了英國大學的傳統理念：大學獨立自治、學術自由、知識傳承和科學研究，并根據時代的需要，增加了社會服務功能。所以英國開放大學的理念既繼承了英國傳統大學理念的精華，又有著自己的創新和發展。從開放大學獨立自主的治校理念，開放的辦學理念，以學生為中心的教學理念，和探索求真的研究理念中，可以清楚看到其特有的大學理念的哲學核心：那就是以人為本，即享有接受高等教育的機會是每一個公民應有的權利。因為只有個人心智的開發與完善，才會有一個國家的發展與強盛。所以與其說英國開放大學的大學理念是英國工黨政府教育民主化方針的兌現，還不如說是對英國啟蒙思想的發揚和光大。只有繼承和創新傳統大學的理念，一所大學才能在不同的歷史時期和不同的政黨環境下永遠引領時代的潮流。

英國開放大學作為遠距離業余高等教育的先驅，極大地推動了大學教育的機會平等，為人的素質提高和專業發展做出了難以想象的奉獻。正如開放大學使命中所闡明的，“對人的開放、對地點的開放、對方法的開放和對觀念的開放。通過向所有希望實現其抱負和潛力的人提供高質量的大學教育來擴大教育機會和促進社會正義。通過學術研究、教學創新和合作伙伴關系，開放大學尋求成為服務型遠距離開放大學在設計、內容和傳播方面的世界領袖。”（OUUK,2008）。開放大學通過理念和實踐的創新，以40年不輟的理性、激情、睿智、堅韌力、想象力和創造力，積極服務于英國國力的提高、社會的進步和人的平等。今天，在大學面臨功利化和工具化理念強烈誘惑之時，受到經費、結構、資源、學生規模和社會需求等問題的重壓之下，開放大學勵精圖治、守正自強的奉獻精神已經完全為世界高等教育體制和更為廣義的國際社會所理解。

（略）

British Open University Revisited：The Idea of the First Open University

Wei Runfang

The idea of the university is people's understanding of university education,including its nature,aims,character,missions,functions,institutions,and role in society.The idea of the Open University of the United Kingdom(OUUK)comes from the idea of the British traditional universities,but also has the originality of its own.The traditional concept of university autonomy defines the nature of the OUUK,the service concept of the new universities decides the function of the OUUK,learner-centered approach of adult education determines the idea of teaching of the OUUK,and the democracy and equity of higher education are the guiding principles of the OUUK.This paper analyzes the framework of the idea of the OUUK in terms of its philosophy,mission,structure and mechanism,approaches and values.It also offers a dissection of OU's governance,guiding principles on which the idea of open and distance higher education has stood,teaching innovations,research exploration,and the global interactions on the basis of this framework.The forty-year development of the OUUK demonstrates that it is now a world leader,with her own ethos,in supported open and distance learning,and international higher education reform.

Idea of the university;the British Open University;Idea of university Governance;Guiding principles of a university;Idea of university teaching;Idea of university research

G420

A

1009—458x（2010）04—0015—09

2009－12－15

韋潤芳，江蘇廣播電視大學(210036)。

編輯附記

《英國開放大學再認識》系列文章共五篇，至此全部刊載完畢，謹以此表達對英國開放大學建校40周年的慶賀與敬意。囿于雜志版面容量所限，文后附列的參考文獻未及刊登，有興趣的讀者可徑向作者索取。

責任編輯 池 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