寵物犬和貓流感病毒感染

高玉偉，朱曉文，李 林，于志君，張釗偉，劉玉秀，夏咸柱

(軍事醫學科學院軍事獸醫研究所，吉林省人獸共患病預防與控制重點實驗室，長春 130062)

寵物犬和貓流感病毒感染

高玉偉，朱曉文，李 林，于志君，張釗偉，劉玉秀，夏咸柱

(軍事醫學科學院軍事獸醫研究所，吉林省人獸共患病預防與控制重點實驗室，長春 130062)

近十年來犬和貓流感病毒感染報道迅速增多，不僅威脅到犬和貓的健康，也對公共衛生造成了影響。自2004年首次發生H3N8亞型流感病毒感染賽犬事件以來，犬流感一直在美國的賽犬和寵物犬中流行。在韓國和我國南方的犬群中出現了因H3N2亞型禽流感感染引起的肺炎病例。亞洲和歐洲均報道了貓H5N1亞型高致病性禽流感致死性感染病例，還通過實驗研究發現H5N1亞型流感病毒可在貓與貓之間水平傳播。這些現象預示著流感病毒進一步獲得了感染哺乳動物的能力，其公共衛生意義需引起關注。為此，本文對犬和貓流感病毒感染的流行病學、臨床癥狀、發病機制、診斷和防控措施進行了綜述。

寵物;犬;貓;流感病毒

近年來，A型流感病毒對犬和貓的感染引起了人們廣泛的關注。上世紀七十年代的研究表明貓對流感病毒易感，但未發現自然感染病例，犬的感染則極少有報道。自2004年起情況發生了變化，犬和貓感染流感病毒病例報道增多。在美國，A型H3N8亞型流感病毒由馬傳到賽犬，并伴隨嚴重的臨床癥狀，還發現該病毒已傳播到寵物犬中［1，2］。在韓國，A型H3N2亞型流感引起的犬呼吸道疾病已經有報道［3，4］，我國南方也發現了 H3N2亞型流感病毒對犬的感染。更重要的是出現A型H5N1亞型高致病性禽流感病毒對犬和貓的致死性感染［5，6］。人們擔心流感病毒通過在哺乳動物宿主內的適應更容易獲得感染人的能力。我國約有寵物犬約1.5億只、貓5 000萬只，這些動物類接觸密切。流感病毒一旦獲得在犬或貓群中持續傳播的能力將對犬、貓的保健，特別是人類健康產生巨大影響。

1 流行病學

已發現馬源H3N8、禽源H5N1和人源H3N2亞型流感病毒對犬的感染，禽源H5N1亞型流感病毒對貓的感染。此外，還發現多種亞型流感病毒可以通過人工接種的方式感染貓。

1.1 H3N8亞型流感病毒感染

鑒于H3N8亞型流感病毒對犬的感染持續存在并在犬群中流行，美國疾病控制中心確認其為“一種新出現的犬類病原微生物”并將其命名為“犬流感”。

2004年1月，在美國佛羅里達，22只比賽用灰獵犬發生了呼吸道疾病，其中8只死亡，死亡犬在臨床上呈現出血性氣管炎、支氣管肺炎、胸膜炎和血管炎且伴隨高熱。另外14只犬表現為發熱、咳嗽等中度的呼吸道癥狀。從死亡犬的肺組織勻漿中分離到H3N8亞型流感病毒，應用免疫組化檢測方法在犬的呼吸道發現H3亞型陽性抗原顆粒。康復犬血清均對H3N8亞型流感病毒呈陽性。還發現與發病接觸的臨床健康犬50%抗體陽性。用從發病犬肺勻漿中分離的H3N8病毒人工接種健康犬后，可在接種犬呼吸道內檢測到復制病毒，感染犬無明顯臨床癥狀，但可出現血清陽轉。到2004年的夏季，美國有6個州出現病例，2005年上半年有11個州出現病例，且通過血清學調查表明H3N8病毒不僅感染比賽用灰獵犬，也可感染寵物犬。至2008年，美國有25個州出現了寵物犬感染病例。截止到2009年5月美國已有30個州發現犬流感的存在，發病場所多為寵物店和犬場等。對源自灰獵犬和寵物犬的H3N8亞型毒株的基因序列進行分析表明，這些犬源H3N8亞型流感病毒與上世紀90年代在美國流行的H3N8亞型馬流感病毒親緣關系極近。Crawford等認為是病毒在賽場內由馬直接傳播給犬［2］。血清學回顧性調查表明，跨種傳播可能發生在1998～2003年之間。對犬 H3N8病毒的 HA和NA基因序列分析發現至少有3個氨基酸是犬源病毒特異性的，推測是這些氨基酸的適應性變異導致病毒在犬群中持續存在。另一方面，與人間流行的季節性流感病毒的變化規律不同，在犬群中流行的H3N8病毒尚未出現抗原漂移。在英國，通過對有肺炎癥狀犬的血清學、免疫組織化學和分子生物學檢測也證實了H3N8亞型流感病毒對犬的感染。2002年，英國的一群獵狐犬表現出重癥呼吸道癥狀，對康復犬的血清學檢測表明存在H3N8抗體，這些犬在發病前一周曾飼喂過生馬肉和內臟。

1.2 H3N2亞型流感病毒感染

2007年，在韓國，Song等從表現嚴重呼吸道癥狀的犬體內分離到禽源H3N2亞型流感病毒進而通過動物實驗證實了病毒對犬的致病性［4，7］。我國李守軍等人自2006起也發現在南方由H3N2亞型流感病毒引起的犬肺炎較為常見(未發表數據)。

1.3 H5N1亞型流感病毒感染

2004年亞洲高致病性禽流感疫情爆發時，在泰國的狗血清中檢出H5N1亞型禽流感病毒抗體的存在，被檢的629只犬中，有四分之一抗體陽性。2006年泰國的一只犬在吞食了禽流感感染鴨的生肉后發病，從病犬的體內分離到H5N1亞型禽流感病毒。通過人工感染實驗，人們發現H5N1亞型流感病毒對犬的致病性可能存在毒株依賴性。分別用A/cat/Germany/R606/2006和A/chicken/GxLA/1204/2004兩株H5N1亞型流感病毒感染犬時發現接毒犬血清抗體轉陽，但除結膜炎和接毒后2 d內出現短暫的體溫升高外，沒有觀察到明顯臨床癥狀。鼻腔短期排毒且低滴度或者沒有檢到感染的病毒［8］。但與之不同的是Chen Y等［9］以A/barheadedgoose/Qinghai/3/05人工感染犬后，犬出現厭食、發燒、結膜炎、呼吸急促和咳嗽等癥狀，病毒在上呼吸道和下呼吸道都有復制，且有一只犬發病死亡。這些結果說明，盡管存在毒株依賴性，但H5N1亞型禽流感病毒對犬是易感的，并且可能通過鼻腔向外排毒。一旦犬可以作為流感感染［6］的中間宿主，將對人類的健康構成重大威脅。

H5N1亞型禽流感病毒對貓科類動物的感染最早發現于2004年的泰國［6］，隨后因高致病性禽流感疫情在多個國家蔓延，歐洲也發現了貓感染禽流感的案例。奧地利格拉茨附近的動物避難所發現3只貓感染H5N1亞型禽流感病毒，并且血清轉陽。實驗進一步證實從人病例分離出來的流感病毒對貓產生高致病性，并且可以在貓與貓之間傳播［6］。貓科動物感染禽流感均是在當地的禽類禽流感疫情發生的時候，推測可能是由于貓科動物通過食入感染的鳥、天鵝、鵝、雞或鴿子而被感染。

1.4 其他亞型流感病毒感染

甲型H1N1亞型流感人間大流行期間，我國農業部新聞辦發布消息稱:2009年11月25日，接到中國農業大學報告，該校動物醫學院臨床醫院從52份發病犬鼻咽拭子樣品中，檢出兩份樣品呈甲型H1N1流感病原學陽性。基因序列分析表明，該病毒與當前人群中流行的病毒同源性為99%。此次狗感染甲型H1N1流感病毒，極有可能是由養狗或者與狗有密切接觸的甲型H1N1流感病人傳染。另外，在美國還發現了甲型 H1N1流感病毒對貓的感染［10］。

上世紀70年代前的血清調查結果表明很少在貓體內發現流感病毒抗體。已檢測的流感病毒亞型包括H1－H8，其中只有 H3亞型抗體陽性，但鑒于當時的技術條件，尚不能確定檢出的是特異性抗體還是因血清中的唾液酸類似物造成的非特異性抑制。應用人 H2N2、人 H3N2、海豹 H7N7流感病毒和禽H7N3接種貓后發現這些流感病毒可在貓呼吸道內復制并導致抗體陽轉，但均不能引起臨床癥狀。

2 臨床癥狀

H3N8亞型流感病毒感染犬的臨床特征與副流感病毒感染犬引起的“犬窩咳”極為相似。犬在感染后2～3 d出現臨床癥狀，包括精神沉郁、食欲減退和流鼻涕。隨著病程的發展，鼻涕由清亮逐漸轉為粘液狀。多數感染犬體溫會升高，但呈低燒。持續性咳嗽是本病的一個最主要的特點，病犬的干咳可持續數周。大多數病犬會表現出肺炎或支氣管肺炎并伴有異常肺音。值得注意的是約有1/4的犬感染病毒后不表現臨床癥狀，但這些犬可向外界排毒。因此對有散發病例出現的犬群需要加強監測。

H5N1亞型流感病毒感染貓的潛伏期約為2～3 d，臨床表現主要為發熱、昏睡，第三眼瞼突出，結膜炎以及呼吸困難，也可見到鼻涕增多。癥狀嚴重的貓可能在癥狀出現后突然死亡，部分貓表現出驚厥和共濟失調等神經癥狀，也有部分貓呈現亞臨床感染現象。H5N1感染犬的潛伏期與貓類似，也為2～3 d，可表現出發熱、結膜炎，呼吸急促和咳嗽。

3 發病機制

H3N8亞型流感病毒感染犬主要是通過呼吸道傳播，可迅速在犬群中擴散。感染犬表現出血性氣管炎、支氣管肺炎、胸膜炎和血管炎，肺部呈暗紅色乃至黑色，觸感堅硬，胸腔縱膈常有出血并且在胸膜腔內有漿液性滲出。病理觀察可見因水腫和炎性細胞浸潤引起的肺泡壁變薄。肺泡腔內可見細胞碎片的聚集、嗜中性粒細胞和巨噬細胞的浸潤。少數感染犬呈現出血性肺炎。

H5N1亞型流感病毒對貓感染的有效途徑還不確定［12］。貓可通過呼吸道感染流感病毒，也可通過口服感染，因此除呼吸道感染外，也不能完全排除消化道感染。鼻咽部，氣管和肺是病毒復制的主要場所，腸道內容物、尿液和糞便也可分離到流感病毒，因此推測流感病毒在感染貓后同時在上呼吸道和消化道內復制。經呼吸道感染的貓在感染肺泡壁的Ⅱ型肺泡細胞后，流感病毒便在貓的下呼吸道內復制。流感病毒在肺中的復制會引發肺泡損傷性病灶。病毒最后到達肝臟、心臟、腦、腎小球和腎上腺，有時還會在脾臟和胰腺中復制。病毒在初始感染器官和二次感染器官中大量復制，導致動物出現臨床癥狀。臨床上感染流感病毒的貓從感染后第3天開始排毒，直到感染后第7天或更長時間。除了呼吸器官損傷之外，通過口服途徑感染的貓還具有扁桃體以及頭部與頸部的淋巴結出血點。在肺部可檢測到病毒抗原，并且和肺的病理損害有關。在呼吸器官之外的腦、肝、腎和心也可以檢測到病毒。實驗接種貓在接種3 d后排出低滴度的病毒并且持續排毒直到研究結束后的第7天。并且發現病毒可以在貓與貓之間水平傳播。

4 診斷

4.1 臨床診斷

由H3N8亞型流感病毒感染犬引的犬流感的臨床癥狀與支氣管敗血波氏桿菌及副流感病毒引起的“窩咳”引發的咳嗽、噴嚏、流鼻涕等癥狀相似，并無典型癥狀，無法依據臨床癥狀確診。

貓感染H5N1亞型流感病毒的臨床癥狀應與由貓皰疹病毒和杯狀病毒引起的上呼吸道疾病綜合征，或是由貓衣原體、支原體感染引起的細菌性肺炎相區別。應將貓的臨床癥狀與當地鳥類感染H5N1亞型高致病性禽流感病毒的流行病學情況聯系在一起來診斷病情。

4.2 實驗室診斷

4.2.1 病原學診斷:病毒分離是診斷流感的金標準。取發病動物的鼻、咽拭子或鼻洗液咽部拭子，經處理后接種于人胚腎、猴腎或雞胚羊膜囊中，一般3～5 d即可獲得陽性結果。但應注意需要在有相應生物安全資質的實驗室中進行。

4.2.2 血清學診斷:血清學診斷可取急性期病中和病后3～4周的雙份血清，采用血凝抑制試驗、酶聯免疫吸附試驗、補體結合試驗等方法測定抗流感病毒抗體，如滴度有4倍以上增長則有診斷意義。陽性率一般可達60%～80%。由于所需時間太長。此項試驗對急性期疾病的診斷和治療幫助有限。

4.2.3 分子生物學診斷:PCR技術和實時定量PCR技術可直接從分泌物中檢出流感病毒基因，比病毒培養法敏感、快速;但應注意其出現假陽性的問題。M基因和NP基因可區別流感病毒的屬特異性。針對流感病毒不同亞型特異性的實時定量PCR技術正在發展中。

5 免疫預防

針對犬流感(H3N8)的防控，根據美國疾病控制中心的建議，應用廣譜抗菌藥物治療，可縮短癥狀持續時間，針對較為嚴重的犬可進行抗病毒和支持療法，同時補充能量，發熱犬應及時退燒。對發病早期的犬或暴露在感染環境的高危犬給予抗病毒藥物可獲得良好的效果。美國農業部(USDA)已批準一種滅活疫苗［13］，用于犬流感的免疫預防，可有效降低犬群的整體發病率、發病病程和引起的肺部損傷，但尚不能提供100%保護。

貓H5N1亞型流感病毒感染尚沒有得到批準的疫苗。以金絲雀痘病毒［14］和腺病毒［15］為載體的疫苗可誘導良好免疫反應。滅活疫苗對貓的安全性和免疫原性還需進一步研究。

6 展望

在上個世紀，很少發現流感病毒對食肉目動物的感染，然而在2002年之后，流感病毒感染食肉目動物的種類開始增加，2002年發現了流感病毒對虎的感染，2004年發現了H5N1亞型流感病毒對貓的感染。同年出現了H3N8亞型流感病毒對犬的感染。在過去的10年時間里，H5N1亞型高致病性禽流感病毒的感染已蔓延至食肉目的7個種，包括圈養虎和美洲豹、家貓貍貓、犬、石貂、美洲貂和貉［11］。特別是人們發現該病毒還能夠在貓與貓之間水平傳播。這一現象說明流感病毒已進一步獲得了感染哺乳動物的能力，其公共衛生學意義應引起關注。對于研究人員而言，可以以犬科和貓科動物為模型分析流感病毒對哺乳動物的感染力增強原因，進而闡明流感病毒感染哺乳動物的分子機制。

另一方面，H3N8亞型流感病毒已被確認為“一種新出現的犬類病原微生物”在美國的犬群中持續存在。我國目前尚無犬流感(H3N8)的報道，但在韓國發生的H3N2亞型流感病毒感染犬的現象已在我國南方出現。當前需要建立相關檢測技術，加強犬、貓流感的監測與調查，開展疫苗研究工作。更為重要的是，在亞洲、歐洲和美洲幾乎同時發生H3亞型流感病毒(H3N8和H3N2)在犬群中的傳播，人類可能通過與犬的密切接觸而增加被該病毒感染的機會。這兩種H3亞型流感病毒與季節性H3亞型流感病毒的抗原性并不相同，一旦獲得感染人的能力，不排除會引起類似甲型H1N1流感大流行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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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fluenza Virus Infection in Dogs and Cats

GAO Yu-wei，ZHU Xiao-wen，LI Lin，YU Zhi-jun，ZHANG Zhao-wei，LIU Yu-xiu，XIA Xian-zhu
(Institute of Military Veterinary Medicine，Academy of Military Medical Sciences，Key laboratory of Jilin Province for Zoonosis Prevention and Control，Changchun 130062，China)

During the last decade，the reports of dog and cat infection with influenza virus are rapidly increasing.The epidemic of influenza in dogs and cats not only threatened the health of these pets，but also had an impact on public health.Since the first outbreak of H3N8 influenza A virus infection in racing dogs in 2004，canine influenza was keeping on circulating in dogs in the United States.In South Korea and southern China，the dog pneumonia cases due to H3N2 avian influenza A virus infection were repeatedly reported.Lethal infections in cats caused by H5N1 virus were found in Asia and Europe.Surprisingly，the transmission of H5N1 virus from cat to cat was observed in experimental infection study.These phenomena indicated that influenza virus has further acquired the ability to infect mammals and we should pay much attention to the public sanitation significance of influenza in dogs and cats.In this article the epidemiology，clinical signs，pathogenesis，diagnosis and preventive measures for influenza in dogs and cats were reviewed.

Pet;Dog;Cat;Influenza virus

R33;R184

A

1671-7856(2010)11、12-0029-04

10.3969/j.issn.1671.7856.2010.11、12.008

2010-08-20

國家重點基礎研究發展計劃 (2011CB505002)。

高玉偉(1973－)，男，副研究員，博士，主要從事動物病毒學研究。E-mail:gywtext@yahoo.com.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