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剛 張力
一個世紀以前,研究者發現腫瘤的生長伴隨著血管化程度而增加。隨著研究的深入,人們認識到血管生成是腫瘤發展的關鍵步驟,并提出了抑制血管生成以治療腫瘤的新策略[1,2]。血管內皮生長因子(vascular endothelial growth factor, VEGF)是最重要的促血管生成因子,廣泛表達于人體組織,主要通過與內皮細胞表面的VEGF受體2(VEGFR2)結合,激活下游通路的級聯效應而發揮其促血管生成作用,效應包括:促進內皮細胞增殖;動員骨髓中內皮祖細胞進入循環并歸巢、分化、分裂形成新血管;增加血管通透性等。VEGF在成人中的正常生理作用有限并受到高度調控,但腫瘤細胞可大量分泌VEGF并促進腫瘤血管的生成。血管靶向藥物貝伐珠單抗(Bevacizumab)是一種人源化單抗,能特異性地結合VEGF分子并阻斷其作用。基于一系列臨床研究驗證的生存獲益,美國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FDA)于2004年首次批準貝伐珠單抗用于治療轉移性結直腸癌;2007年批準其用于診療晚期非小細胞肺癌[3]。作為第一個在全球獲準上市的抗血管生成的單抗藥物,目前在全球市場貝伐珠單抗已先后獲準用于診療晚期結直腸癌、肺癌、乳腺癌、腎癌、惡性膠質瘤等,已用患者超過50萬例。在晚期非小細胞肺癌治療領域,其與化療聯合已成為一線標準方案之一。國外眾多的臨床研究已顯示,貝伐珠單抗的嚴重不良反應發生率低,毒性與化療藥物無重疊,但作為一種全新的腫瘤治療策略,國內臨床醫生對其特殊不良事件的經驗尚少。借2010年貝伐珠單抗在中國上市之際,本文就其治療晚期非小細胞肺癌的相關不良反應、發生機制及可能的預防和處理原則進行簡單綜述。
高血壓是貝伐珠單抗治療各種實體瘤中常見的相關不良反應,發生率為8%-67%,其中3級以上嚴重高血壓的發生率為5%-18%[3],臨床研究中尚未發現因高血壓致死的病例報道。在非小細胞肺癌的III期研究E4599和AVAiL[4,5]中,貝伐珠單抗聯合化療組CTCAE 3級以上高血壓的發生率為6%-9%,在更接近真實臨床應用環境的IV期研究SAiL[6]中,3級以上高血壓發生率僅為0.4%。在貝伐珠單抗聯合化療治療非小細胞肺癌的中國研究中,3級以上高血壓發生率為3%[7]。在這些關鍵性III期或IV期臨床試驗中,未發現年齡、劑量與高血壓發生率的相關性;但基于已發表文獻數據的薈萃分析[8]表明,在結直腸癌、肺癌、乳腺癌、腎癌等多種實體瘤中,高血壓可能與貝伐珠單抗呈劑量依賴性:與對照組相比,單次劑量為3 mg/kg、5 mg/kg、7.5 mg/kg的低劑量組發生高血壓的相對風險比(relative ratio, RR)為3.0(95%CI: 2.2-4.2,P<0.001);而單次劑量為10 mg/kg、15 mg/kg的高劑量組的RR為7.5(95%CI: 4.2-13.4, P<0.001)。
貝伐珠單抗引起高血壓的機制尚未完全明確。有研究[9-11]認為正常情況下VEGF通過促進內皮細胞產生血管舒張劑一氧化氮(nitric oxide, NO)和前列環素(prostacydin,PGI2)從而在維持血壓穩態方面發揮作用,抑制VEGF后NO和PGI2的產生減少可引起高血壓。也有研究認為其引起高血壓的機制可能與微循環的改變有關:Mourad等[12]研究了20例結直腸癌患者,發現貝伐珠單抗治療6個月后,皮膚毛細血管密度顯著降低,內皮細胞功能性反應顯著下降,這些改變可導致外周循環的阻力增加,從而引起血壓升高。總體來說,貝伐珠單抗高血壓的發生率較同為抗血管生成類藥物的VEGF受體酪氨酸激酶抑制劑(VEGF receptor tyrosine kinase inhibitor, VEGFR TKI)相對低,這可能與VEGFR的血管活性功能有關。從應用貝伐珠單抗的臨床經驗中可以發現,即使在同一類型腫瘤中,不同臨床研究所報道的高血壓發生率也有較大差異;一些病人在應用貝伐珠單抗數分鐘后就可發生高血壓,一些病人在數天或數周之后發生,而另一些病人則不會發生高血壓,且發生的時間似乎與伴隨的化療方案無關,這說明貝伐珠單抗引起高血壓的機制存在較大的個體差異。此外,有報道顯示高血壓的發生可能與貝伐珠單抗的療效相關:SAiL研究的回顧性分析[13]顯示,治療后發生高血壓的患者的總生存期較未發生高血壓的患者長(18.8個月 vs 12.9個月)。
貝伐珠單抗相關高血壓的處理原則包括:①貝伐珠單抗不宜應用于未控制的高血壓患者,用藥前需監測基線血壓。對于既往有高血壓病史者,開始治療前血壓應控制在150 mmHg/100 mmHg以下,對于已有高血壓并發癥的患者(如腦血管意外、腎病等)可能需更嚴格的控制;②用藥期間密切監測血壓。雖然貝伐珠單抗引起的高血壓多發生于治療開始的1年內,但對于治療期間曾發生高血壓或原有高血壓加劇的患者,在治療停止之后仍應規律性地監測血壓;③目前尚無證據表明對貝伐珠單抗引起的高血壓,某一類的降壓藥物療效更好,因此對高血壓患者采取常規降壓藥物進行治療即可;④若患者發生中度以上的高血壓(收縮壓高于160 mmHg,舒張壓高于100 mmHg),應暫停貝伐珠單抗并給予降壓治療,直至血壓恢復到治療前水平或低于150 mmHg/100 mmHg方可恢復貝伐珠單抗治療;⑤若患者的高血壓經治療1個月仍未控制或發生高血壓危象,應永久停用貝伐珠單抗。
蛋白尿是貝伐珠單抗聯合化療治療多種腫瘤時另一常見的相關不良反應,發生率約為0.7%-38%[14],但大部分為無癥狀性蛋白尿,3級蛋白尿的發生率<3%,4級蛋白尿(腎病綜合征)的發生率<1%[3]。在非小細胞肺癌的E4599、AVAiL和SAiL研究[4-6]中,貝伐珠單抗聯合化療3級以上蛋白尿的發生率為0.1%-3%,在貝伐珠單抗聯合化療治療晚期非小細胞肺癌的中國研究[7]中,3級以上蛋白尿發生率為8.6%。薈萃分析[8]顯示蛋白尿可能與貝伐珠單抗呈劑量依賴性:與對照組相比,低劑量組的RR為1.4(95%CI: 1.1-1.7, P=0.003);高劑量組RR為2.2(95%CI:1.6-2.9, P<0.001)。
貝伐珠單抗導致蛋白尿的原因部分與其引起的高血壓相關[15],但這兩種副反應并不總是相伴或相繼發生的,提示蛋白尿的產生還有其它原因。Eremina等[16]對6例患者的腎活檢揭示貝伐珠單抗引起的蛋白尿患者中存在腎小球血栓性微血管病,并通過動物實驗進一步推斷,腎小球足細胞所分泌的VEGF是維持腎小球內皮細胞正常結構和功能所必需的,具體可能是通過上調抗凋亡基因如Bcl-2的表達、增加NO的生成、誘導衰變加速因子(decay accelerating factor, DAF)的表達等途徑,對內皮細胞起到保護作用。當貝伐珠單抗抑制了VEGF對內皮細胞的保護作用,可致腎小球的濾過通透性增高、重吸收能力降低,最終形成蛋白尿。
貝伐珠單抗相關蛋白尿的處理原則包括:①每次給予貝伐珠單抗之前進行尿蛋白試紙檢查。尿蛋白試紙1+:繼續按療程給予貝伐珠單抗,無需特別處理;②若尿蛋白試紙2+:給予貝伐珠單抗,并在下次貝伐珠單抗給藥前3天檢測24 h蛋白尿;③下次給予貝伐珠單抗前,24 h尿蛋白≤2 g:給予貝伐珠單抗,并在每次給予貝伐珠單抗前檢測24 h尿蛋白,直至尿蛋白低于1 g,則可改為尿試紙隨訪。24 h尿蛋白>2 g:暫停貝伐珠單抗,并在下次貝伐珠單抗給藥前檢測24 h尿蛋白,直至24 h尿蛋白<2 g后方可繼續給予貝伐珠單抗。如果24 h尿蛋白≥2 g持續時間>3個月,則永久終止貝伐珠單抗治療;④尿蛋白4+或3+:暫停貝伐珠單抗并檢測24 h尿蛋白。如果24 h尿蛋白<2 g,按計劃給予貝伐珠單抗;如果24 h尿蛋白≥2 g的持續時間>3個月,則永久終止貝伐珠單抗;⑤腎病綜合癥:永久終止貝伐珠單抗;⑥終止貝伐珠單抗治療后仍應每3個月檢測一次24 h尿蛋白,直到24 h尿蛋白<1 g。
貝伐珠單抗聯合化療治療的腫瘤患者發生血栓栓塞性疾病的風險增加。最常見的動脈血栓事件(arterial thromboembolic events, ATE)是心腦血管事件,在已批準的多種適應癥的臨床研究[3]中,貝伐珠單抗聯合化療組3級以上ATE的發生率為2.6%,而單用化療組(對照組)為0.8%,ATE的危險因素是曾發生過ATE(P<0.001)或年齡65歲以上(P=0.01)[17]。靜脈血栓事件(venous thromboembolic events, VTE)包括深靜脈血栓和肺栓塞。在貝伐珠單抗聯合化療治療晚期非小細胞肺癌的AVAiL研究[5]中,對照組和試驗組的3級以上VTE發生率分別為6%和7%,在IV期SAiL研究[6]中,3級以上血栓栓塞事件的總發生率為4.8%。一項對貝伐珠單抗聯合化療治療各類實體瘤的臨床研究中的7 956例患者進行的薈萃分析[18]顯示,貝伐珠單抗聯合化療組所有級別和3級以上VTE的發生率較對照組分別提高了11.9%和6.3%,低劑量組和高劑量組的風險相似。在貝伐珠單抗聯合化療治療晚期非小細胞肺癌的中國研究[7]中,3級以上血栓栓塞事件的發生率僅為0.5%,顯示亞洲人群在此情況下靜脈血栓事件的風險似乎低于白種人。
貝伐珠單抗引起血栓栓塞事件的原因有:VEGF是內皮細胞最重要的增殖和保護分子,該信號通路的抑制降低了內皮的防御和修復能力,使內皮表面完整性喪失、基膜下膠原暴露、組織因子激活;此外,VEGF通路促進血小板抑制劑NO和PGI2的產生,貝伐珠單抗抑制VEGF后促進了血小板的聚集。值得指出的是,惡性腫瘤患者本身具有血栓栓塞傾向,貝伐珠單抗的應用僅輕微地增加了其風險,臨床應用時應針對其風險和獲益進行綜合衡量決定。
貝伐珠單抗相關血栓栓塞事件的處理原則包括:①有ATE病史的患者慎用貝伐珠單抗,年齡>65歲的老年患者應用時注意血栓栓塞事件的監測;②一旦發生任何級別的ATE,終止應用貝伐珠單抗;③如發生3級以上深靜脈血栓,暫停貝伐珠單抗2周,若2周后抗凝療效穩定、未發生3級以上出血事件且腫瘤未侵犯主要血管,可重新開始貝伐珠單抗治療;④若發生肺栓塞,采用相應對癥治療并停用貝伐珠單抗。
貝伐珠單抗聯合化療治療非小細胞肺癌的出血分為兩類,一類是非腫瘤相關的輕度皮膚粘膜出血,最常見的是1級鼻出血。在III期E4599研究[4]中,貝伐珠單抗聯合化療組3級以上鼻出血率為0.7%,3級以上胃腸道出血率為0.9%。另一類是腫瘤相關的出血,即肺出血和咯血。在一項早期的肺癌II期研究[19]中,貝伐珠單抗聯合化療組有9%的患者發生嚴重咯血,使咯血成為貝伐珠單抗治療肺癌時令人關注的副反應。經分析,組織學鱗癌可能是發生大咯血的危險因素,因此,之后貝伐珠單抗聯合化療治療非小細胞肺癌的研究均將鱗癌作為排除標準,并進一步排除了腫瘤侵犯大血管的患者,使咯血發生率明顯下降。在全球2 166例晚期非小細胞肺癌患者中進行的IV期SAiL研究[20]顯示,貝伐珠單抗聯合化療所有級別的肺出血和咯血發生率為7.9%,且其中3級以上的發生率僅為0.6%。在中國進行的貝伐珠單抗聯合卡鉑和紫杉醇(TC)方案治療非小細胞肺癌的研究[7]中,3級以上咯血發生率為0.5%。
值得注意的是,在所有的貝伐珠單抗治療非小細胞肺癌的臨床研究中,均排除了基線狀態有腦轉移的患者,但在治療期間部分病人仍會出現腦轉移,這部分病人的腦出血率成為令人關心的問題。一項分析綜合了貝伐珠單抗聯合化療治療多種實體瘤的13項隨機對照研究、2項大樣本IV期研究和2項允許經治療后腦轉移患者入組的研究[21]發現,貝伐珠單抗治療的腦轉移灶出血率低(0.8%-3.3%),與歷史對照數據接近。針對在一項存在經治腦轉移灶的晚期肺癌患者的研究[22]中,貝伐珠單抗與化療或厄洛替尼聯用的115例患者均未發生2級以上腦轉移灶出血。目前,歐盟已解除了腦轉移灶作為貝伐珠單抗聯合化療應用的禁忌癥,美國FDA則從無此禁忌癥。
此外,由于腫瘤病人常合并有抗凝治療,這部分病人在初期也被排除在貝伐珠單抗聯合化療的臨床研究之內。但最近的一項大樣本IV期研究發現,貝伐珠單抗同時應用抗凝治療并不增加3級以上出血事件的風險。
貝伐珠單抗致出血的原因與血栓栓塞事件有共同之處,即與抑制VEGF導致的內皮細胞正常功能紊亂有關。此外,由于腫瘤血管增生紊亂、結構異常,在貝伐珠單抗治療后周圍腫瘤組織退縮明顯、形成空洞時,可能造成血管結構失去支撐、易于出血。因此,選擇適合的患者對于防止嚴重肺出血/咯血具有重要的意義。處理原則包括:①排除具有組織學鱗癌、腫瘤緊鄰或侵犯大血管、基線腫瘤空洞形成等危險因素的患者;②排除近期(3個月內)有咯血史(≥1/2茶匙紅色血液,約2.5 mL)的患者;③出血體質或后天凝血功能障礙的患者慎用貝伐珠單抗;④治療期間密切監測凝血指標和出血情況;⑤治療后發生肺出血/咯血的患者可考慮停用貝伐珠單抗。
貝伐珠單抗聯合化療治療各類實體瘤的胃腸道穿孔發生率為0.3%-2.4%[3]。一項綜合了17項隨機對照研究中12 294例患者的薈萃分析[23]表明,接受貝伐珠單抗治療患者的胃腸道穿孔風險增高,穿孔的總發生率為0.9%(95%CI: 0.7-1.2),相對于對照組的RR為2.14(95%CI:1.19-3.85),穿孔患者的死亡率為21.7%(95%CI:11.5-37.0)。大部分病例在貝伐珠單抗治療的50天內發生,嚴重程度表現不一,輕者無任何癥狀,僅通過影像學檢查發現;嚴重者可伴有腹部膿腫、瘺管形成。穿孔的發生率與腫瘤類型和劑量相關,結直腸癌和腎癌患者的風險最高,胰腺癌最低。在中國進行的一項有關非小細胞肺癌的臨床研究[7]中,貝伐珠單抗聯合化療的胃腸道穿孔事件的發生率為0.5%。
胃腸道穿孔的發生機制被認為可能與其對微循環的抑制作用導致胃腸道局部缺血有關;尤其是在結直腸癌患者或本身存在胃腸道器質性病變的基礎上,貝伐珠單抗可能會抑制病變的愈合,并加劇其發展。
雖然胃腸道穿孔的發生率較低,但由于其死亡率較高,因此在臨床應用中應引起重視。①腹腔炎癥、腫瘤壞死、憩室炎、化/放療相關結腸炎、既往胃腸道梗阻/穿孔史、高齡患者(可能伴有合并疾病如憩室或腹部血管的動脈狹窄)的患者慎用貝伐珠單抗;②在整個治療期間加強監測,如果患者出現腹痛等癥狀,在進行鑒別診斷時應考慮胃腸道穿孔的可能;③一旦出現胃腸道穿孔,立即給予相應治療并永久停用貝伐珠單抗。
傷口愈合綜合癥主要指傷口裂開或延遲愈合。貝伐珠單抗對傷口愈合的影響主要在結直腸癌的研究中進行了分析:在貝伐珠單抗聯合化療治療期間接受手術患者的傷口愈合綜合癥發生率明顯高于對照組(15% vs 4%)[3]。
顯而易見,傷口愈合綜合癥的發生機制與貝伐珠單抗對傷口愈合過程中的新生血管的抑制作用相關。因此,目前推薦對發生需要治療的傷口愈合綜合癥患者暫停貝伐珠單抗;對擇期手術的患者,手術前后各1個月內不推薦使用貝伐珠單抗;對急診手術的患者則應進行風險受益的評估后決定。
在貝伐珠單抗聯合化療治療非小細胞肺癌的SAiL研究[6]中,有4.8%的患者發生CHF,其中3級以上的發生率為1.0%。在中國進行的貝伐珠單抗聯合化療治療晚期非小細胞肺癌臨床研究中,未見CHF的發生。CHF風險增高的機制可能與抑制VEGF引起的心肌微血管網減少趨勢有關,與其它心臟毒性藥物的聯合使用也可能使風險增高。因此,有6個月內發生過心血管意外/心肌梗死病史,有不穩定型心絞痛、嚴重心功能不全(NYHA≥2級)、需要藥物治療的嚴重心律不齊的患者不宜使用貝伐珠單抗。在臨床應用中應注意仔細詢問病史,并密切監測心功能。
嚴重的胃腸外瘺管形成包括氣管-食管瘺、支氣管-胸膜瘺、膽道、陰道、膀胱等部位瘺,貝伐珠單抗治療的患者發生胃腸外瘺管形成的風險較對照組有所升高,但總體較為少見,在各項臨床研究中的發生率低于0.3%[3],大部分發生在治療的前6個月內。Spigel等[24]報道的共包括34例小細胞肺癌和非小細胞肺癌患者的兩項II期研究中,發生4例確認的和1例可疑的氣管-食管瘺,導致入組的終止和FDA說明書的更改。這些患者的共同點是同時接受了化療和放療,且大多有食管炎病史。有推測這些氣管-食管瘺的發生機制可能與抑制VEGF導致的食管基礎性疾病愈合困難或加劇,以及化療藥物的放療增敏作用相關。因此,在貝伐珠單抗治療前,應注意詢問病史,以及食管鏡、胃鏡、陰道鏡、膀胱鏡等檢查史,治療期間注意監測。發生內臟器官瘺管的患者應停用貝伐珠單抗。
這是貝伐珠單抗一種少見的副反應,在各項臨床研究中的發生率<0.1%[3],可在開始治療后16 h至1年內發生,表現為頭疼、抽搐、意識不清、視物模糊甚至視力喪失等視覺和神經精神癥狀。發生原因不明。發生RPLS的患者應停止使用貝伐珠單抗,之后一般可自行緩解,但也有一小部分患者的癥狀可持續。
綜上所述,貝伐珠單抗的不良反應經過了大量的臨床研究和實際應用,已經得到了較全面的闡明。由于其獨特的作用機制,貝伐珠單抗的不良反應與一般化療藥物具有不同之處,臨床醫生在使用該藥物時應該注重觀察并及時處理這些不良反應。一些較常見的貝伐珠單抗相關不良反應如高血壓、蛋白尿等均可通過常規的方式得到控制;一些較不常見但后果較嚴重的不良反應如咯血、胃腸道穿孔等可通過選擇合適的病人加以避免。另一方面,這些毒副作用與常規化療的不良反應又不相互重疊,對化療藥物本身的副反應影響小,因此,與化療藥物聯合應用的安全性比較高。我們有望通過不良反應的有效預防和管理,更好地發揮貝伐珠單抗為合適的肺癌患者帶來的生存獲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