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冬云,許 晶,王俊平
(大連醫科大學 附屬第一醫院 神經內科,遼寧 大連 116011)
老年抑郁癥是老年期常見的精神障礙。廣義的老年抑郁癥是指發生在老年期(≥60歲)的抑郁癥,主要分為早發性抑郁復發(recurrent geriatric depression,RGD)、晚發性抑郁(late onset depression,LOD)、繼發性抑郁癥(secondary geriatric depression,SGD)。早發性抑郁復發:60歲以前診斷抑郁癥,60歲后又復發的一組抑郁綜合征,除外軀體疾病所致的抑郁癥;晚發性抑郁:指首次發病年齡>60歲的一組抑郁綜合征,除外軀體疾病所致的抑郁癥;繼發性抑郁癥:指按DSM-Ⅳ,符合軀體疾病繼發抑郁的診斷標準,如繼發于心梗、腦血管疾病、腫瘤、甲減等內分泌系統疾病的抑郁癥。
老年抑郁癥的發病原因迄今未明。國外研究表明,老年抑郁癥的發病是由于遺傳因素、生物學因素、社會心理因素等共同作用所致[1]。不同類型老年抑郁癥之間發病機制是否存在差異,目前尚無定論。本研究擬對三種不同類型老年抑郁癥進行人格特征、社會心理因素、血管危險因素方面的比較,探討不同臨床分型的老年抑郁癥發病相關因素的特點,為老年抑郁癥的預防、診斷及治療提供依據。
順序選取2007年8月~2008年7月在大連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神經內科住院和門診、心理門診患者。入組標準:(1)符合美國精神障礙診斷和統計手冊第4版(DSM-Ⅳ)抑郁癥診斷標準[2];(2)年齡≥60歲;(3)17項漢密爾頓抑郁量表(HAMD)≥17分;(4)簡易智能量表(MMSE)≥24分;(5)簽署知情同意書。排除標準:(1)存在其他精神疾病:躁狂、精神分裂癥等;(2)有酒精、藥物等物質濫用史;(3)近期內有自殺傾向者及有頭部外傷史者。將入組患者分3組,各組均為30例。其中,早發性抑郁復發(RGD)組,男11例,女19例,平均年齡(67.0±4.3)歲;晚發性抑郁(LOD)組,男12例,女18例,平均年齡(68.5±4.0)歲;繼發性抑郁癥(SGD)組,男10例,女20例,平均年齡(69.3±3.8)歲。3組間老年抑郁癥患者的性別、年齡、受教育程度、婚姻狀況、抑郁分值比較差異無顯著性意義(P>0.05)。
應用自制調查表,了解入組者的一般資料及臨床資料。使用艾森克個性問卷(EPQ)[3],生活事件量表(LES)[4],社會支持評定量表(SSRS)[5],Framingham 研究方法[6]評定病情。根據統一的指導語,門診患者于門診當天,住院患者在入院第二天內完成所有量表,并由調查者檢查有無遺漏,以保證問卷的有效性。以上神經心理學測驗均由受過專業培訓的同一醫師完成。
采用方差分析,顯著性水平取α=0.05(雙側)。
RGD組神經質特征得分與LOD組及SGD組比較,差異有顯著性意義,P<0.05;LOD組與SGD組之間神經質得分比較差異無顯著性意義,P>0.05。3組之間在精神質、內外傾、掩飾度特征上比較差異無顯著性意義,P>0.05。見表1。

表1 不同類型老年抑郁癥EPQ比較結果Tab 1 Comparison between distinguished types of late life depression in the result of the EPQ (±s)
1)與LOD組及SGD組相比,P<0.05
2.2.1 生活事件對不同臨床類型老年抑郁癥影響的比較:SGD組負性生活事件及健康因子與RGD組及LOD組比較,差異有顯著性意義,P<0.05;RGD組及LOD組之間負性生活事件及健康因子比較,差異無顯著性意義,P>0.05;3組之間其他生活事件及其他因子比較,差異無顯著性意義,P>0.05。見表2。
2.2.2 社會支持對不同臨床類型老年抑郁癥影響的比較:3組間社會支持總分、主觀支持、客觀支持及支持利用度之間差異無顯著性意義,P>0.05。見表3。
應用Framingham 研究評分方法。LOD組血管危險因素評分值為8.0±1.70,高于RGD(6.2±1.83)及SGD(6.4±2.89),差異均具顯著性意義(P<0.05),RGD組及SGD組之間血管危險因素評分值差異無顯著性意義(P>0.05)。

表2 不同類型老年抑郁癥LES比較結果Tab 2 Comparison between distinguished types of late life depression in the result of the LES (±s)
1)與RGD組及LOD組比較,P<0.05

表3 不同類型老年抑郁癥SSRS比較結果Tab 3 Comparison between distinguished types of late life depression in the result of the SSRS (±s)
3組之間在社會支持總分、主觀支持、客觀支持及支持利用度之間比較,均P>0.05
Brown 提出了抑郁的應激-易感模式假說,即在易感素質的基礎上,如果存在應激性生活事件,就可能導致抑郁的發生。研究表明,老年抑郁癥的發病與老年人本身的易感素質如人格特征有關,尤其是神經質特征[7]。神經質特征有可能會增加老年抑郁癥發作的易感性[8]。在本研究中,神經質特征在RGD組更為突出。這可能是因為,人格特征的形成受遺傳和環境因素影響。隨著年齡的增長,人格特征特別是神經質特征的變化不大。神經質特征不僅增強了應激性生活事件促發抑郁癥的作用,而且即使在缺乏應激性生活事件時,也能增加老年病人抑郁癥發作的危險[9]。這一結果與Holroyd等[9]的研究發現一致。該研究證實,與LOD相比較,RGD具有突出的神經質性格。因此,對于曾經被診斷的抑郁癥患者,早期的預防和長期的心理干預可能會降低RGD的發病幾率。
應激性生活事件,尤其是負性生活事件在老年抑郁癥的發病中起著重要的作用。生活事件及其產生的心理壓力是促發情感性精神障礙的重要誘因,能起到“扳機”作用。對于SGD組患者軀體疾病較重,導致身體殘疾及社會功能明顯下降,成為SGD患者發病的誘因之一;另一方面,老年人遭遇各種心理刺激的機會越來越多,而對精神挫折的耐受力日趨減退,會使老年人產生孤獨、寂寞、無用、無助之感,這就可能誘發抑郁癥[10]。社會支持系統是應激性生活事件與抑郁癥之間的中介因素之一。良好的社會支持系統一方面對應激狀態下的個體提供保護,即對應激起緩沖作用,另一方面對維持良好的情緒體驗具有重要意義。Patricia[11]和Wade等[12]的研究均表明,社會支持系統較弱的個體更易發生抑郁。在本研究中,不同類型老年抑郁癥的社會支持量表得分未見有差異,這提示良好的社會支持系統對不同類型老年抑郁癥都能起到較好的作用。因此,針對生活事件、社會支持對老年抑郁癥患者的影響,應進行早期干預,盡量避免負性生活事件的發生,提高社會支持,減少老年抑郁癥的發生[13]。
晚發性抑郁作為抑郁癥的一個亞型,多項研究發現LOD患者存在較多的腦血管損害或血管危險因素的客觀證據,如靜息性卒中、高血壓、糖尿病、冠心病等。影像學上主要表現為MRIT2加權相皮質下白質高信號[14-16]。Alexopoulos[14]提出“血管性抑郁”(vascular depression)假說,即血管損害在晚發性抑郁發病過程中起關鍵作用。因此,血管損害常預示著抑郁的發生,抑郁癥患者的心腦血管疾病的發病率也顯著升高。抑郁和血管性疾病可能具有共同的病理生理學過程。因此,積極控制血管危險因素在LOD患者的預防和治療中起到重要的作用[17]。
本研究結果表明,不同類型老年抑郁癥之間在人格特征、血管危險因素、社會心理因素等方面存在著差異。這提示不同類型老年抑郁癥的發病機制可能存在不同。這為將來老年抑郁癥的預防、診斷與治療研究提供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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