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解除近海采油禁令一箭多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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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總統奧巴馬3月31日宣布，將解禁美國近海油氣田的開發。由此不禁想起奧巴馬上臺之初作出的一個決定：暫緩執行小布什提出的近海開采放行令，重啟開采禁令。民主黨高舉環保旗號，一直反對解除近海采油禁令；小布什政府2008年7月油價高漲時宣布解除近海開采石油的禁令，就曾招致民主黨競選團隊猛烈的“炮轟”。奧巴馬作為民主黨的黨魁，上臺之后決定暫緩執行小布什提出的近海開采放行令，并不奇怪。

問題在于，時過境遷，奧巴馬何以又決定解除行政禁令，啟動美國近海油氣田開發的計劃？這樣的計劃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是不是顯得不正常？

解除禁令，符合奧巴馬的能源理念

奧巴馬解除采油禁令，允許近海油氣開采，其實是兩任總統“接力”的結果。早在2008年7月，受當時油價飆升推動，小布什就已經解除了近海油氣開采的行政禁令。隨后，美國眾參兩院也相繼解除了相關開采法律禁令。奧巴馬現在決定取消開采禁令，只不過是向前再推進一步。而奧巴馬在總統競選過程中提出的能源理念，就建立在“石油獨立，能源獨立”之上，能源安全一直是他能源理念中的核心內容。美國靠什么來實現石油獨立、能源安全？解除近海油氣開采禁令，無疑是一個可取之策。

美國近海油氣資源極其豐富。開采近海油氣，雖然不足以大幅減少油氣進口，但無疑可以提高美國的能源自給率。如果奧巴馬的提議全部兌現，可望給美國凈增約130億桶的原油和41萬億立方英尺的天然氣供應。顯然，這有助于美國減少對進口油氣的依賴。

奧巴馬解除近海采油禁令，也不是毫無限制的。從報道看，奧巴馬的計劃開放的只是美國東部和東南部沿海、墨西哥灣東部以及阿拉斯加北部海域油氣田，占美國近海水域85%的大西洋、太平洋海域的油氣開采并未解禁，尤其是阿拉斯加州的油氣田開采繼續受到限制。奧巴馬在宣布解除近海油氣開采禁令時，也特別表示，油氣開發鉆探之前必須經過地震研究、環境評估，要在相關地區召開公共會議并獲得同意。這實際上維護了前年9月美國眾議院通過的法案：石油公司必須在征得鄰近州政府同意的情況下，在距岸50英里以外的海域開采石油。而且，奧巴馬還特別重申了他的主張，“在美國應更多依賴于自產的清潔能源”。從這個意義上可以說，奧巴馬對近海油氣資源解禁，“解”得頗為有限。所以在美國有人稱，奧巴馬的計劃其實只是前總統布什類似計劃的“縮水版”。

奧巴馬在任參議員時，確實反對過近海石油開采，但反對的理由并不完全是近海石油開采本身，而是著眼于兩黨政治博弈，刻意挑剔共和黨開采近海石油計劃存在的漏洞——近海石油儲量并不很大，開采又需要很長時間，因此近海石油開采無助于緩解短期石油價格壓力，而且還會威脅美國繁榮的海岸經濟。但奧巴馬在選舉過程中發現，近海油氣開采解禁與他的能源安全理念并不矛盾，并且還有較高民意支持率。他出于利益考慮，乖巧地轉向支持有限開采美國近海石油。奧巴馬的轉變，顯然并非轉瞬之間完成。

奧巴馬解除近海采油禁令，也是順應民意之舉。美國墨西哥灣、阿拉斯加州、加利福尼亞州近海都蘊藏有大量的石油。但美國國會1981年通過的近海石油禁采法律以及1990年老布什總統簽署的行政禁采令，卻使美國近海石油開采被完全凍結。然而，近幾年國際油價大幅波動，讓高度依賴石油的美國人苦不堪言。美國近年的多個民意調查顯示，占多數的美國人支持解禁近海石油開采以應對高油價。美國目前失業率高達9.7%，在未來一段時間內仍將停留在“不可接受的高水平”。允許近海油氣開采，帶來的就業機會雖然相對于接近10%的失業率來說，是杯水車薪，但起碼是增加了就業的可能。誠如一些分析人士分析的那樣，在油價不斷飆升的背景下，反對“禁采”的美國政治家將面臨極大的壓力。奧巴馬顯然看清了這一點。適時調整自身立場，對解除禁令持開放態度，顯示了他的靈活性。

解除禁令，奧巴馬究竟想要什么

對于奧巴馬的政策轉變，美國和世界都在猜測：奧巴馬究竟想要什么？

是像奧巴馬說的那樣，此舉意在“確保美國近期能源安全”，“使能源問題能在短期和長期都確保經濟的穩健”嗎？這不必懷疑。正如前面已經分析的那樣，開采近海油氣，雖然不足以大幅減少油氣進口，但無疑可以提高美國的能源自給率。高度依賴石油進口，不但讓美國人的生活受到油價高企的影響，也使美國越來越感到安全威脅。委內瑞拉總統查韋斯就多次威脅美國要“斷油”，伊朗也多次聲稱遭到制裁將封鎖波斯灣，斷美國的油路。美國擴大開采本土油氣，增加自產油氣量，顯然有利于從過去的高度依賴進口，轉向進口和自產并重，提高美國能源安全度。

用美國石油業協會首席經濟學家約翰·費爾米的話來說，擴大近海采油“是個好開端”。既然是個開端，那就意味著開放近海采油只是“更為廣泛的能源戰略的一部分”，更大范圍的解禁在不久的將來可能隨之而來。所以不少專家分析認為，解禁近海油氣開采，標志著美國從封存本國油田、高度依賴進口，轉向本土資源開采與進口并重，這凸顯了美國能源政策的一個重大變化。

但這并不排除奧巴馬的其他算計。誠如美國一些人士認為的那樣，奧巴馬政府作出解禁決定，根本目的在于“換取共和黨人對氣候立法的支持”。在美國這個“黨派政治”高于公眾利益已成政治常態的國家，奧巴馬的決定顯然有政治博弈的考量。美國的兩大政黨，總是刻意對立——只要是民主黨主張的，共和黨必反對；反過來，只要是共和黨主張的，民主黨也必反對。而實際上，主張或反對的，未必就絕對正確。在對待近海油氣開采禁令的問題上，是如此；在醫改、清潔能源安全法案的博弈上，也是如此。當民主黨在醫改上得分、中期選舉又即將展開之際，共和黨不太可能在清潔能源安全法案上再讓民主黨得分。奧巴馬要想扭轉個人的民間支持率大幅下降的態勢，在醫改得分之后再下一城，就必得做出一些讓步。于是，本來就存在一致性的近海油氣開采解禁，就成為他的一個兩害相權取其輕的選擇。奧巴馬的計劃迎合了共和黨，能夠得到共和黨的支持是顯而易見的。

然而，從根本上說，奧巴馬的近海油氣開采有限解禁，還是服從于他的能源長期戰略。美國是能源消費大國，也是能源生產大國。一方面，美國石油產量在1970年創下日產940萬桶的高峰后，出于長遠能源需求和環境保護的考慮，美國在20多年來有意識地減少了國內油氣資源開采。而另一方面，從上世紀90年代以來，美國石油消費量逐年增長，美國石油進口量居世界第一，石油消費量約占全球消費總量的25%，對外依存度高達70%。這讓美國人飽嘗油價大幅波動之苦。奧巴馬清楚，“作為長期目標，美國應更多依賴于自產的清潔能源；但作為近期目標，美國必須開發更多的近海油氣資源”。有資料顯示，美國已探明石油儲量超過28.73億噸，占世界總儲量的1.6%，居世界第11位。但美國的土地資源及其地下的油氣資源為私人擁有，聯邦政府只擁有近海油氣資源。因此，解禁近海油氣開采成為奧巴馬構筑美國能源安全保障體系的一個重要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