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面對一個比科幻還要科幻的現實世界,文學如何對它建構或解構?當下中國科幻要處理的命題,比起魯迅、梁啟超(他們把西方科幻引入了中國)那時要復雜和尖銳得多,雖則它的內核并沒有大的變化——現代化的應對。科幻是工業文明的產物,是中國傳統文學中唯一沒有過的文學類型。魯迅曾說,“導中國人以前行,必自科學小說始”,如今,在已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的中國,在已能發射繞月火箭和載人飛船的中國,這句話還有無意義?進入新世紀以來,新一代中國科幻作者在一個邊緣的位置上進行著探索。
技術超人的兩難處境
當今人類最直接面對的就是科技焦慮,這是傳統文學中較少觸及的命題。當代科技的飛速發展創造了無處不在的奇觀,從IPAD到衛星通訊,從3G技術到轉基因食物,從黑客入侵到氣候變化,這一切不僅改變著生活,也重塑了人性,并帶來大量困惑。當下科幻文學對它的回應,超出了三十年前葉永烈的《小靈通漫游未來》(葉虛構了一個技術全面發展的中國,但那些技術都是西方的,沒有中國人自己建構的)。特別是出于對中國創新匱乏的焦慮,新生代的科幻作家試圖虛構一個擁有強大原生態技術的中國。比如何夕,他在《六道眾生》中創造了一個華夏異域:在普朗克恒量的間隙里構筑出六重人類世界,并把我們這個負重不堪國度里的民眾轉移到那里去居住,一舉解決人口、資源等問題。這并不是一般想象中的向外星、向海洋移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