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被政治”,為什么要抵抗這頂帽子
讀到一篇批評自己的文章①,本該是件值得高興的事,因為一則往高尚處說,可以幫助檢視自己的文字,檢討自己說過的一些話,聞過則喜嘛,即便沒這境界,也可裝一回大度;二則這又是“眼球經濟”的時代,本來寂寂無聞,一被批判、一加入爭論便有影響了,馬上賺到“點擊率”,被聚光一番——這似乎已成為一些人樂此不疲的出名方式了;三則我歷來比較厭惡老虎屁股摸不得的做法,容不得別人批評的人是可惡的。所以我本應好好檢討,至少不愿檢討就保持沉默,不作無謂反擊。文章學術乃公器,不可拿來塞私貨的。還有,從性格說,本人骨子里中“中庸”之毒甚深,一向不喜與人爭論,更不愿借機搶什么風頭,如果真是學術的觀念觀點之爭,即便不認同也不愿作什么反駁。十幾年前忝列“盤峰詩會”時,見到兩伙詩人爭論起來,一時竟手足無措,擔心傷了和氣。最后落得兩邊詩人都奚落俺迂腐、立場不清。總之受黨教育許多年,便是憤青刺兒頭也學乖了些,愿意聽得別人不同意見了。
不過,細讀該文,我卻發現批判者并不只是想討論問題,而是有莫名的火氣,不止題目就已訂制了一頂不大不小的帽子,連文中的小標題也是以憤怒質問的口氣,令“眾多倚重文學社會學觀念的批評家”等“反問自己”的“褊狹”和“獨斷”,聲言要“糾正”上述“不良的詩歌批評傾向”。因為該文這個大而且看似正確的開宗明義下,所列舉的惡例大都出自在下的文章,所以容不得我不出來推脫抵抗一下,否則未加爭辯便成了“重返‘政治’和社會學批評”的元兇或骨干分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