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組織間關系的系統分析:基于形成機制的角度

摘要:組織通過和擬合作方建立起良好的組織關系，并利用組織間關系網絡取得必要的信息、知識和技術等資源是企業提升競爭能力的一個重要途徑，并進行有效的治理。文章就組織間關系的形成機制進行了系統闡述，分析了組織間關系形成的原因，指出組織間關系的形成是情境因素、載體因素和結構維度相互作用的共同結果。

關鍵詞:組織間關系;資源依賴;關系價值

一、 引言

隨著外包(Outsourcing)、聯盟(Alliances)和其它形式的組織間交易對組織績效的影響日益加大，關于組織間關系的相關研究得到越來越多學者的注意(Gulati Singh， 1998;Kale，Dyer Singh，2002;McEvily Perrone Zaheer，2003;Paul W L Vlaar，2007;羅珉，2007)。今天，組織的概念已經擴大到包含企業外部的商業伙伴-包含供貨商及客戶在內。組織的生存依靠不同類型組織的相互交換關系(Thompson，2006)，組織間各單個模塊化企業必須打破傳統的企業邊界，利用組織間合作網絡整合外部資源，特別是借助其他企業核心能力，采用柔性的資源整合以及跨組織的流程整合，以形成整體競爭優勢。

組織間關系(Interorganizational Relationships)是指發生在兩個或兩個以上組織之間相對持久的資源交易、信息流動和聯結(Christine，1999)，它通常被歸納為3種基本模式:雙邊關系(Dyadic Interorganizational Relationships)、組織集(Interorganizational Set)和組織間網絡(Interorganizational Network)，其中組織網絡被認為是今年來發展迅速的組織間關系。對于描述組織間關系的術語如圖1所示，雖然這些術語的含義并不完全一樣，但是概括起來指的都是一種介于市場和企業科層結構之間的組織形式(劉松博，2008)。

企業在決定是否要建立或維持一個交換關系時，一個基本的決策基點就是該關系所需要投入的資源以及企業能夠從該關系中獲取的收益。如Dwyer schurr(1987)所言，并不是所有的關系都能夠給企業帶來收益，如果建立或維持該關系的成本超出了該關系能夠帶來的收益時，投資就是不理智的行為。因此，組織間關系的形成有其內在的原因與形成機理。本文通過聚焦于企業間關系的形成機制，并且基于一種過程性的思考，我們認為組織間關系的形成是在一定前提下多個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從組織間關系形成的原因、條件和過程的角度進行系統的分析。

二、 組織間關系形成的成因

任何組織都不會為了合作而合作，相反，每個組織都力圖保持自身的自治性(Autonomy)，自治性意味著它能夠根據自己的需要而選擇相應的行為，從單個機構的角度來看，加入一個組織間關系意味著它要失去部分獨立行為的自由，而且為了維護組織間關系還要對其他組織投入自己的稀缺資源，而這種投入的回報往往是不確定且不可知的。

組織間之所以選擇種種合作方式，是因為合作方通過合作可以獲得資源、成本、弱化競爭及組織學習等方面的優勢，這些優勢在單個企業中或組織間純粹的市場交換關系中所不能得到的。如Litwak和Hylton 介紹了服務組織合作的原因:(1)為顧客建立一個專屬空間;(2)促進共同感興趣領域的發展;(3)與獨自行動相比，獲得并分配更多的資源;(4)擴大各自解決爭議和賠償問題的能力。

實際上，組織間還可以通過獲取組織間“關系租金”(Relationship Rents)以獲取競爭優勢，關系租金強調以對偶關系為分析單位，認為通過長期的組織間合作關系而形成的特定的聯結關系是獲取競爭優勢的一種關鍵性資源， 這種關鍵性資源可能會跨越組織邊界，嵌入組織的常規慣例和程序，從而產生關系租金。它的產生是通過具有專屬性的關系投資，使得整體價值網絡的成本降低、更大的產品差異化與更快的產品發展周期而得以實現，這主要通過降低交易成本、獲取組織資源和促進組織學習來實現。

從交易成本的角度，交易成本經濟學(Transaction C-ost Ecomomics，TCE)將組織間關系的形成動因歸結為交易成本，企業可以開展組織間的活動來降低生產和交易成本，減少市場失靈產生的不確定性和機會主義行為。另外，市場和組織通常被描述為稀缺資源分配的競爭機制的主體(Eccles White，1988，Simon，1991，Williamson 2002)，在這種界定下，組織理論又增加了一個重要功能:資源在使用以前必須被獲得或者在不同主體間分配(Pfeffer Salancick，1978)。這種觀點暗示組織面臨的主要問題不僅僅是關于資源如何分配，還在于建立一個組織間關系系統用來建立和控制相關資源的依賴關系，進而降低組織的交易成本(Transaction Costs，TC)。

從組織資源的角度，資源依賴理論源于開放系統的觀點，即組織為了獲得資源必須與生存的環境進行交易。在資源基礎觀看來，沒有組織是自給自足的，所有組織都在與環境進行交換，并由此獲得生存，在和環境的交換中，環境給組織提供關鍵性的稀缺性資源，它是一種基于組織間合作關系的戰略性資源。企業所在的網絡使其從環境中獲得了關鍵的資源，如信息、渠道、資本、服務以及其他可以保持或提升競爭優勢的資源(Gulati、Nohria Zaheer，2000)。由于組織間資源自身的異質性以及產生過程中的路徑依賴，即通過特定的網絡進行組合，非常難以模仿與替代，從而具有戰略性資源的特征。嵌入關系網絡的組織間資源可為企業提供可持續競爭優勢。

從組織學習的角度，知識基礎觀(Knowledge-based View)認為，妥善運用組織間知識資源能為企業帶來競爭優勢。組織間知識資源不但是重要的資源，而且更在組織的價值創造過程中扮演著催化資源與競爭優勢的角色，企業有效運用知識資源將能產生綜合效益，可以為組織帶來競爭優勢與價值。而組織間關系網絡更是一種創新性合作，通過創造合作專有準租金為整個合作群體帶來競爭優勢。解釋組織間關系的組織學習理論視角強調的是，通過組織間學習和組織間知識的轉移來實現創新。企業界與學術界認為“組織學習”和“知識能力”是企業獲得持續競爭優勢的關鍵因素(March，1991;Dyer Nobeoka，2000)，通過知識的溝通與整合，組織得以學習和創新。“組織學習”和“知識能力”被美國經濟學家戴維·提斯等人(Teece et al.，1997)視為是一種動態能力，他們認為組織持續學習、調整、適應與提升知識能力是競爭取勝的關鍵。

三、 組織間關系形成的條件和機理

1. 組織間關系形成的條件。社會行動系統中的各個組織是一個團體組織，這意味著組織中的許多行動不能簡單由各個成員各自的行為來解釋，從社會系統中產生產生的聯合行為形成了組織關系本身的特點(Durkheim，1997)。組織間關系作為社會行動系統的概念框架是建立在一個假設前提下的，即組織間關系展示了任何組織合作行為的基本特征，包括組織行為是為了實現目標、組織成員間存在相互依賴性、能夠以一個整體單位行事等。

Andrew H.Van(1976)認為，組織之所以選擇合作，主要有兩方面的需求，即對資源的內在需求(An Internal Need for Resources)和對外部問題或機會的承諾(A Co-mmitment To An External Problem or Opportunity)，前者主要產生于組織內部實現自身利益的需要，可見的而且是目標導向的，經常是組織內部計劃和變革的結果;后者主要是來自于組織重疊領域的有關問題、需求和機會的外部激勵，經常是組織外部計劃和激勵的結果，是模糊的且產生于對諸如資源分配渠道、與外部環境的權力關系等的變革意識上。由此，得到組織間關系形成的

那么，什么類型的組織將形成組織間關系?Andrew H.Van認為，所從事領域的相似性對組織間關系的形成具有重要影響，它是個體組織成為關系網中一員的定性指標(Qualitative Indicator)，是指組織以相似的方式融資、擁有相似的目標、員工的職業技能相似、為相似的顧客提供相似的服務等。關于領域的相似性究竟是促進還是阻礙組織間關系的形成，在相關證據上是矛盾的。一方面，如果組織擁有相似的領域，彼此的認知度較高，并且有相似的資源需求，因而彼此合作有利于雙方各自目標的實現，彼此的相似程度越高，依賴程度越高(Reid William，1964)，從這個意義來講，相似性促進了組織間關系;但另一方面，領域的相似性增加了組織間的競爭，阻礙了形成組織間關系的可能(Even William，1966)。基于此，Andrew H.Van假設在領域相似性和組織間關系的形成關系呈現凸形結構(∩-型):當相似性比極低時，組織間共有的部分很少，而且彼此之間認知程度不高，因而組織間很難聯合;當相似性程度極高時，組織幾乎是相同的，由于競爭的關系，它們或者不進行任何的資源交換或者合并為一個組織，在這種情況下，組織間很難發展為聯合關系。由此，得到組織間關系形成的組織間關系的形成與發展實際上是雙方通過衡量關系成本與收益而不斷調整合作方式的結果。組織間關系之所以能夠形成，是因為組織間關系有其存在的價值。所謂價值(Value)，是指個體對所獲得的收益與為了獲得這些收益而付出的成本的綜和評價(Monroe，1990)。類似地，作為組織個體而言，組織間的關系價值(Relation Value)是它們從組織關系中獲得的收益與為形成和維護組織間關系而付出成本的比較，如果收益大于付出，組織間關系對它們來講就是有價值的，否則組織間關系對它們個體而言就沒有存在的必要，組織間關系就難以形成和維持，自然組織間關系也就消亡了。一般來講，組織間關系主要通過共享資源、知識以及獲得進入市場的機會對成員產生價值(Doz Hamel，1998)。由此，得到組織間關系形成的。

2. 組織間關系形成的機理。根據前文所述，組織間關系形成的前提條件是雙方對資源的依賴、對解決問題的承諾、從事領域的相似性和組織間的關系價值，這些條件是否滿足直接決定了組織間關系的形成與發展，稱之為情境因素(Andrew H.Van，1976)。

組織間關系的密切程度可以用組織間資源和信息流動的密集程度來衡量，我們稱之為載體因素，在滿足情境因素的前提下，雙方逐漸有資源和信息的流動，進而促進組織間關系的成長。組織間資源流動數量的增加將相應增加組織間整合和維持原有模式的問題，對這個問題的快速反應是通過個人聯系和組織會議來增加組織間溝通的頻率，但是個人聯系和組織會議耗費了大量時間和精力且是一個低效率的協調機制。在理性的模式下，組織間的協調將通過發展一系列的規則和標準化的規則程序而增加其正規性，隨著組織的領導者對組織委員會的認同，組委會的決策將約束成員的行為，進而增加了組織間的集中度。這樣，組織間關系的集中度越高，正規化和中心性越高，促進了組織間關系的形成與發展，如圖2所示。

組織間關系的形成是一個從陌生到熟悉的過程:陌生(純粹商業關系)→商業性朋友(Business Friendship)→同盟(Partner)。為了實現組織的某種目的和滿足某種需求，陌生的雙方開始了接觸，而后隨著聯系頻率和密切程度的增加，組織間關系開始進入步入穩定階段，此時組織間關系也就開始構建有關“朋友”的認知圖式，一直到雙方最終走到一起成為同盟，這些過程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在不斷合作成功的基礎上緩慢形成的。

另外，組織間關系的形成和發展還是一個循環過程:對資源的需求→對相關問題的承諾→為發展認知和取得共識而進行組織間溝通→資源交易→逐漸改變結構和存在模式，如圖3所示，這樣，如果前面的過程被雙方或多方感知是有效的，組織間就從最初的解決個別問題到發展成為長期的組織間合作關系，其中組織間的感知效果是指合作方感知的每個組織成員履行承諾的程度以及對該關系的價值、公平感、效率和滿意感的認可程度。它們之間的關系可以這樣來描述:假如合作方在時間點0對網絡關系的感知效果越強，那么組織在時間點1的相互依賴性、組織意識和一致性就越高，依次類推到時間點t+1，其中t=0，1，2，…，n。但另一方面，當各個組織實現了自己的目的、不再互相依賴對方提供資源或者達到了合作的目標時，盡管合作方對前期合作的感知效果很強，組織間關系也會分解或結束。因此，并不是所有隨時間變化的承諾或相互依賴性都可以由組織成員間的感知效果所解釋。

四、 結束語

不可否認，企業的成長是內生性的，但資源、技術和信息日益社會化的今天，企業的成長不再簡單地依賴于本企業內部的資源以及管理能力， 同時還必須依賴于組織間合作網絡或戰略聯盟伙伴的資源狀況、行為以及相互之間的關系與合作的緊密程度。由于組織間關系的異質性、稀缺性、不可轉移性及不能被完全模仿性會大大提高組織的競爭力，因此與自己的合作伙伴建立良好的組織間關系并保持其健康發展是每一個組織追求的目標。

但組織關系的建立是一個復雜的過程，需要一定的主客觀條件，而且有其自身的規律和要求，為了有效管理組織間關系，必須對組織關系的形成機制有深入的理解和掌握。筆者通過閱讀相關文獻，發現國外很多學者結合本國數據進行了大量的研究并得出了相關結論，但國內對這方面的研究明顯不足。正是基于此，本文結合西方文獻就組織間關系的形成機制進行了系統的分析，但其有效性還需要利用我國的相關調查數據進行實證分析和案例研究進行驗證，并根據研究結果提出具有可操作性的措施，這將是未來進一步研究的重點和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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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馬占杰，廈門大學管理學院博士生。

收稿日期:2009-12-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