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那天和一干人等吃飯,我喝醉了。只是當(dāng)時沒人告訴我,還說,很可愛!圖死人!人可愛不過動物,比如孔雀。孔雀多漂亮呵,可一旦把另一面展示出來,嘖嘖……醉了酒,真無異于將孔雀屁股轉(zhuǎn)給了別人。聰明的女人不喝酒,這是一位老者告訴我的,一直以來,我都致力于把自己變聰明,變得更聰明一些,可是,酒席宴間,一激動,便沒了堅持,還想著要立大志做大事呢。嘁!
醉酒后身體難受尚在其次,夜半夢醒,便不由得追憶,怎么就醉了?卻往往一片空白,總是自己把自己又嚇出一身的汗來。喝了酒,唯恐自己說的太少,別人有什么地方不明白;酒醒了,只怕自己說的太多,不知席間是否說了什么不當(dāng)言辭,有未因此開罪他人。輾轉(zhuǎn)反側(cè)。再難入眠,真是沮喪至極。這種沮喪的情緒常常讓躺在那里的我直覺得失敗,人生的光芒好像都一點看不到了,難過得連死的心都有了。怎么樣才能學(xué)聰明啊!忽然,耳邊鼾聲均勻傳來,看身邊這人酒亦常醉,卻吃得香,睡得香,憑什么呵。說就說了,不是醉了才說的嘛,要得罪早得罪了,自己干嗎半夜還和自己過不去。君子坦蕩蕩,睡覺!
一女朋友先天心臟病,卻生性豪爽逼人。每遇酒宴。必將長袖喝至半袖,不醉不歸。之后,當(dāng)然是半月甚至月余的休整,日日藥片佐飯。日子慘淡得簡直非人,大夫、家人無不以性命相要脅,可一旦人在酒桌上坐定,飯伴三言兩語一拍即合了,你把刀子吊在她腦袋上方,她也一概認(rèn)不得。真正的舍命陪君子。這時候誰不喝,別理他,小人!
酒桌上,旦凡有點血?dú)饣蛴悬c情誼的,都是要一杯杯倒來互相舉一反三的,尤其是男人碰上會恭維的女人。一個眼神。幾句馬屁,想不醉都不行;女人若遇紳士樣場中高手,亦必如花朵燦爛綻放,只是,綻放過后,委頓得一塌糊涂,氣質(zhì)再好的女人也難免成為同伴當(dāng)日的笑柄。不過,整體來說,女人即便是醉了也會比男人斯文些,有些男人醉或不醉一樣張狂,一樣令人避之惟恐不及。還有一種可算作可愛的,不過莫名其妙的厲害。
有回正月天出去抓體育彩票,興高采烈地和什么也沒抓到的滿街的人互相碰撞著又往回返,路遇女同學(xué)一家三口,遂邀去吃火鍋。其老公爽氣得讓人不明所以,上來就自己要了一瓶烈性白酒,并不管有無同好。一個人喝了多半瓶后,大家實在怕他有負(fù)擔(dān),便爭搶著將剩余的分掉了事。心里是真的佩服人家的酒量和膽量。飯后,三人又隨我來家小坐,剛進(jìn)家門,彼老公便吵著要走,正自納悶,就見人已疾步出門、下樓,追出之時,影子都看不見半個了,卻只聽得一陣陣的排山倒海之聲,低頭再看,從門口一直到樓梯,剛剛?cè)攵堑哪切┟篮玫乃拇L(fēng)味赤橙黃綠地橫陳一地,住五樓到底有什么好呵,整整費(fèi)了我六包衛(wèi)生紙,才把五至一層樓全部掃除干凈。喘息之余,真要懷疑這三口兒是串通好了來害我和我這些衛(wèi)生紙的。
飯前飯后,真的沒有人知道誰會過量,也并不清楚究竟是哪一杯多了,卻人人說,就是最后那一杯呵,一下子就醉了。我原來喝一小杯就歇工半天呢,可不是一下子。滾滾紅塵,心為物役,誰又沒舊傷新痕絲絲縷縷點點滴滴。酒過三巡,滿眼皆是知已,掏心掏肝當(dāng)場可以過命,優(yōu)雅得體恰到好處這種詞匯不是酒中江湖的做派,給中國男足當(dāng)球踢好了。
醉酒的次日,最體貼的是喝碗小米粥,吃幾口老咸菜,之后,再來一杯淡淡的龍井,聽得到腸胃舒展得眉開眼笑的聲音。最可怕的是一個電話過來,力邀中午赴宴,不啻于晴天一聲霹靂,這種時候,除了答應(yīng)加官晉爵漲工資,哪還能拿得出從容整妝的酒境詩心?
喝了酒,真正想說的,“欲辯已忘言”;實際說出的,不是荒唐言便是連篇的廢話,連小孩子聽了都覺得不符合邏輯。老公出差,很晚了,又打電話回來,女兒接了電話,聽得那頭兒一個勁兒嚷嚷讓我接聽,我正忙著給女兒對習(xí)題對得焦頭爛額,讓他“安靜會兒,一會兒打給你”。女兒傳話“安靜會兒,一會兒打給你”。只聽電話說,“哎喲我的娘哎”!女兒生怕娘被搶了去,趕忙說,“喝多了,是我的娘不是你的娘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