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上看,照相作為一個我們日常生活中的一個行動實踐,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選擇,雖然有時也會是必須,如形形色色的證件照,和身份確認息息相關。但可以想見,在20世紀上半葉,尤其是早期,照相卻是現代性的標志之一,具有非常繁復的功能與意義,當然,推而廣之,從照相擴展到圖像(picture),其背后的理論① 糾纏則可能令人眼花繚亂乃至目瞪口呆。
魯迅當然和照相之間有著密切的關聯,某種意義上說,照相已經成為魯迅存在的一種方式,這和看電影一樣,成為他寥寥可數的娛樂。在北京教育部任職以前,他單獨拍攝的照片并不多。正如黃喬生的研究所發現的,“他漸漸地注重起照相了。這狀態的轉變當然與生活態度的變化有關。戀愛對人的生活狀態、精神氣質的影響,是怎么估計也不過分的。正是在與許廣平戀愛以后,魯迅不但注重起照相,而且開始追求照相的效果了。”② 當然,廣州時期,魯迅有數次專門照相的經歷,到了上海時期,他的生活相對穩定,照片則顯然更多。正是在此基礎上,研究者才可以畫傳再現魯迅的一生 ③。 但限于篇幅和研究重點需要,本文則主要將個案解讀聚焦于1927年廣州的魯迅照相。
一、 現代性、日常與補償性寫作
毫無疑問,照相和我們今天的日常相關,同時也不乏現代性的因子。當然,如果我們把照片置換成意義更寬廣的圖像,其功能則更為繁復與強悍。如人所論,“圖像傳達信息,提供快樂和悲傷,影響風格,決定消費,并且調節權力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