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1日,天陰。雖已過了清明,但北京依然寒意未褪。坐落在北京豐臺區的北京小學萬年花城分校(以下簡稱北京小學)因為沒有了平日的讀書聲而顯得格外寂靜。熱心公益的劉顯洋校長站在校門口翹首以待,雖然今天是休息日,但他在等候一批特殊的客人。
比約定的時間遲了大約30分鐘,一輛大客車緩緩駛入校園。車剛停穩,21名來自西部七個省份的鄉村教師走了下來。他們是參加“中國西部教育研討會”的優秀教師,是中國宋慶齡基金會“西部園丁培訓計劃”實施五年來受益者的代表,但此時他們的身份是北京小學的客人、同行和學生。
特殊的“同學”
21名西部鄉村教師的來京引起北京多家媒體的關注,上午臨時安排的記者采訪拖住了老師們的時間。下午另一路記者已經很準時地出現在北京小學等待他們的到來。等待中,一隊六七歲的孩子走進了教室,他們的出現立刻讓教室里恢復了平日歡樂的氣氛。他們是一年級3班的小學生,一會兒他們要和遠道而來的鄉村教師一起上音樂課。
在場的記者和工作人員多少有些擔心,“這么小的孩子能配合好這堂觀摩課嗎?”孩子們倒是很輕松。
當鄉村教師們走進教室后,音樂課開始了。伴隨著電腦播放動畫片《熊貓百貨商店》的音樂和老師的琴聲,北京小學的授課教師很快將孩子們帶進狀態。
“這個老師很懂教學藝術。”來自寧夏的教師尹紅軍佩服地說,“調控低年級音、體、美課堂氣氛是件挺難的事。”但是在北京老師帶領下,孩子們完全忘記了周圍拍照、攝像的記者和這些遠道來的“同學”。孩子們一會兒陶醉在片中的插曲里,一會兒動手模仿片中的樂器。
先進的教學設備和孩子們對音樂的領悟能力令陜西漢王鎮中心學校校長李炳杰贊嘆之余感到慚愧:“我們的條件跟這里沒法比。以前我們的孩子只會跟著電視哼廣告曲。”他說,2007年之前,由于缺少音樂、美術、英語等科目的師資,一直無法開設這些課程,孩子們連國歌都唱不好。在他參加了宋慶齡基金會“西部園丁培訓”之后,他將授課專家的先進理念與漢王鎮的實際情況相結合,在全鎮采取了“流動教學”的方法之后,以老師輪流“走教”的方式,使鄉村學校在課程表上形同虛設的音樂等落到了實處。現在,孩子們學會了識譜、演唱,還組織了小樂隊。
“在我們那里音樂課是奢侈品。”廣西桂林市灌陽縣水車寄宿制小學的老師盤曉菊也有著類似的無奈。在盤曉菊工作的小學,一個老師要擔任很多種課程的教學,各個都是多面手。“一堂類似這樣的音樂課,一個老師起碼要準備一個星期,我們沒有那么多時間也沒有這些設備。”
超強的工作強度,時常讓盤曉菊們感覺力不從心。據北京市西部陽光農村發展基金會調查,教師的工作時間長工作量大是造成教師職業壓力的主要因素之一。眼前北京小學的條件讓盤曉菊感覺望塵莫及:“根本不具可比性。但我們可以把依托高技術手段下的教學理念帶回低技術的鄉村學校,在有限的條件下提高我們的教學質量。”
課后,西部鄉村教師們抓緊時間興奮地與“同窗”們進行著“親密接觸”。他們一起拍手、歌唱,興高采烈,其樂融融。
把思想帶回西部
北京小學是21名鄉村教師此行的最后一站,他們即將結束兩天的學習和觀摩,回到各自的工作崗位上。作為一名鄉村教師,他們中的很多人是第一次來到北京,北京留給他們許多深刻的印象和發自內心感慨,但宋慶齡先生的一句話成為他們所有人共同的收獲:世上有些事情可以等待,而少年兒童的培養是不能等待的。
為期兩天的“中國西部教育研討會”對21名鄉村教師來說是一個連接國內外教育、經濟、公益等領域的高端學術盛會。在社會各界有識之士的廣泛參與下,大家共同探討未來西部教育的發展方向和模式。
“相對于硬件設施來說,我們與發達地區老師們的教育思想差距也很明顯。”健談的尹紅軍老師說,這次研討會中鄭小江教授講的應試教育與學生的成才問題,讓尹紅軍深有感觸。就在他走進北京小學課堂的那一刻,他感覺眼前一亮,那些曾經在培訓中專家傳遞的概念性東西,都變成了活生生的現實。
“研討會后我要把會議的資料都拷在盤上帶回去,做一個15分鐘左右的體會和學校的老師分享。” 尹紅軍說,他此行最大的感受就是要實現高質量的教學,首先要留住有教育思想的優秀人才。
教師的流動在中國西部主要呈現出“農村包圍城市”的勢態。縣城的優秀教師流動到大城市,農村的教師補充到縣城,而農村的教師卻得不到及時的補充,最后造成農村教師的流失。這支教師流動大軍里有尹紅軍的同事,也有他自己的影子。在感謝中國宋慶齡基金會給予西部鄉村教師培訓提高的機會之余,尹紅軍希望政府部門采取更多的措施,留住西部優秀的教師資源,使西部教育得到可持續的良性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