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蒼涼,金戈鐵馬,是邊塞唐詩里的西部;荒漠縱橫,干旱少雨,是現代人眼里的西部。這樣的印象因為敦煌莫高窟而更加深刻,敦煌是藝術的天,敦煌之大,掩蓋了原來也是綠意彌漫的麥積山,作為我國第四大石窟,有著“東方雕塑館”之稱的麥積山石窟,已經在綠意盎然中微笑了千年。
去天水的機會很多,卻總是因為來得容易,錯過了麥積山。等終于下定了決心,要去麥積山看看的時候,已經是初春了。
車行至天水的時候,天上還下著零星的小雨,猛抬頭,一株株高達二三十米的蒼天古樹依舊屹立于此。在天水城里,遍布大街小巷的古柏、古槐,歷經百年千載,見證著這座古城的興衰與榮辱,也承載著她的滄桑與積淀。
老友南郭寺
這次來天水,本就是奔著麥積山的,但第二天一早,天水的好友卻極力阻攔,非要先拉我去南郭寺看看。朋友在當地一所大學里教中文,愛好寫詩,談起南郭寺,更像一個相伴多年的老友,帶我去那里,不是為賞景,更像是去見一位老友。
南郭寺在天水市南郊的慧音山坳里,面臨耤水,背負青山的所在便是。這里沒有宏大的寺院建筑、歷史久遠的佛像和雄偉高聳的佛塔,最多的是樹,古柏蒼郁,環境清幽,確是個靜思的好去處。
杜甫早在1200多年前在這里寫下了“山頭南郭寺,水號北流泉;老樹空庭得,清渠一邑傳;秋花危石底,晚景臥鐘邊;俯仰悲身世,溪風為颯然”的名句,“老樹”指的就是寺里現今存活著2500年以上的古柏,它與孔圣人同齡,被稱為“春秋古柏”。
朋友引我進西院,這里是南郭寺的主院。從天王殿右側的月門進入,朋友停下腳步,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是一株斜插房脊而上的喬木,開著淡綠色的花。朋友說他最喜歡來這里,這顆樹學名衛矛,別名鬼箭羽,在南方是很常見的灌木,而南郭寺中的這棵卻是黃河流域發現的唯一一棵,樹齡已達300多年。很多人都說是南郭寺的水土好,有靈氣,才造就了這奇特的景觀。但朋友卻癡迷,“隴上小江南”絕非虛名。
為了紀念杜甫,在順治年間修建了“二妙軒碑”。所謂“二妙”,是用“書圣”王羲之的書法摹刻了“詩圣”的詩。此時,南郭寺的鐘聲又一次響起,靜心觀柏,清風徐徐,看來朋友的推薦自是有理由的。
麥積山的微笑
出南郭寺,一絲紅光從云層中透出來,看來是一個難得的晴日了,這讓趕著去麥積山的我們欣喜異常。
沿著羲皇大道去麥積山不到30公里的路程。一路都是柏油大道。進了麥積山景區,群山環繞之中,唯獨麥積山鶴立雞群般翹然直聳,真好似麥垛般拔地而起。
山路蜿蜒,麥積山用不同的側面展示它的雄姿與嫵媚,站在寺外看麥積山,它更像麥垛了,可惜此處位置海拔太低,不能飽覽石窟的巨幅雕像,但已經可以清楚地看到,原來山崖上修的全是棧道,甚至能望見,當初修建時在石壁上鑿出的密密麻麻的洞眼。很快,我們真正看到那些石窟雕像。一面是寬厚而立陡的峭壁,三座佛像在垂直的山崖間含笑脈脈。
從棧道之上眺望,重巒疊嶂,那起伏的森林,萬壑千山,不禁令人感到心曠神怡,在我所見過的石窟中,這里的自然風光最美,真不枉“東方雕塑館”稱謂。麥積山的神奇,也許就在于優美的自然風光和偉大藝術的結合吧。
登至上七佛閣,哼哈二將守衛于此,兩者遙遙相對,表情栩栩如生。仰望過道頂上,壁畫雖然殘缺甚多,但依舊掩飾不住其精美絕倫的畫技,其中西端頂部有一幅車馬行人圖,無論從哪個角度看車馬所走方向均不相同,堪稱國內壁畫構圖的經典杰作。上七佛閣還有一個美妙的名字,叫散花樓。由于地理原因,此處氣流形成了旋渦,依欄拋撒細碎輕盈的花瓣、紙屑,有的會在半空旋舞,似在水渦中回轉,有的則向上飛揚,久久不會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