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當(dāng)好人?阿平,你醒醒吧!你告訴我,你現(xiàn)在有多少錢?”杜宇看著對(duì)面椅子上縮成一團(tuán)的阿平,一臉憐憫,語氣卻是十分冷厲。
“我……銀行存了……八千多吧。”阿平顯然沒有在意杜宇的語氣,眉仍皺著,那張狹長如刀的臉更小了,顯得可憐巴巴的。
“八千多,就這么點(diǎn)錢你就想當(dāng)好人?嗨,你可真是,你說說,過三岔路口,你是正常行駛,老頭他騎自行車拐彎自己要往上撞,你管他干什么?你開上你的三輪摩托跑不就完了。天那么黑,他能記住你,能追上你?你可倒好,還想當(dāng)好人。結(jié)果,把交警都給招來了……”看著阿平那副可憐相,不知為什么,杜宇心里越發(fā)舒坦。這會(huì),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會(huì)這樣。
“他人一倒,我就慌了。哪想得了那么多?”阿平的聲音里已經(jīng)有了哭腔,“你說,我現(xiàn)在咋弄?老頭兒子又讓我送錢去醫(yī)院……”
“咋弄?還是我昨天那句話,三十六計(jì)——走為上!”說著話,阿平老婆的身影又出現(xiàn)在杜宇眼前。他的心似乎也揪了起來,隱隱地,似乎盼著阿平答應(yīng)。
“走?我……”
“還舍不得是吧?舍不得家、舍不得老婆?”杜宇看著阿平,語氣中滿是嘲諷,心里卻是暗嘆一聲。除了“跑”,他別無選擇;可是,跑得掉么?如今這世道,到處都是算計(jì),你躲得了一次兩次,躲不了三次四次;躲得了今天,躲不了明天。哪還不是一樣呢?你根本就無處可逃。
“主要是車,我要是跑了,車咋弄?七千多塊錢呢,買了才半年。”阿平臉上一副痛惜的表情,就好像車是他兒子、車是命。
“你還想你的車?人老了,本來就是一身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