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葛迺康

《新經濟導刊》：信息工程監理行業在中國經歷了怎樣的發展歷程?過程中有哪些標志性的事件?

葛迺康：信息工程監理行業的發展大概分為三個階段：第一階段：醞釀階段(1995年～20口2年)，此前，沒有信息工程監理這一說法；第二階段：初步啟動階段(從2002年至今)：第三階段：初步發展階段(從2010年5月29日信息系統工程監理分會成立開始)。

1995年，原來的電子工業部下發了一個通知，對于信息工程的監理進行了界定，當時算是比較全的，但不久之后，電子工業部改組，這個事情就擱置了下來。到2002年11月，原信息產業部下發了一個“信部信[2002]570號”文件，570號文要求全國統一監理這一提法。2002年5月，北京市也發布了相關文件，要求北京市所屬區縣的信息系統工程都要實行強制監理。

2002年9月，出版了我國第一本信息工程監理專業書籍，即《信息工程建設監理》；2002年底完成了信息工程監理的第一個行業國家標準的征求意見稿，于次年上半年調研了三省兩市一縣，了解對征求意見稿的意見，結果發現人們當時對這一行業的認識幾乎是零，經過8年時間的發展，信息工程監理行業環境有了很大改善，人們對這一行業也有了更加深刻的認識。

其中有幾個標志性的事件：一是通過行政許可，啟動了信息系統工程監理單位的資質認定工作。二是培養了專業的人才，基本上能夠適應市場的需求。三是理論也有足夠的準備，已出版了29本專業書籍，包括教材、會議論文集等。四是形成了6大國家標準，基本覆蓋了信息工程的各大領域。

現在回頭看，行業這幾年的發展歷程是艱苦的，但開頭不錯。行業穩扎穩打，培養人也不是一哄而起，產業已逐步形成了氣候，可以獨當一面。國研、賽迪、北咨、中百信、太極肯思捷、山東正中、萬博智業等等(還有其他監理單位)產業的第一梯隊也都有了自己的穩定客戶源。

今年5月29日，信息系統工程監理分會成立，行業從組織、理論、輿論、領導、認識各方面都已經初步就位，可以說進入第三階段。在宏觀經濟政策上，物聯網、低碳化等被定義為下一個經濟增長的引擎，而兩者都離不開信息化，隨著信息化的趨勢慢慢擴大，信息工程監理行業也將逐漸成熟。

《新經濟導刊》：信息系統工程監理分會成立后，與之前的專業委員會有什么功能區分?是不是分會成立后，專委會的歷史使命也就完成了?

葛迺康：成立行業協會醞釀了好幾年，從2005年開始，大家都在呼吁，但因民政部對社團組織審批非常嚴格，2006年。我們就在中國計算機用戶協會網絡應用分會下成立了一個信息工程監理專委會(IESSC)，這等于在組織上搞了一個過渡。當時專委會涉及面比較廣，吸引了包括高等院校、學術研究機構、機關事業單位、行業企業等100余家成員單位，實際上，它們也是監理的用戶。它在信息工程監理行業確實也發揮了作用：把部分監理方面的人員團結在一起，進行監理專業方面的活動，要不然等國家批準，人心早就散了。

值得欣慰的是，今年5月29日中國電子企業協會下面將成立一個信息系統工程監理分會。這雖然只是一個行業分會，但它背靠工信部軟件服務業司，也是一個具有權威的全國性的組織，主要針對企業會員。

新成立的信息系統工程監理分會和IESSC兩者并不矛盾，相輔相成，分工不分家。分會可能側重實踐方面：對內開展行業自律、機構和個人的資質(格)認證、注冊、培訓等：對外謀求行業的市場化地位、探索行業發展的可行性路徑。而IESSC的人員大量是非監理企業的，但可能演變為監理的用戶群，他們將側重于學術理論、技術人才培養和對監理要求的研究方面。從長遠利益來看，他們有天然的聯系，起互補作用，將會共同把監理市場發展起來。

《新經濟導刊》：信息工程監理產業發展過程中。最亟待解決的問題是什么?監理產業如何實現跨越式發展?對于解決這類問題，您有什么建議?

葛迺康：我認為，行業要健康發展，首先要培養人。監理專業學生畢業后，除了要對行業國家標準、“三控兩管一協調”等爛熟于心，更要深入行業去監理。其次要注重標準。國家標準剛出臺時，有些監理企業對標準不太認可，現在情況有了極大的改觀。行業形成之初，依靠市場行為，有利有弊。不好的一面是：大家把單子拿到，做得如何就不問了。這樣，市場就很可能會一團糟。還不如沒有監理。因此，行業還要充分展示自己的正面價值。

同時，要注重理論的建設。理論的功夫不是一天兩天、一年兩年的。從2006年5月17日至今四年時間，在理論上已經有些成績，有的論文已經在國際上發表。如果行業沒有定量分析的理論支撐，肯定是短命的。可能當時你搞得很熱乎，何況監理還不熱乎，認識得很困難。

對行業，也要多些包容。每次參與企業認證、資質討論時，我都會給大家做工作，“拜托大家都支援一把，該給機會就給機會”，這些公司雖然我們都不熟悉，但要把市場烘托出來。它們都是自帶干糧鬧革命的，既沒有政策支持，也沒有補貼，還要到市場上去競爭，沒有資質怎么行?如果把他們卡掉了，好像是從嚴了，但最后它們連生存的機會都沒有了。從2003年至今，已有247家獲得認證。當這一數字達到500家的時候，我就放心了。

對于產業的建議，我有三句話。一是，要依法監理。現在不要說監理，連信息化都沒有法律保障。二是，要按標準監理。現在我們已經有了6大國家標準，如果標準不夠，還可以擴大，但起碼要旗幟鮮明。三是，逐步做到監理定量化。現在的監理有很多都是定性：結論是行不行、好與壞。而對于達到什么程度、什么標準算行、算好，卻沒有量化標準。

《新經濟導刊》：信息化工程監理行業發展窘境是：行業表面很光鮮，對于從業人員的要求也較高，但與之不盡協調的是：行業的取費標準卻偏低。比如。中百信中標的教育部下一代網IPV6項目總額達8.2億，但監理費只有不到100萬。您如何評價這一現象?

葛迺康：關于監理費低是教育部門上報國家發改委的咨詢報告問題，把監理費壓到100萬以下，但評標時還是取了報價最高的中百信公司中標，體現了以監理服務質量為主的目標。的確，行業對人才要求比較高：需要既懂技術，又要懂管理，還要善于溝通的綜合性人才，而行業的取費標準偏低，則決定了行業從業人員的工資水平相對偏低，這是一種惡性循環。究其原因，與制度設計有關。實際上，發改委對信息工程監理的取費標準參照建筑工程監理，而兩者并無太多可比之處。

因為價格與服務是掛鉤的，不排除行業內有個別企業基于成本的考慮，招聘并不稱職的員工參與項目，也有用數量的優勢來彌補單個合同費用偏少的不足。但長此以往，對行業的發展是極為不利的。同時，因為市場尚未被充分認知，還造就了另一個不好的現象：少數企業在招投標過程中使用價格戰，這是信息工程監理行業出現以來面臨的最大問題。但現在情況有所改變：用戶也不再單純看價格，還要在知識、服務等方面綜合考慮。

我認為，根本原因還在于市場環境。這行業未被人們充分認知，你定的價格再高，甲方不愿意出那么多錢，也不行。當初依靠行政力量強制貫徹，不是純粹的市場行為，到目前為止這一問題也沒解決。現在，行業只能參照國家發改委的定價標準，監理分會的成立就肩負著謀求確定行業合理價格的使命。

而行業的取費標準不是一時半會能夠解決的。因此，我主張監理可以向產業的上下游進行業務延伸：比如向前開展咨詢，向后拓展評測、后評估、運維的監理等，這樣可以增加一些收入。雖然咨詢、評測等也是市場主導，但不具有法律效力，這樣監理的作用就凸顯出來。監理過程中不可能不咨詢，而有些單位不可能成立一個計算機中心搞運維的監理支持，這就是監理的機會。

《新經濟導刊》：現在。信息工程監理行業內已形成了一批有影響力的公司，而它們也基本是具有國企背景的公司，這是否又給外界一個“國進民退”的口實?

葛迺康：現在，信息工程監理行業民企不是太多，但監理行業國資和民營界限不是很清楚，不能說是國進民退。官方背景的監理公司拿到公共基礎設施項目也都是憑借實力，通過招投標獲得。民企如果能夠做出威信、做出品牌，同樣也能夠拿到單子。

監理行業發展到一定階段，也將出現更多的國有股轉持案例，這樣能夠更加充分地調動公司、個人的積極性，而行業最可持續發展的態勢是讓市場自然發展。現在有的民營監理公司反而因為體制上更靈活，更市場化，業績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