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生岳 1927年生,浙江普陀人。1949年畢業于上海美術專科學校,次年進中央美術學院華東分院學習,兩年后留校任教,1959年加入中國共產黨,1 961年加入中國美術家協會。1 985年升為教授,歷任杭州市美協主席(1958年—1975年),浙江美術學院中國畫系主任(1977年--1987年)、浙江畫院副院長(1 984年--1 99 7年)、浙江人物畫研究會會長(1988年—1998年)、中國工筆畫藝術委員會副主任委員(1994年至今),作品多次在國內外展出并獲獎,作品被選入典集或被國內外博物館,美術館收藏。并有10種個人畫集、2部美術理論著作,多篇學術論文和一些美術教育學錄像片問世,事跡曾入編《中國現代美術家名鑒》(中國美術家協會編)、《世界名人錄》(英國劍橋傳記中心編)等辭書,1 992年獲國務院頒發的特殊津貼。
我家住什剎后海,每喜晨霧中、大雪后、月光下在湖畔漫步。這時,一切城市的喧囂塵垢全被排空了,留下的是一個凈化的世界,顯示出平時難以領略的美。令人陶醉玩味、心契神會、流連忘返。
凈化的世界,也凈化了人的心靈——拯救一個被污染了的世界和褻瀆了的人心的,只有藝術。
世界需要藝術以顯示其美的本質,藝術家需要在世界中去發現、尋求愛和真善美;這就是藝術創作的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的樸素真理,也應是藝術家的終生追求。
長期生活在西子湖畔的畫家顧生岳同志,是否也有類似的體驗呢?如果沒有猜錯,那么他的藝術追求正是凈化人生之路。
我很喜歡生岳的畫,在浙江畫派一片水墨渲淡的汪洋大海中,它好像浮游在上面的一朵潔白的蓮花。它不隨波逐流,因為它的根扎得很深很深,那是他對生活、祖國與人民的愛。
生長在東海之濱的生岳,自然也受到了古老而質樸的民間藝術的影響,這是他的藝術之根。青年時代他入上海美專學西畫,那十里洋場五光十色的現代派繪畫,使他迷惘過。但他終究懂得了藝術不能拋棄傳統,必須面向生活。為人民服務。他毅然轉向了中國畫,而且選擇了工筆畫這最為群眾喜聞樂見和有悠久傳統的民族繪畫形式。
他是建國后浙江美術學院第一代工筆人物畫教師。后來還兼系主任工作。在教學中他諄諄善誘、言傳身教,為教育傾注了數十年的心血。繁重的教學、行政工作使他很少能有時間搞自己的創作,他是一位優秀的人民教師,一個默默耕耘的辛苦園丁。
十年動亂后,隨著改革開放,一股否定傳統、強調自我,淡化生活,鼓吹西方和藝術商品化的大潮洶涌襲來。作為一名嚴肅的藝術家,生岳不為所動,堅定走自己的路。他一面更深地扎根于民族土壤和人民生活之中。一面開闊視野、博采眾長,使工筆人物畫能與時俱進。
這十多年來,他苦苦探索,積稿無數,但問世的作品還不多,難于全面評價。但豹窺一斑,從這有限的作品中也足以看出他的繪畫風格和藝術追求了。
我可以毫不夸張地說,他的繪畫品格是離的,他能從高境界諦視人生;他入俗而脫俗,目光向下而精神向上,這是他可貴之處。
試看,他的每一幅畫都來自生活。無論小學生、文工團員、戲曲演員、民間藝人、維族長老、賣花帽的小販、搗酥油的藏女、入禪的高僧、禮佛的少女……都不只停留在表現肖似上,而是努力挖掘他們的精神內涵,表現出各自的本質美。每一條簡潔而凝練的線,都蘊含著作者對人的價值的肯定與尊重。在平凡的生活、平凡的人物中他發現了美,把一切雜質都汰除殆盡。在配景上,他有意刪略,或只為氣氛需要,處理成如在幻影、迷霧、月光、燈影中。給觀者想像、品味的余地。色彩上他有意淡化,追求一色中的多變和單純中的豐富,而這一切又都富于裝飾的意味。匠心經營,歸于自然,這就是生岳的風格。他好像有點鐵成金的本領,能化平凡為崇高。我感到他執著的藝術追求中有一種超脫的、類如宗教徒的虔誠感,欣賞他的繪畫作品像欣賞弘一法師的書法一樣,使俗慮頓消。這在他某些涉及宗教題材的創作中尤為明顯,正如演員進入角色到達忘我之境,自己的心靈也被凈化了。
生岳現已退出教學崗位,任浙江畫院副院長兼畫師,專業創作,藝術上正大有作為。數十年來他忠于藝術,淡泊名利,以自己的作品為人類奉獻愛,給世界增添美。他孜孜以求的是民族藝術的弘揚、工筆人物畫的復興。他將義無反顧地走向更高的境界,攀登新的高峰。作為忘年之交和同道好友,我很高興地贈他這一番話,兼以自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