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可能保留一些往事,不管時光如何老去,作為自己的細節,總要在恰當的時候,用來確定曾經走過的地方,讓白發心靈得以安慰。我經常坐在房間里,回憶那些靠近過自己,又遠離的山川河流、城市鄉村、三朋四友……一次次無端地想起一個少女,并默念著她的名字……
萬玲,在初中時期,于我有精確的眷戀意義。這個年長我兩歲的女同學,漂亮、豐盈、早熟。她清澈的眼眸猶如山間溪流,流淌著山野田疇清新而秘密的神韻,在血管里蜿蜒了半生。在如水般的眼眸深處,第一次看見了自己的初夏。我把年少時光里的空幻和美麗,放進了一個少女柔軟的手心,懵懂地體驗到了眼神通過眼神,傳遞給我的快樂和驚喜,也是我生命中,性別模式逐漸明晰后的神奇美好。盡管那只是人生混沌時期,第一個開啟情感想象的眼神。我在這個眼神里,覺醒并成長。
萬玲身材高挑,比我都高幾公分。她一直坐在我的后排,在讀完初中四個學期之前,我還沒有發現過世界上有一種眼神,可以勾魂奪魄。某天,我回頭和萬玲交流數學答題時,突然遇到了這樣的眼神,瞬間我體會了什么叫觸電。眼神撞出了火花,不是形容,那是眼睛傳遞給心靈的異樣驚喜和慌亂,好像肺腑中遽然升起來歷不明的太陽,把少男少女稚嫩的臉頰,燒成了燙手的羞澀。
萬玲家居農村,她的父親那時在坦桑尼亞修鐵路,家境比大多同學富足。這個年長我兩歲的女生衣著光鮮,衣料大多是當年比較稀貴的“的確良”和“滌卡”,也就是我們現在叫的化纖織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