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小區有一對殘疾人夫婦,男的是個駝背,女人有點弱智。他們夫妻倆在離小區不遠的一個夜市支了個攤炒瓜子賣。傍晚的時候用三輪車推出去,收攤后再推回來,把車存到小區的車庫里。
他們住在五樓,我住在他們家的樓上。每天晚上,收攤的時間都很晚,我有的時候回來遇見他們,總會看到這樣一幅畫面:駝背用一只手緊緊握著女人的一只手,女人則像孩子似的跟著丈夫往樓上走,一直走到家門口。駝背一只手伸進兜里拿出鑰匙來開門,另一只手依然緊緊握著女人的手不放,直到他把門打開了,才松開手讓女人先進屋,然后自己也進了屋。
這樣的情形,從打我第一次看到,十多年過去了,每一次都是如此,每一天忙完了生意,他們都要重復相同的一件事:牽手回家。那份溫馨,著實讓人感動。
有一回,我問起了駝背,問他為什么要十幾年如一日地牽女人的手回家,駝背說:“剛結婚的時候,我們回家的時候不牽手。但在結婚半年后的一天晚上,我們倆回家,那時樓道里還沒安感應燈,一片漆黑,走到三樓的時候,不知道從哪里竄出來一只老鼠,她一下子就嚇哭了,撲到我的懷里,我于是就緊緊抓住她的手,告訴她別怕。從那以后,每次晚上回來,她都要抓住我的手。后來,樓道里安上了感應燈,但也許是習慣了吧,每天晚上回來的時候,她依然還是要抓住我的手,我們就這樣牽了十多年……”
聽了他的話,我的心中很感動。當牽手回家已經成了一種習慣,牽手的目的就已經不是為了消除恐懼,而是一種愛的升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