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一般人不一樣,打小,當伙伴們在我身后喊“拐子妮,拐子妮……”的時候,我就知道這一點了。
冬天,穿著厚棉衣的孩子們愛玩沙包,但我是孤單的,沒人愿意和我一起玩。回到家,我纏著媽媽給我縫一個沙包。媽媽摸著我的頭,淚珠兒一顆一顆掉下來,掉進我的脖子里,冰涼冰涼的。
然后,我就拿著媽媽給我縫的新沙包,興沖沖地跑到街上。我學著伙伴們的樣子跳著往前踢,結果重重地摔在地上,手掌碰出了血,我也不停止。旁邊傳來伙伴們的嘲笑聲。我咬著嘴唇,強忍著不讓眼淚流出來。媽媽來了,她沖過來把我緊緊抱住,她的身子在顫抖。
我在她懷里掙扎著哭喊:“為什么我玩不成?為什么?為什么?是不是因為我是跛子?是不是?”
媽媽沒有回答,她只是一遍又一遍地給我擦眼淚。
就在那一年,八歲的我,終于知道自己是個跛子,是個殘廢。
從此,我開始沉默。在學校,課余時間我除了看作文書就是讀童話故事;回到家里,我就縮在自己的小屋里,用媽媽的碎布拼成美麗的房子、小樹和小女孩。我在封閉的空間里幻想著自己以后能像白雪公主一樣。
過年了,媽媽破天荒包了一個紅糖餃子。她說,在老家過年,總要包一個紅糖餃子,誰吃到,誰就是最有福氣的人。我站在爐火旁,看媽媽把餃子下到鍋里。我想當那個最有福氣的人。
吃年夜飯時,媽媽一再叮囑:“小心點哦,紅糖餃子不知在哪個碗里呢!”
我被紅糖餃子“甜甜”地燙了一下,我興奮地大叫:“我吃到紅糖餃子啦!我是咱家最有福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