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文對張錫純“大氣”論的學術思想進行探析,主要從以下五個方面進行論述:①大氣與元氣于人身之重要性相同。②大氣為諸氣之綱領,并為全身血脈之綱領。③立胸中大氣下陷之證及鑒別診斷。④創(chuàng)升陷湯治大氣下陷證。⑤大氣為延髓之原動力。
【關鍵詞】張錫純;大氣學說;名家經(jīng)驗
【中圖分類號】R2-5【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7-8517(2010)10-072-1
自漢唐以來,各代醫(yī)家比較偏向于對元氣的研究與發(fā)展,卻不懂得重視大氣的存在,不明白大氣對于人身的緊要性,為了引起后世醫(yī)家的注意,張氏提出“大氣論”,在其著作《大氣詮》中論述道:“乃有其氣本于先天,而實成于后天,其于全身至切之關系,有與元氣同其緊要者,胸中大氣是也”。本文從張錫純所著的《醫(yī)學衷中參西錄》入手,探討其“大氣論”思想,以啟發(fā)臨床。
1大氣與元氣于人身之重要性相同
張錫純在《大氣詮》中論述道:“元氣藏于臍下,為先天生命之根底,道家所謂祖氣;大氣積于胸中,為后天全身之楨干,《內(nèi)經(jīng)》所謂宗氣。祖為一身之遠命脈,宗為一身之近命脈,命脈雖有遠近,其關于人身之緊要相同”,明確指出無論是元氣還是大氣,在人的生命中都處在同等重要的地位上。張氏還運用取類比象法論述了這個觀點,“有如樹上之果,元氣乃樹之根也,大氣乃其樹之果也。根之關于果者至重,身之關于果者亦非輕也”,這就提醒醫(yī)者臨證必須把大氣也作為重要的考慮因素,以免因忽略而誤治。
2大氣為諸氣之綱領,并為全身血脈之綱領
《靈樞·五味》曰:“其大氣之摶而不行者,積于胸中,命曰氣海,出于肺,循喉嚨,故呼則出,吸則入”。張錫純于此認為大氣能鼓動肺臟之呼吸,而肺中之氣遂因之出入,依據(jù)是人未生時,皆由臍呼吸,其呼吸之原動力在元氣,應無需乎大氣,其胸中亦未有大氣也;待胎元日盛,臍下元氣漸充,上達胸中而生大氣,大氣漸滿,能鼓舞肺臟使之呼吸,即脫離母腹由肺呼吸而通天地之氣。由此可見,肺臟的呼吸功能與大氣息息相關。所以張氏提出“胸中之氣,獨名為大氣者,誠以其能撐持全身,為諸氣之綱領,包舉肺外,司呼吸之樞機”。
《靈樞·邪客》曰:“宗氣積于胸中,出于喉嚨,以貫心脈而行呼吸焉”。人身之血,隨氣運行,心血循環(huán),大氣主之。由此,張氏又補充說明了大氣不但為后天諸氣之綱領,并為全身血脈之綱領。
大氣者,原以元氣為根本,以水谷之氣為養(yǎng)料,以胸中之地為宅窟,能代先天元氣主持全身,因此大氣能撐持全身,振作精神,以及心思腦力、官骸動作。若此氣一虛,呼吸即覺不利,而且肢體酸懶,精神昏憒,腦力心思為之頓減;若其氣虛而且下陷,或下陷過甚者,其人即呼吸頓停,昏然罔覺。
3立胸中大氣下陷之證及鑒別診斷
《靈樞·五色》篇曰:“雷公問曰‘人無病卒死,何以知之?’,皇帝曰:‘大氣入于臟腑者,不病而卒死’”。人之膈上,心肺皆臟,無所謂腑也。經(jīng)既統(tǒng)言臟腑,指膈下臟腑可知。以膈上之大氣,入于膈下臟腑,則膈上無大氣鼓動肺臟之合閉,其呼吸必然頓停,是以無病而猝死。張錫純認為這就是大氣下陷之證。大氣陷后,諸經(jīng)之氣無所統(tǒng)攝,其證多表現(xiàn)為氣短不足以息,或努力呼吸,有似乎喘;或氣息將停,危在頃刻。其脈象沉遲微弱,關前尤甚。其劇者,或六脈不全,或參伍不調。張錫純于臨證過程中概括出此證的主要癥狀和脈象,無疑為后世醫(yī)者提供了具體的診斷標準。
此外,張氏為了明確病因,避免醫(yī)者誤診,還提出了大氣下陷證應該分別與寒飲結胸證和喘證相區(qū)別。寒飲結胸證與大氣下陷證診脈皆似寒涼,但前者畏寒且覺短氣,似覺有物壓之;后者不畏寒涼,惟覺短氣,常覺上氣與下氣不相接續(xù)。凡喘證,無論內(nèi)傷外感,其劇者必然肩息,表現(xiàn)為吸氣難;大氣下陷證,雖呼吸困難,必不肩息,表現(xiàn)為呼氣難。而且喘證患者之脈多數(shù),或有浮滑之象,或尺弱寸強;大氣下陷證患者之脈,皆與此相反。
4創(chuàng)升陷湯治大氣下陷證
大氣下陷證,假如氣全數(shù)下陷,誠難挽回。若其下陷或僅一半,其劇者或至半強,皆可挽回其下陷之氣以復其本位。固張氏擬升陷湯一方以治其證。方用黃芪六錢,知母三錢,桔梗、柴胡個一錢五分,升麻一錢。
張氏在升陷湯方解中云:“方中以黃芪為主,因黃芪善補氣,又善舉氣,且其質輕松中含氧氣,與胸中大氣有同氣相求之妙用,惟其性稍熱,故以知母之涼潤者濟之。柴胡為少陽之藥,能引大氣之陷者自左上升。升麻為陽明之藥,能引大氣之陷者自右上升。桔梗為藥中舟楫,能載諸藥之力上達胸中,故用之為向導也”。有兼證者,則可化裁加減,如氣分極虛可加人參以培氣之本;氣分耗散可加萸肉以斂收;下陷過甚,甚至少腹下墜或者疼痛則可倍用升麻至二錢。領略方中之義,臨證自然善于變通,隨證加減自然得心應手。
在張氏所記載的病案中,凡大氣下陷證,投之必效,屢試屢驗。此外據(jù)張氏所知,當時凡醫(yī)界同人用此方以治大氣下陷證,莫不隨手湊效,即使不是醫(yī)界中人用此方治愈大氣下陷證,亦能湊效。時至今日,此方治氣陷欲脫者,亦效如桴鼓,屢起沉疴。
5大氣為延髓之原動力
西醫(yī)認為延髓能司肺臟之呼吸。然《靈樞·口問》曰:“上氣不足,腦為之不滿,耳為之苦鳴,頭為之傾,目為之眩”,張錫純認為“上氣者,即胸中大氣上行,灌注于腦者也。由斯知延髓之功用,原在大氣斡旋之中。若胸中無大氣,則延髓司呼吸之功能亦必立止”。由此張氏得出結論,延髓控制肺的呼吸,而胸中大氣又是延髓的原動力。《易》云:“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西醫(yī)注重形下,凡事皆求實見;中醫(yī)注重形上,由所見而推及不所見。張氏認為欲求醫(yī)學進步,當匯通中西醫(yī)以科學開哲學之始,以哲學濟科學之窮。因此,“大氣為延髓之原動力”雖為張錫純一家之言,但此理論也為后世醫(yī)家提供了一個嶄新的臨床思路,具有一定的參考價值。
綜上所述,張錫純在《醫(yī)學衷中參西錄》中詳細闡明了其“大氣”理論,并舉出了大量的病例證明了在他的“大氣論”下指導的臨床用藥,且通過中西醫(yī)的結合,從西醫(yī)的角度詮釋了大氣對人體的作用,極大地豐富和發(fā)展了中醫(yī)學理論,具有較高的借鑒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