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懷想

李婷婷，1983年生，江西萍鄉(xiāng)人。曾在《詩選刊》《文學界》《創(chuàng)作評譚》《詩林》等報刊發(fā)表詩文。現(xiàn)供職于湖南省教育報刊社。

1

今夜我想起遙遠的西北

我把回憶擱淺在陌生的伊犁

曠野，神鷹，巨大的月色和湖面

我閉上眼睛，就看見它們

仿佛人間的愛都降臨在這里

到處都是葡萄汁的夜色

在樹林里，一定有什么人來過

一定有為某個人彈起的冬不拉

她的眼睛是石河子無云的天空

干凈的湖面就要汩汩地泛起漣漪

有一支歌就有一個別離的姑娘

她們輕輕地舞，隨手攬過

這觸到耳根的旋律。那就喝一口小酒吧

就繼續(xù)淺吟低唱吧。在哈密

我們的愛情，要像瓜果一樣甜

2

我想把今夜睡成無人的曠野

像在九月，陌生的草原

沒有木頭琴，沒有馬尾琴

只有風，和微小的麥浪

噢，這無人的、無法觸及的曠野

可我的內(nèi)心有腳步的聲音

那么微弱，卻又趨近真實的

腳步聲。它不走近，也不遠離

就在此處，就在這里。而遠處的山頭

開始顫抖，月亮就要在那里

搖搖晃晃地升起。無人的曠野

遙遠的曠野，一定有什么人來過

不然為什么，我總是聽到這腳步聲

聽到他懷里的琴音，不然為什么

我還這樣孤獨，還這樣安靜

3

有一些孤獨，就要讓風吹一吹

天空被風吹遠，就像被河流

靜靜地清洗過，生命的河流

正在平靜地向前，沒有任何一片

云朵的船只，可以把它拉回來

今夜的月亮也要被風，吹一吹

吹一吹，就不要再靜止，不要再把它

釘在墻上。這天空的泉眼

就該讓它自由滑動，就該讓它

將那隱晦的深藍洞穿

無數(shù)喑啞的水聲，瀉下來

在這干澀的人世，沒有什么

能將它關住。只要閉上眼睛

我的眼前就波光瀲滟，閉上眼睛

我的心里就有一只航行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