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元”經濟結構的新興古典經濟學分析

摘要:在新興古典經濟學理論的分析框架下，城市的出現及城鄉“二元”結構的產生是一個與分工演進相聯系的過程。運用新興古典模型分析二元經濟結構產生的機理，以推進城鄉統籌發展。

關鍵詞:二元經濟結構;新興古典經濟學;城鄉統籌發展

中圖分類號:F062.9 文獻標識碼:B

城鄉二元經濟結構一般是指以社會化生產為主要特點的城市經濟和以小生產為主要特點的農村經濟并存的經濟結構。在新興古典經濟學理論的分析框架下，城市的出現及城鄉“二元”結構的產生也是一個與分工演進相聯系的過程。

新興古典經濟學是最新發展的一支經濟學流派，該流派運用現代數學工具來演繹古典經濟學的核心觀點:分工及專業化對經濟增長和福利的影響。它采用超邊際分析方法內生個人選擇專業化水平的決策，來研究市場和價格制度如何在不同個人決策之間的交互作用下發展全社會分工水平，從而不斷改進資源的稀缺程度。它所關注的是人們的專業化和分工水平對社會生產力的決定作用。人們最重要的決策是他們關于職業和專業化水平的選擇，眾多個體決策的總合作用決定了社會的總體分工水平(即分工網絡的大小)，而需求和供給則成為分工的兩個側面。很多的經濟現象成為伴隨交易效率改善、分工不斷演進并提高而內生的經濟現象。

一、城市的出現

假定農業產品的生產是土地密集型的，而工業品的生產不是土地密集的。設有三種產品的生產:產品1、2、3。如果有交易存在，則存在交易成本。我們將交易成本的各項折合為一個以“距離”來形象表示的變量，則交易成本的大小與交易雙方的距離遠近正相關。假定三種產品中，產品1、2是工業品，生產時需要相對很少的土地。因此，生產這兩種產品的人就可以選擇:或分散居住在一個廣大的地區，或集中居住在一個較小的區域。產品3的生產屬于土地密集型，農民必須分散居住在一片廣闊的地域上。設定所有M個生產者——消費者都是事前相同的，但他們可以選擇生產不同產品及確定各自生產中的專業化水平，并選擇他們的居住模式(遠離或緊靠鄰居)。我們將選擇只生產一種工業品的人們稱為C類人，將選擇生產農產品的人們稱為R類人。設定購買一單位產品的交易成本系數是1-K，或者說交易效率系數是K，則不同類型的人之間交易的效率系數K將不同，K值的大小取決于人們關于其居住地模式的決策。

模型的分析直觀的說明了:隨著交易效率的提高，一般均衡將首先從自給自足(A)演進到農民和工業品制造者之間的局部分工(P2)，此時沒有城市產生。隨后，分工的演進將進一步細化和深入，一般均衡最終跳躍到專業化的工業品制造者之間以及職業農民和制造者之間的完全分工狀態(D)。城市就從這種高水平的完全分工中出現。因此，城市是在非土地密集型的工業品制造上出現足夠高水平的分工過程中產生的。

二、城鄉二元經濟結構的產生

進一步，我們可以通過引入更多種產品到上述的新興古典模型中，來闡釋二元經濟結構產生的機理。關于模型的假定:設四種產品1、2、3、4的生產，其中，產品1、2是工業品;產品3、4屬農產品。其他假定同上。

根據文定理，每個人的生產模式選擇有4種類型，共29個:

①自給自足，記為A。

②賣產品i買產品j的模式，用(i/j)表示，另兩種產品自給。此類模式共12個:(1/2)、(2/1)、(1/3)、(3/1)、(1/4)、(4/1)、(2/3)、(3/2)、(2/4)、(4/2)、(3/4)、(4/3)。

③賣產品i買產品j，m的模式，用(i/j，m)表示，另一種產品將自給。此類模式共12個:(1/23)、(2/13)、(3/12)、(1/24)、(2/14)、(4/12)、(1/34)、(3/14)、(4/13)、(2/34)、(3/24)、(4/23)。

④賣產品i買產品j，m，n的模式，用(i/j，m，n)表示。此類模式共4個:(1/234)、(2/134)、(3/124)、(4/123)。

同理，我們只需考慮以下結構以求全部均衡:

①自給自足結構A。在這種市場結構中，M個人都選擇了模式A;

②只有兩種貿易品的分工結構P，這種市場結構是M個人在模式(1/2)和(2/1)，或(1/3)和(3/1)，或(1/4)和(4/1)，或(2/3)和(3/2)，或(2/4)和(4/2)，或(3/4)和(4/3)之間選擇的結果。基于六種結構的對稱性，所以，以(1/2)和(2/1)構成的市場結構為例，其它結構省略;

③有三種貿易品的分工結構C1，這種市場結構由M個人在模式(1/34)、(3/14)和(4/13)，或(2/34)、(3/24)和(4/23)之間選擇形成，由于兩種結構的對稱性，故以(1/34)、(3/14)和(4/13)構成的市場結構為例③;

④有四種貿易品的分工結構CD，這種市場結構由M個人在模式(1/234)、(2/134)、(3/12)和(4/12)之間選擇形成。

⑤有四種貿易品的分工結構D，此為完全分工模式的市場結構，它由M個人在模式(1/234)、(2/134)、(3/124)和(4/123)之間選擇形成。

利用新興古典超邊際分析方法，求出以上圖示中所有的12種模式的角點解，見表4。

其中， p，p2，p3，p4分別為四種商品的交易價格。

從表4的計算結果可以看出:在CD結構中，工業品生產者與農產品生產者的專業化水平出現了明顯的差異。此時，生產工業品的人們將集中居住以降低交易費用，并因此形成城市;而農產品生產者由于其生產對土地的依賴性，他們將散布在遼闊的土地上從事耕種活動，并因此形成相互交易相對困難的鄉下村落。由于城市居民的專業化水平明顯高于農村勞動者。這種由專業化水平的不同直接導致了城鄉工農業生產者之間生產率的差異。

根據結構(3/12)和(4/12)、(1/234)和(2/134)的對稱性，有:

此時，城市居民將獲得比低專業化水平的農村居民更高的人均真實收入。事實上，由于農產品和工業品的價格倒掛， p3

在分工演進的進程中，CD結構只是分工演進過程中出現的一個非對稱、非均衡的分工轉型階段。隨著條件的改變，例如:城鄉居民的自由遷徙，將促使城鄉之間人均真實收入的均等化。伴隨交易效率的進一步提高，這種由生產力和專業化水平差距導致的城鄉二元結構將被完全分工取代;城鄉兩部門之間生產力和專業化水平將逐漸趨同，城鄉二元結構也將隨之消失。

分析分工演進的過程，我們有如下結論:

(1)只有在交易效率極低的情況下，自給自足狀態才會出現;

(2)隨著交易效率的提高，分工產生;

(3)在分工演進的過程中，交易效率對人均真實收入水平的影響程度增加，人均真實收入水平隨分工水平提高而提高，城市在分工的深化過程中產生(結構CD、D中出現);

(4)當社會分工跳躍到完全分工水平，比較其他分工均衡狀態，人均真實收入水平最高，是分工發展的理想狀態，經濟得以良好發展;

(5)在交易效率不斷提高、經濟從低分工水平向高分工水平演進的過程中，將會出現一個對不同個體而言，完全專業化(只生產一種產品)和非完全專業化(至少生產兩種產品)并存的分工轉型階段，即CD結構代表的市場結構。在這一階段上，城市居民的專業化與生產力水平、人均商業化收入水平及商業化程度都要較農村居民高。這一非對稱、非均衡的分工轉型時期，就表現為城鄉之間發展差異的“二元”經濟結構。

三、城鄉統籌發展與二元經濟結構的關系

我國在建國初期選擇了優先發展重工業的趕超型發展戰略，由此形成了一整套包括統購統銷、人民公社、戶籍制度等在內的城鄉隔離的二元經濟體制。由于重工業的優先發展是以犧牲農業的長遠發展為代價的，這不僅造成了農業生產長期低速增長，也使農業內部的剩余勞動力不斷積累，農村隱蔽性失業嚴重，從而加劇了我國二元經濟結構特征。隨著改革開放、市場經濟的發展，我國的城鄉二元結構有了一定的改善，然而效果并不顯著。尤其是隨著中國現代化進程的加快，“三農”問題愈加突出。二元經濟結構導致的農業生產率低下，農業經濟發展緩慢;農村非農產業發展水平低，技術含量總體比較低，缺乏競爭力;農村剩余勞動力的轉移受阻;城市化進程緩慢……已經嚴重阻礙了我國經濟和社會發展。解決城鄉發展的二元經濟結構問題成為當前推進我國經濟發展和現代化進程中的當務之急。經濟發展的現實使人們清醒認識到:城鄉二元結構的問題不解決，不但會造成一個城鄉斷裂的社會，甚至連城市本身的發展也會失去支撐和依托。正是在這種歷史條件下，黨的十六大提出:“統籌城鄉經濟社會發展，建設現代農業，發展農村經濟，增加農民收入，是全面建設小康社會的重大任務”。胡錦濤同志在黨的十七大報告中指出，要統籌城鄉發展，建立以工促農、以城帶鄉的長效機制，形成城鄉經濟社會一體化發展的新格局。由此可見，二元經濟結構的存在及對我國經濟發展的嚴重阻礙是促使我國實施城鄉統籌發展戰略的根本原因。

四、對我國城鄉統籌發展的啟示

統籌城鄉發展的實質，是促進城鄉二元經濟結構的轉變。由于二元經濟結構的本質是社會分工水平的差異，因此，促進社會分工向高水平一元化發展才是從根本上消除二元經濟結構的途徑。

前面的新興古典模型證明:均衡的分工水平由交易效率決定。同時，伴隨分工水平的提高，將內生生產力的進步、比較優勢的演進、經濟結構的多樣化、個人之間依賴程度的發展以及生產集中程度和市場一體化程度的增加等④。這種伴隨分工水平的質的飛躍而內生地發生的經濟的結構性變化，才是有效解決和消除當前經濟發展障礙的根本途徑。因此，如何推進城鄉統籌的發展，本文認為，其核心思路應在于:從所有有利于促進分工深化的因素著手，推進社會分工水平發生質的跳躍，并最終達到對二元經濟結構根本性治理的目標。具體來說，包括:(1)因為均衡的分工水平和均衡的市場容量是均衡的市場網絡規模的兩個側面，因此，應充分考慮分工的人口基數問題，不斷發展和完善全國統一市場，為高水平分工條件下、規模化的市場網絡提供平臺;(2)測度分工水平的高低包括了三個方面的因素:個人的專業化水平、不同的專業種類數及生產的迂回度(即生產鏈的長度)。應從上述三方面著手，通過提高專業化水平、大力發展專業種類數、增強迂回生產經濟效果等措施，直接作用于分工網絡，以促進分工的加深，從而促進城鄉統籌的發展;(3)從影響分工發展的外部環境著手，加強基礎設施建設、不斷改善經濟發展的制度環境和人文環境，通過提高交易效率來促進分工的深化，以達到推進城鄉統籌發展的目的。

總之，政府在推進城鄉統籌發展過程中的積極作為，將為我國的社會經濟發展提供一個更加廣闊的空間。

注釋:

① 楊小凱.經濟學——新興古典與新古典框架[M].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3:105.

② 同①，2003:137-138.

③ 有三種貿易品的分工結構C2，由M個人在模式(1/23)、(2/13)和(3/12)，或(1/24)、(2/14)和(4/12)之間選擇形成。結構C2和C1相比較，C2中的各類人都涉及農產品的生產，而C1結構卻并非如此。當交易效率系數提高到使局部分工成為均衡時，C2中的每個人與其他人的交易將因交易距離的原因而增加交易成本，并產生比結構C1低的人均真實收入。因此，比較C1，結構C2將不可能成為均衡結構。

④ 同①，2003:207-217.

參考文獻:

[1] 陳先勇.二元結構與經濟發展——對中國農業經濟發展要素的解析[J].武漢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7(1).

[2] 楊小凱.經濟學——新興古典與新古典框架[M].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3.

[3] 郭少新.中國二元經濟結構轉換的制度分析[M].北京:中國農業出版社，2007.

[4] 蘇雪串.中國的城市化與二元經濟轉化[M].北京:首都經濟貿易大學出版社，2005.

[5] 高帆.交易效率分工演進與二元經濟結構轉化[M].上海:上海三聯書店，2007.

(責任編輯:劉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