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恬波,廣東省第一個女共產黨員,1898年出生,廣東省惠陽縣人,1924年春參加中國共產黨。五四時期,她是學生中反帝愛國斗爭的先鋒;大革命時期,她參與農運、工運、婦運的領導,又是戰地救護隊的隊長;大革命失敗后,她轉入地下,做黨的工作;1929年在江西南昌被國民黨反動派殺害,時年31歲。
她犧牲后,人們懷念她,稱她為女領袖、女將軍,南粵的紅棉樹……
一
高恬波生于廣東省惠陽縣淡水鎮三角塘村一個普通醫生的家庭,成年后考入廣州婦孺產科學校。五四運動開始后,她接觸到《新青年》、《每周評論》、《中華新報》等進步報刊,思想開始轉變。五四運動期間,她和同學們沖出校門,參加游行示威,抵制日貨,站在街頭演講,還參加中等以上學校學生聯合會的籌備工作,逐漸成為廣州女學生反帝愛國運動的先鋒。
隨著反帝反封建斗爭的不斷深入,青年學生運動也一浪高過一浪。1923年6月,社會主義青年團廣東區委在廣州建立了團的外圍組織——新學生社,阮嘯仙任書記,高恬波為執行委員會常務委員。新學生社制定了反帝、反封建和爭取學校校務公開的鮮明綱領,成為學生界推動革命運動的主力軍。
10月間,盤踞在東江一帶的軍閥陳炯明的殘部洪兆麟、楊坤如,在英帝國主義的支持下,進犯廣州,妄圖扼殺孫中山的革命政府。孫中山下令還擊,與敵在東莞縣石龍鎮一帶作戰。新學生社社員組成30多人的慰勞隊,前往前線勞軍。出發之前,阮嘯仙向全體慰勞隊員作了動員,指出帝國主義和軍閥是中國內亂的根源,不打垮他們,中國便無安樂之日。高恬波說:“現在前線士兵正與敵人浴血奮戰,他們缺醫少藥,供給困難,需要我們去補充。讓我們沖破一切艱難險阻,到革命最需要的地方去吧!”當慰勞隊到達石龍前線時,敵軍憑借堅固的工事,用機槍封鎖通道,使隊伍無法前進。在這節骨眼上,阮嘯仙高舉紅旗,奮不顧身地帶頭沖鋒,高恬波緊隨其后,大聲疾呼:同志們,沖上前去!在他倆的帶動下,全體隊員迅猛地往前沖,敵軍亂了陣腳,還沒弄清是怎么一回事,慰勞隊已安全通過敵人封鎖線。
當士兵們看見慰勞隊冒著槍林彈雨來到前線慰問,個個士氣大振,終于擊潰敵軍,收復了石龍。慰勞隊徒手退敵的故事,一時轟動了廣州。高恬波是慰勞隊中唯一的女性,她的勇敢行動被人們所稱頌。
二
1924年春,高恬波經過革命風浪的鍛煉和考驗,被吸收參加了中國共產黨,成為廣東省第一位女共產黨員。這一年,孫中山改組國民黨,從而實現了國共兩黨的合作。高恬波按照黨的指示,以個人身份加入國民黨,擔任國民黨中央婦女部干事。當時,擔任婦女部部長的是國民黨左派何香凝,高恬波便成了她的得力助手。
婦女部的任務是組織和發動各階層的婦女,投身于反帝反封建斗爭。高恬波為此日夜奔波,她除了處理部里繁雜的日常事務外,還常常跑到工廠、學校和街道,找婦女群眾談心,了解她們的生活和疾苦。有時,她還登上停泊在珠江岸邊的小艇,同艇家婦女促膝談心。這些水上居民,從來被視為“賤民”,被人看不起。高恬波十分同情那些婦女們的處境,經常為她們免費治病和接生,深得她們的歡迎。高恬波循循善誘,對大家說:“一個人生了病,要醫治并不難;一個國家生了病,要醫治好就比較困難了?,F在我們的國家就像長了兩個大的毒瘤,一個是帝國主義,一個是封建主義,要割掉它,靠少數人是不行的,必須大家都來動手?!备咛癫ㄍㄋ滓锥男麄?,給艇家婦女以很大的啟發。不久,沙面洋務工人發起反帝斗爭,在示威游行隊伍里,就有不少是艇家婦女。
為了開展農村的婦女運動,婦女部派高恬波到廣州第一屆農民運動講習所學習。這一屆農講所于1924年7月3日開學,由彭湃主持。學員共38人,他們中有五四時期的活動積極分子,有從事工運的青年,全班只有2名女生,高恬波就是其中之一。
在農講所里,高恬波學習了有關農民問題的理論,逐步懂得了農民在中國革命中的地位和作用。彭湃給大家講了海豐農民運動的情況,又講到他如何背叛自己的地主家庭,拋棄個人的舒適生活,深入貧苦農民中宣傳革命道理,把農民組織起來同土豪劣紳作斗爭的經歷。高恬波仔細傾聽著、思考著。她想:如果全國各地的農村都能像海豐那樣,壓在農民頭上的大山何愁推不倒?婦女大眾何愁沒有出頭之日?她決心向彭湃學習,到農村去做發動農婦的工作。
高恬波在農講所里還受到嚴格的軍事訓練。每天早晨,她身穿灰色軍裝,背上步槍,同大家一起步行到東較場操練。從持槍立正稍息、上下刺刀,一直到實彈射擊、肉搏演習,每一個項目,她都認真苦練。軍事教員對女學員的要求比男學員低一些,但高恬波對每一項動作都做到一絲不茍。一次,在進行馬術訓練時,她在跑馬途中不慎掉了下來,腿部受了傷,走起路來一拐一拐的。教官見此情景叫她回所休息,但她堅決要求繼續訓練,最后終于完成了軍事訓練任務。
彭湃為了引導學生們了解農村的情況,規定學員每星期日要步行到郊區農村調查,有時還與農民進行聯歡,高恬波特別喜歡參加這項活動。一到星期日,她就早早起床,換上自己最喜歡穿的藍色大襟衫、唐裝褲,吃過早飯后,便同大家一起唱著《少年先鋒歌》,邁著歡快的步伐,來到郊外農民家里,幫農婦們打掃院子,挑水洗衣,還向她們講述城里發生的事情,比如工人們最近組織了哪些工會、沙面洋務工人怎樣同帝國主義做斗爭等等,啟發她們像工人那樣組織起來,同地主豪紳作斗爭。
經過一個月的緊張學習,第一屆農講所結業了。畢業分配時,高恬波再三要求下農村工作。于是,組織上決定讓她擔任國民黨中央農民部農民運動特派員。
從此,高恬波的身影經常出現在花縣、順德、中山、曲江、潮梅等地。花縣、順德縣一些老貧農還記得,當年高恬波常跋山涉水到他們村里來,有時還同阮嘯仙一起來。他們關心群眾的生活,與農民促膝談心。高恬波同他們說,地主豪紳就像吸血鬼,要他們發善心是辦不到的。唯一的辦法是大家團結一致,同他們作斗爭。說得貧苦農民心里熱乎乎的,大家都表示要把農民協會組織起來。
高恬波在貧苦農民中播下的革命火種很快燃燒了起來?;h各地紛紛組織了農民協會,1924年八九月間,該縣九湖村、元田村及寶珠岡村農民協會成立時,高恬波和阮嘯仙等代表農民部和新學生社到會祝賀。
此外,高恬波還奔波于粵北、東江和海南等地開展農運工作。廣東農村多為山區,道路崎嶇,交通不便,語言、風俗不一。高恬波每到一處,都向當地群眾學習方言,尊重地方的風俗習慣。在很短的時間內,她便掌握了客家話、潮州話、海南話,能用流利的土話同農民交談。農婦們都十分喜歡她、尊敬她,甚至稱她為“活觀音”。
三
當時,婦女部的專職干部不多,加上有些成員是國民黨上層人物的小姐太太,她們根本不愿意接觸工農群眾,不肯做實際工作,因而常常受到何香凝的責備。何香凝對高恬波則十分器重,她到哪里都喜歡帶高恬波一起去,兩人幾乎形影不離。
一次,何香凝帶著高恬波到一家紡織廠調查女工狀況,發現一些女工面黃肌瘦、精神疲憊地站在機器旁工作。經過調查,才知道她們身體有病而無錢醫治。女工們還反映,一些懷孕的女工因勞累過度,嬰兒一生下來便夭折了。女工們的遭遇使她們深感不安。何香凝決定以婦女部的名義在廣州籌辦貧民醫院,對赤貧婦女治病和分娩實行免費。當時,遇到的最大困難便是經費短缺。高恬波為籌集資金到處奔波,她以何香凝的名義,向海外華僑及國民中熱心公益事業的人士募捐,得到他們的支持。不久,貧民醫院終于開辦起來了。高恬波又受何香凝的委托,管理醫院的日常事務。她把醫院管理得井井有條,還經常抽空為產婦接生,對病者進行精心護理。凡住過這所醫院的病人和產婦,無不贊揚這位皮膚黝黑、態度和藹的高醫生。
1925年夏,上海發生了五卅慘案。消息傳來,廣東、香港的工人在共產黨人蘇兆征、鄧中夏等的領導下,從6月19日起實行罷工,以響應上海工人的反帝斗爭。6月23日,中共廣東區委在廣州東較場主持了有10余萬群眾參加的反帝示威大會。當游行隊伍經過沙基路時,突然遭到帝國主義者的伏擊。頓時馬路上血肉橫飛、死者枕藉。這一天,高恬波因忙于替產婦接生而未能參加大會。慘案發生后,她接到何香凝的指示,立即帶領幾位醫務人員趕到現場搶救。她指揮大家把重傷者抬上汽車送往醫院,對輕傷者立即進行包扎。此時,埋伏在對岸的敵人還不時向人群射擊,人們隨時有中彈的危險,然而,高恬波卻毫無懼色,她只想著爭分奪秒搶救傷員。
沙基慘案更加激起了人民的反帝決心,把省港大罷工推向高潮。此時,高恬波的工作也就更加繁重了。從香港回來的大批女工和家屬參加了罷工的行列,婦女部必須把她們組織起來,幫助解決她們的工作和生活問題,讓她們在斗爭中發揮作用。婦女部為她們組建了草鞋廠、洗衣廠、縫紉廠等。高恬波兼管草鞋廠的領導工作。她對這一行技術不熟,困難確實不少。而這時的國民政府正準備北伐戰爭,需要草鞋的數量很大。怎么辦?高恬波憑著對革命事業的耿耿忠心,憑著對工人群眾的高度信任,終于找到了解決困難的方法。她反復向大家宣傳生產草鞋就是為革命做貢獻、就是為打擊帝國主義和反動軍閥增加一份力量,大大調動了工人們的積極性。她還專門聘請了幾位老師傅傳教技術,使草鞋產量大幅度上升。
高恬波對罷工婦女的思想進步和文化生活也非常關心。罷工婦女多為文盲,有些連自己的名字也不會寫。婦女部為這些婦女開辦了識字班,由高恬波擔任教員。她耐心地教婦女們識字,反復給大家講解革命道理,由于講課通俗易懂,深受學生們的歡迎。
高恬波還以各種生動活潑的形式,對女工們進行宣傳教育。她了解到工人們很喜歡看戲,于是就提出組織民間劇社。她與阮嘯仙一起物色人才,編寫劇本。有時,他倆還登臺演出,成為轟動一時的新聞。
高恬波還常到罷工工人宿舍了解女工們的生活和疾苦。當她發現一些罷工婦女有病,或是懷了孕,便及時向有關部門反映,要求對這類女工給予特殊照顧,給她們做點可口的飯菜。有一次,她到順德縣時,特意到縣城的絲廠調查了解女工狀況,發現該廠資本家殘酷壓榨工人,光是罰例就有20余條。工人每天工作時間達12小時以上,有時還得加夜班。女工更是常常無故被罰,被克扣工錢;男女同工不同酬;女工分娩也不給假期。高恬波返回廣州后,立即向罷工委員會做了匯報,要求迅速加以解決。省港女工大會通過提案時,她要求解決女工的特殊利益,如女工分娩前后應有8個星期的產假,工資照發,以及男女工資平等。
由于高恬波與勞動婦女同呼吸共患難,處處為工人群眾的利益著想,深得女工們的愛戴和贊揚,大家都把她看作是罷工婦女的領袖。
四
早在五四運動前夕,高恬波通過閱讀《新青年》等雜志,就逐步認識到了“國家興亡,女子有責”的道理。
當時,《新青年》發表的許多文章,猛烈地抨擊孔孟之道,揭露了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的封建思想,號召青年男女從封建束縛中解放出來,成為獨立自主的人。高恬波看了這些文章后,受到莫大啟發。她對友人說:我不但要逃脫罪惡的家庭,而且要同這個“吃人”的封建制度做斗爭。高恬波17歲時,由父母包辦,被迫和一個花花公子結婚。后來,她脫離這個家庭,跑到廣州來上學。她與阮嘯仙相愛,卻遭到一些人的非議,說什么“烈女不嫁二夫”;有人甚至當面指責她。一天,她將此事告訴阮嘯仙。阮嘯仙早料到會有人中傷他們,他鼓勵高恬波說:要砸爛舊制度,打破幾千年來人們頭腦里的舊思想是不容易的。我們共產黨人要同舊思想做斗爭,還必須從自己開始。不久,他們正式宣布結婚。前來祝賀的人絡繹不絕,熱鬧異常。此事在男女青年中產生了很大的影響。
為了把各階層的婦女組織起來,共同投入反帝反封建斗爭,高恬波除了擔任婦女部的干事外,還積極參加籌備廣東婦女解放協會的工作,成為婦女解放協會的主要領導人之一。
高恬波在領導廣東婦女解放運動中,特別強調在工農勞動婦女中做工作,反對只搞城市上層的婦女運動。當時,廣州婦女界有個叫“女權運動大同盟”的組織,其“主帥”是中山大學文科學生沈芷芳,此人是國民黨右派組織孫文主義學會的委員。她公然說:婦女運動就是女子反對男子壓迫的運動,只要女子參政,男女平等,婦女就可以享福。她還宣稱,婦女運動是知識界的事情,工農婦女根本不懂。在一次籌備廣州婦女界聯合問題的集會上,高恬波同沈芷芳展開了一場激烈的爭論。沈芷芳在會上重彈她的“男人壓迫女人”的論調,高恬波針鋒相對地指出:中國婦女的疾苦,不能簡單地說成是男子壓迫女子,現在許多男子還不是同樣受壓迫剝削嗎?受壓迫的根源是帝國主義和封建勢力。我們婦女要解放,也不是靠少數婦女去“參政”、去“當官”就可以解決的,必須把廣大受壓迫的工農婦女發動起來,同受壓迫的男子一起,才有力量推翻帝國主義和封建軍閥的統治,只有這樣,婦女才能得到真正的解放。
高恬波的話,句句在理,得到大多數人的贊同。沈芷芳惱羞成怒,竟在臺下破口大罵,還煽動手下的人在會場內起哄。沈芷芳的這次拙劣表演,使“女權運動大同盟”的威信掃地。
現實的斗爭教育了高恬波,她堅信,婦女解放要靠工農婦女群眾,只有這條道路才是婦女解放的康莊大道。她常常在婦女部主編的《婦女之聲》上發表文章。在《婦女團結應注意之點》一文中,她具體分析了我國婦女團結力薄弱的3個原因,指出:“我們如果要希望有力的婦女運動,不可不先養成強大的團結力,而團結力之養成,要使婦女運動普遍于農工群眾,這才是有了社會基礎。”
1926年3月8日,為紀念國際勞動婦女節,進一步激勵廣大婦女投身革命運動,高恬波又寫了《三八國際婦女節與中國婦女解放》一文,揭露了帝國主義的野蠻侵略和封建統治階級的投降媚外,致使中國現在的社會“是滿天烏云黑沉沉的社會,尤其是受雙重壓迫的婦女,為這個黑沉沉的社會籠罩著,強制著,束縛著”。她鼓勵婦女們:不要畏難退縮,繼續鼓起我們的勇氣,徹底打破數千年來物質精神上三重的壓迫,一致跑到國民革命的戰線上,整好我們的隊伍,拼命鏟除我們的大障礙——帝國主義和軍閥。
1925年9月,國民政府舉行第二次東征,討伐叛軍陳炯明部。高恬波受革命政府的委托,帶領婦女解放協會、新學生社的部分同志組成慰勞隊,前往汕頭、梅縣等地。她奔波于軍隊駐地、醫院、學校之間,分發慰勞品,表演節目,組織軍民聯歡會;有時還到醫院里護理受傷的官兵,鼓勵東征軍將士勇敢地投入反帝反軍閥的斗爭。
五
1925年冬,為了配合即將到來的北伐戰爭,由婦女部何香凝、鄧穎超等人發起組織“軍人家屬婦女救護員傳習所”,培訓北伐救護人員,所址設在廣東大學醫科學院內。高恬波負責教授包扎技術,并協助管理該所的事務。參加傳習所學習的學員有120多人,其中軍人家屬占70%,罷工婦女占20%。高恬波向大家講授搶救傷員的常識,并耐心地傳授包扎技術。有些婦女一時學不會的,她便利用課余時間去個別輔導,手把手地教她們,直至大家都學會為止。
1926年夏,學員結業后,婦女部決定成立北伐婦女救護隊,隨軍出發。高恬波帶頭報了名,國民黨左派鄧演達的夫人也參加了救護隊。救護隊組成后,大家一致推選高恬波擔任救護隊隊長。
1926年7月9日,北伐軍浩浩蕩蕩地從廣州出發。高恬波率領救護隊員全副武裝,精神抖擻地隨軍前行。每當到達宿營地、官兵們休息時,她就帶著救護隊員檢查病號、護理傷員。8月間,救護隊到達湖南長沙后,《民國日報》還做了報道:“由隊長恬波女士率領的救護隊入湘……全隊由長沙開赴前線,實行救護工作?!?/p>
8月26日晨,北伐軍第四軍發起對汀泗橋的總攻擊。第四軍連續沖鋒十幾次,每次均有傷亡。高恬波指揮救護隊員冒死搶救受傷官兵,左腿不幸中彈,頓時鮮血直流,倒在地上。當她蘇醒過來時,感到疼痛難忍,她從衣角上撕下布片包扎好傷口,繼續搶救受傷官兵。官兵們都為之感動,贊她是救護隊的“女將軍”。
9月初,北伐軍總攻武漢。10月武昌攻下后,決定移主力于東南戰場,集中力量消滅孫傳芳部。高恬波便隨軍轉戰江西。她除了搶救傷員外,還對俘虜的敵軍士兵進行政治宣傳,苦口婆心地說服他們參加革命軍。
1927年4月12日,蔣介石在上海發動反革命政變,大批共產黨人和革命群眾慘遭殺害。4月15日,廣州的國民黨反動派也向革命者舉起了屠刀。就在四一五大屠殺前不久,黨組織決定派高恬波從江西回到廣州護理病重的阮嘯仙。后來,黨組織考慮到阮嘯仙和高恬波繼續留在廣州有危險,決定讓他們轉移到農村。臨行前的一個深夜,高恬波回到家里向雙親告別,家人都為她的安全擔心。但她勸慰父母說:“革命工作隨時準備著流血犧牲,如果雙親聽到我犧牲的消息,切勿悲哀。你們有5個女兒,我為革命犧牲了,還有4個……”
1927年12月11日,廣州起義爆發,廣大工農群眾拿起武器同國民黨反動派做殊死搏斗。高恬波按照黨的指示,又回到廣州。她的任務是把婦女發動起來,組織救護隊護理傷員。當時,形勢十分緊張,反動派從四面八方向革命據點進攻,戰斗愈打愈激烈,傷員也越來越多。高恬波忙得三天三夜未曾合眼。同志們勸她休息一會,她微笑著說:“等打完仗把敵人消滅了,再痛痛快快地睡一覺吧?!庇捎跀橙说寞偪穹磽洌跀硰娢胰醯那闆r下,起義失敗了。高恬波跟隨部隊撤離廣州。
不久,她又被派往江西省委工作。高恬波除了擔任婦女工作外,還兼任交通、會計、庶務等工作。
1929年底,江西省委機關被敵人破壞,形勢十分危急。在此關鍵時刻,高恬波將情況電告中央,并細心偵察機關的異動,時刻保持與中央的聯系。12月25日,正當她在街頭聯絡工作時,不幸被叛徒發現而遭逮捕。當時,在江西的湖南軍閥頭子張輝瓚妄圖從高恬波身上獲得情報,便親自審問。他以為高恬波是個女子,比較容易對付。張輝瓚說只要交出省委組織名單,就可以馬上釋放,還可以當大官。當他洋洋得意等待回答時,冷不防被高恬波重重地打了一個耳光。高恬波說:這就是我的回答。張輝瓚氣得渾身發抖,咆哮著命令劊子手給高恬波施以重刑。然而,不管是威脅利誘,還是毒刑拷打,對這位久經考驗的共產黨員,都不起什么作用。高恬波橫眉冷對,只字不吐。劊子手狂叫著:“高恬波,難道你就不怕死嗎?”高恬波坦然地回答說:“到了你們手里,就不想活著出去。我現在只要求一死。”劊子手兇狠地說:“要死也不讓你死得舒服?!本瓦@樣,高恬波在敵人的殘酷折磨中,壯烈犧牲了,時年31歲。
高恬波犧牲的消息傳來,正在上海工作的阮嘯仙在悲痛之余,借用杜甫《蜀相》詩里的兩句話“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以痛悼與自己同生死、共患難的親密戰友和妻子。何香凝聽到高恬波犧牲的噩耗后,不禁淚如雨下。她深情地回憶說:“恬波和嘯仙夫婦二人,為了工、農、婦女等民眾運動,為了反對帝國主義、封建勢力,積極努力,百折不撓地做了很多工作,對革命有過不少貢獻,可以留名于后世。”黨組織為了悼念高恬波,激勵后人,于1930年1月11日,在黨中央的機關刊物《紅旗》第69期上發表文章《悼我們的女戰士高恬波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