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馬爾庫塞的著作“單向度的人”是一本迄今仍未過時的書。西方馬克思主義者早在上個世紀六十年代就從總體性考察了資本主義世界的危機,得出了發達工業社會即極權與奴役這一論斷;在當今全球化口號吶喊震天的喧囂時刻,我們應該重新在歷史中探討全球化與資本主義世界秩序之間的關系,以及工業文明帶給人類的深刻影響。
關鍵詞單向度 全球化 秩序
中圖分類號:B0文獻標識碼:A
1 單向度的概念
何為“單向度”?從馬爾庫塞極富盛名的那本著作開始起,單向度這一詞走進了后馬克思主義的研究視野。從歷史范疇看,馬克思恩格斯時期的工業革命已經使生產力出現了從未過的突破,成為后工業化世界來臨的基石;而列寧的布爾什維克革命時期,帝國主義在全世界的擴張以及相互間絞殺使得第二次工業革命的成果在西方成為稱霸全球的武器之一,資本主義與共產主義之間的矛盾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生產革命與社會革命成為當時世界的主題,并在接下來的幾十年內形成了全球范圍的對抗。但馬爾庫塞于1964年出版的“單向度的人”一書卻表明,無論戰爭還是革命,都只能為后工業化世界奠定基礎,而這個社會的變革將不再由一種決定性力量的出現而實現,工業社會已經成功地將各種反對力量包容在一個“容器”里面,人對社會的批判再也不可能從“質”的角度出發,發達工業社會成為了思想極權的最高堡壘,人超越不了社會的總體控制。因此“單向度的人,即是喪失否定、批判和超越的能力的人。這樣的人不僅不再有能力去追求,甚至也不再有能力去想象與現實生活不同的另一種生活。這正是發達工業社會極權主義特征的集中表現。”①
2 單向度的社會
社會價值判斷包含對歷史實踐的解讀,然而這種解讀是傾向于群眾即人民的實際需要。理論是出于在社會變革時期作為“替代性選擇”,成為了現實后而告終。這意味著,馬爾庫塞在“超越”和“超越性”這兩個方面是加以強調的;社會理論超越現實性需要基礎,而發達工業社會使得這種“超越”變成了統治和協調,以技術的全面擴展排斥所有抗議。他認為,當代社會似乎有能力抑制社會變化,而這種變化正是社會變革的分水嶺——確立根本不同的制度。馬爾庫塞可能認為工業社會的發展出現了長期無質變的特點、而且這種特點有決定性的傾向。這是一種離經叛道式的悲觀結論,因為在量變與質變問題上,馬爾庫塞將單向度的極權社會概況為無限延伸的“線”形延伸,極不可能出現拐點,這是對馬克思歷史唯物史觀的重大修正。但作者同時也試圖說明,工業發展的導向如果是將人類生存結構發生質變,就是“個人將從勞動世界強加給他的那些異己的需要和異己的可能性中解放出來”(這句話的解釋為,生產力的發展第一次擺脫了個人的集體出賣勞動力;機器生產成為了最終控制),那么這也許是新世界出現的希望。馬爾庫塞將工業文明成為了反向檢驗生產力的統治象征,這有助于我們對社會生產力的最終前景做出不同于傳統的解讀。可以從如下引文中得到答案:“要確定一個東西的長度,我們必須進行某種物理操作。當測量長度的操作完成后,長度的概念也就確定了,就是說,長度的概念正好意味著,也僅僅意味著確定長度的一整套操作。總之,我們所說的任何概念其意思就是一整套操作;概念等同于一套相應的操作。”②所以他以此比對,認為人類追求工業文明的最終結果是將手段變成了目的。而工業化生產滿足人類的生存需要時必須充分集中為好,只要人從這種為生存而生產中解放出來后就會形成個人的意志自由,但是發達工業文明的作用卻是相反。國家機器把防務和擴展的政治需要轉移到勞動時間和自由時間上,在精神與物質文化上使個人不得自由,是一種極權主義。這有效地阻止了反對社會整體局面的出現。這個極權社會里的文化是不自由的,信息是不自由的,福利也是不自由的,“決定人類自由程度的決定性因素,不是可供個人選擇的范圍,而是個人能夠選擇的是什么和實際選擇的是什么”。因此,異化社會決定了選擇自由,即在一堆物品中你有選擇的自由,卻讓你失去了不在這堆物品中選擇的自由。新聞媒介也將機器生產的能量擴大到這種程度,即“把已有的和可能的、已滿足和未滿足的需要之間的對立(或沖突)消去。”可以這樣解釋,在面對傳媒中突出工業生產的巨大魔力時,個人在階級差別上失去了判斷力。傳媒具有同一性,因為電視面對的是大眾(包括精英分子),消費水平具有相對的一致性,市場是基本對所有人開放的,制度臣服了個人,讓個人在和大眾一致的臆想中生活,失去了獨立的自由。
個人同強加在他身上的存在相一致并發展和滿足的時候,異化出現了更高階段。這是因為個人的異化成為了客觀現實,個人這個被異化的主體被異化存在吞沒,這是一種向度。而整體來看,這種向度是在發達工業文明的極權控制內的;它是一條線上的發展,但永遠不會有盡頭。人類的欲望在受到工業文明的牽制時,滿足于各種新奇的消費和消費觀,在生活的選擇權上排除了除工業進程之外的所有可能性。人類內心的凈土將永遠填補不了欲望的單線發展。同時,在制度內的思想是沖不開制度的制約的,正如在一個容器內沸騰的水不可能沖破容器;思想應該有著在制度以及制度之外自由的可能性,然而極權的發達工業文明制度以各種理由將“自由”或“不自由”的固定在兩種方式:是或者不是,并且以(下轉第83頁)(上接第64頁)自身作準繩。一句話,發達工業文明扼殺了人性。
馬克思認為,人對生產力的自覺控制使得技術的發展成為了個人最終的需要,而不是對他人、人對人的需要;但是,在馬爾庫塞眼里,這種技術發展的擴大對社會公共和私人生活實行了反制包容,技術成為了社會籠罩,人的目的被屈服于技術;不過,這種演變有一個前提,就是技術決定了人的生活,人的生活的自發性在這種技術主宰一切的環境中是不可能得到真正存在的。個人覺得人的生活有著存在,但按照馬爾庫塞的觀點,這種存在只是一種虛偽的存在,因為在技術的籠罩下存在的意識是不能叫做意識的,這是人的異化,是技術代替人的思考。在長期歷史斗爭的過程中,馬克思主義是證明有效的,是在社會范圍之內;但是在發達工業極權社會,社會的變化之前出現了否定;這種否定則是,技術的延伸尺度只出現在量的變化,注重否定了人的思維意識的變化;在發達工業社會形成之前的歷史范疇,是和工業文明毫不相干的兩個范圍。在原先的歷史出現了質變,到發達工業文明后就只能出現質變——雖然工業文明是質變形成的結果,但這可能是質變的終結。
3 單向度與全球化
馬爾庫塞曾經報以一定期望的蘇聯早已在二十多年前就崩潰了,而西方反對黨派的整體交融也使得工業極權社會的統合成為一個不再遙遠的話題。在他的著作出版后的今天,這五十年世界整體的發展使得工業現代化的另一面——全球化成為了新主題。不過當我們用全球化這個字眼時,必須明確一點:中國,還有很多發展中國家,這種傳統意義上的“第三世界”,仍然處于一種工業現代化進展的歷史進程中;然而,西方主要資本主義國家已經在制定并實踐全球經濟貿易規則,超越了他們本國現代化的獨立進程,形成進一步的全球秩序擴展。這種工業化在世界范圍是不均衡的,但在工業技術發展的整體推進下,古而有之的民主制度的輸出出現新方式、顏色革命的興起和“新殖民主義”的叫囂使得工業極權的統治,強國對弱國的奴役出現了更為巧妙的形式。因此從這個意義上有可能說明,世界已經超脫不了一個“帝國”的形成,而這個帝國的出現似乎是勢不可擋的,也是工業文明極權統治的擴展。尤其是第三次工業革命,也就是信息化電子化的大規模應用,使得各國的發展與交流正出現朝著總體的工業化,并受其管理層次越來越高的趨勢。單向度是發達工業文明社會的一切發展不存在有極限,而單極化格局在霸權主義的強權政治的“統治”下,出現了單向度的新特征,即西方極權社會的統治出現了全球性的可能,排除了社會主義工業化具有的歷史前景。馬爾庫塞所處的時期還有著蘇聯,然而蘇聯的消失使得資本主義的工業極權統治在全球化的幌子下堂而皇之地摧毀著一切人的發展,也不再有政治制度的革新。
是不是全球化最終會達到沒有否定的工業文明世界?現在還很難判斷。人類的發展屈服于工業技術的發展的可能性,只是一個具體社會具體發展中無數可能性中的一種,因此馬爾庫塞的悲觀結論并不一定成為最終答案。
注釋
①[美]馬爾庫塞著.單向度的人.劉繼,譯.上海譯文出版社,1988.2:2.
②P.W.布里奇曼.現代物理學的邏輯.紐約:麥克米倫出版公司,1928:5.